翌日,盛燦還在睡,梁知硯已經起床穿戴整齊去上班了。
來到公司,助理遞上來一份之前他讓查的資料。
白紙黑字,是梁知硯不曾參與的,盛燦過去的那十二年。
十二年前,他們高三,一直在福利院長大的盛燦成了豪門盛家的女兒,姓氏也從林改成了盛。
盛燦沒有參加高考,跟隨父母移民出國,參加完最後一次同學聚會,他們就再沒有見過面。
資料上顯示,盛燦母親還活著的那幾年,盛燦的確過著千金小姐的日子。
後來她母親去世,父親養在外面的小三帶著兒子要來爭奪她母親的遺產。
由於遺產繼承人只寫了盛燦的名字,她父親就想把她嫁給馬庫斯,這個變態是出了名的控制欲強,不可能允許盛燦有任何財產,到時候遺產就都是她父親的了。
不過盛燦也沒有坐以待斃,悄悄回國的同時,還安排了人在海外不動聲色地將遺產轉移回國內。
要不是馬庫斯的威脅,她應該也不會來找他。
梁知硯一目十行地看完,問助理:「馬庫斯呢?」
「按照您的吩咐,按照違法遣送回國處置,以後他應該是沒辦法光明正大入境了。」
梁知硯指尖輕敲文件:「我要整個特奧多爾家族都為此付出代價。」
梁知硯是書香世家培養出來的君子,品行正得發邪。
助理第一次從他口中聽見這樣的話。
知星集團產業遍布全球,當然有這樣的能力,一個小小的特奧多爾家族算不了什麼。
讓助理震驚的,是梁知硯竟然真的會這樣做。
「好,我馬上去辦。」
「還有,」梁知硯繼續道,「盛燦想做什麼,只管去幫她。」
「她的事,一定要順遂無憂,不要坎坷波折。」
助理:「是。」
晚上下了班,梁知硯再次回到家。
盛燦穿著嚴嚴實實的睡衣在餐桌邊等他。
「我們聊聊。」盛燦說。
架勢有點大,看起來事情還不小。
梁知硯心情比簽幾十個億的合同還忐忑。
他坐下,氣勢低了一頭:「聊什麼?」
盛燦:「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規定一下夫妻生活的頻率,一周不超過兩次,怎麼樣?」
聽到這樣的條件,梁知硯腦子裡划過一瞬空白。
「感受到你需求旺盛了,能力也跟得上,」盛燦十分嚴肅,「但也需要為我考慮一下。」
梁知硯反應過來,低頭悶笑:「好,都聽你的。」
睡覺時,盛燦還有昨晚的陰影在。
好在梁知硯說到做到,當真不碰她,這一晚睡得十分和諧。
又過三天,夜裡盛燦剛躺下,梁知硯就纏了過來。
盛燦神經緊繃,梁知硯一點點親吻她的肌膚,從脖頸滑到肩頭,再繼續往下,極盡溫柔。
婚後生活還蠻和諧。
梁知硯並不是每天都會回來,老宅那邊他也經常去。
但每周固定的日子,梁知硯一定會出現。
盛燦還收到了他給的一張黑卡。
不過她一次都沒用過。
海外那邊傳來消息,過程進行得異常順利,資產轉移至國內再周轉進她的帳戶,現在的盛燦已經是個妥妥的小富婆了。
期間那位生父給她打過一次電話。
「你對馬庫斯做了什麼?他瘋了一樣報復我們!還有,你是不是動了你母親留下的遺產,喂,餵——!」
盛燦聽都懶得聽完,直接摳出電話卡,扔進垃圾桶里。
之前一直留著這個人,是為了讓梁知硯知道她的處境,好念在從前舊情的份上幫她一把。
現在目的都達成了,還留他幹什麼?
至於馬庫斯這個變態,盛燦更是一點不在乎。
事情發展比她想像的,要順利太多。
和梁知硯結婚,也不過才一個月而已。
冬天了,窗外飄起雪花。
房間裡溫暖如春,盛燦窩在落地窗前的柔軟沙發里,小口喝著阿姨給她熱的花茶,腦子裡想的全是梁知硯。
要是梁知硯知道她對他不過是利用,還會和現在一樣寵著她嗎?
思緒在紛飛的大雪裡,被拉回十二年前的那個盛夏。
高考結束後,同學們自發舉辦同學聚會。
當時距離盛燦出國只有三天,她出國這件事,班裡還沒人知道。
聚會上,玩得好的同學問盛燦:「你預估能考多少分,以後想去哪個大學?」
一旁角落裡,梁知硯晃著酒杯的手不自覺頓住。
那時盛燦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說起分別的事難免傷感。
「我沒參加高考,我的親生爸爸媽媽來找我了,再有三天,我就要和他們一起移民出國了。」
「啊?這麼突然?」
啪——
角落裡,一隻酒杯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眾人循聲望去,盛燦也轉過頭。
其實即使是同班同學,盛燦和梁知硯的交集也很少。
一是因為梁知硯這人本就高冷寡言,二是盛燦只是個孤女,自覺和這樣家境優渥、成績優異的天之驕子沒什麼共同語言。
他們之間的差距,大的夠放下好幾個銀河系。
只見梁知硯不小心摔了酒杯,聲線平靜:「抱歉。」
眾人只當是個小插曲,收拾乾淨就沒人在意了。
聚會快要結束時,飯店包間外的江邊突然升起煙花,仿佛也在為這場熱烈的青春做最後的告別。
同學們紛紛圍在窗前張望,舉起手機拍照。
絢爛的煙花映亮夜空和江面,大家都在嘰嘰喳喳討論著。
討論未來、討論理想,討論那些環遊世界的旅行。
盛燦沒有去湊熱鬧。
她坐在梁知硯身後稍遠一點的位置,看見他拿出手機,猶豫著點開了對話框。
屏幕頂端是兩個字——盛燦。
十八歲的梁知硯尚且不勝酒力,清雋的臉上浮上一抹醉意的紅。
盛燦看著他,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名字。
梁知硯長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我喜歡你。
盛燦心尖驀地一跳。
耳邊煙花震耳欲聾,仿佛炸開在她心頭。
梁知硯指尖懸停在屏幕上許久,盛燦也跟著屏住呼吸。
在煙花即將燃盡時,梁知硯最終將那四個字刪掉,發了一句別的,然後仰起頭,看煙花的餘韻。
盛燦兜里手機一震。
她也忘了是什麼時候加上的梁知硯微信。
如果不是這條消息,她都不知道自己好友列表里還有這樣一個人。
對話框裡依舊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畢業快樂。
江邊的煙花在此刻結束。
一同落幕的,還有那段美好的青春,和不見天日的暗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