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溫泉山莊。
車開到半山腰，小雪飄揚，細碎的雪花落在擋風玻璃上，一片一片疊起來，又被雨刷輕輕推走。
謝棠靠在副駕，偏頭看著窗外，山下還是灰濛濛的陰天，越往上走，雪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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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天泡溫泉，他好像還沒有經歷過。
他正想著，正在開車的霍彧突然開口：「咱家後山也有溫泉，但那邊幾乎不下雪，沒有這種感覺。」
「楠楠小時候一直鬧著要看雪，哭著找了我好幾天，我就把她從家裡偷出來，坐飛機去的北方。」
霍彧單手握著方向盤，手指在方向盤上輕點兩下，嘴角掛著一抹淡笑：「楠楠其實有點暈機，但人在幹壞事的時候都格外堅強，她硬是在套房裡睡到下飛機，玩的期間我倆手機全程關機，玩了一個星期，然後被我爸派人抓回去，勒令我以後不准偷偷回家。」
謝棠聽完沉默半晌，他這個人護短，很少站在別人那邊，但這件事他站霍沉梟。
「林姐不打你嗎？」他忍不住開口詢問。
「不會，就是我媽把楠楠交給我的。」霍彧咧嘴一笑，眼角淚痣微微上挑。
謝棠：「……」
謝棠再次沉默，同時也對林傾的教育方式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溫泉莊園位於山頂，被大雪覆蓋。
車駛入莊園大門，兩側的古松上壓著厚厚的積雪，石板路掃得乾乾淨淨，路旁的石燈籠里點著暖黃色的燭火。
主樓是古風古院的建築，灰瓦白牆，飛檐翹角，檐下掛著幾盞宮燈，燈光在飄雪中暈開一圈圈柔和的光暈。
兩人在侍者的引領下走進大廳，剛走進去暖氣就撲面而來。
大廳內部也是古風裝修，紅木樑柱上雕著祥雲紋樣，地上鋪著暗青色的石板，角落裡擺著一架焦尾古琴，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
早就趕到的宋鳴和王東少正窩在太師椅上百無聊賴的刷手機，看到兩人進來，他們同時朝霍彧打招呼：「彧哥！謝棠哥！」
謝棠點頭應了一下。
霍彧餘光掃了一圈，不見顧燕辰的身影，開口詢問：「阿辰呢？」
「他準備來的時候公司突然有點事，說晚會兒到。」宋鳴說完用拳捶了一下霍彧的胸口，笑得嘚瑟，「彧哥，你竟然背著哥幾個去抓逃犯，偷偷出名耍酷不帶我們，也太過分了。」
「是啊，帶我們一起沾沾光多好，省的我媽說我天天無所事事。」王東少遞了根煙過來，霍彧順手接過叼在嘴裡，剛準備點火就感覺有一道視線從身側投過來。
他側頭看了一眼謝棠，謝棠正站在原地，雙手抄在大衣口袋裡，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霍彧咳了一聲，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對正準備為他點菸的王東少擺了擺手：「不抽了。」
王東少舉著打火機的手僵在半空中：「？」
宋鳴聞言看了一眼站在霍彧身邊一臉冷淡的謝棠，又將目光落在霍彧身上，壓低聲音嘀咕：「不是，菸民從良了？謝棠哥不讓你抽啊……我以為和男的談會很自由來著……」
「不是。」霍彧把煙還給王東少，拍了拍宋鳴的肩膀，表情吊兒郎當，「我抽菸，你謝哥會嫌我嘴臭，不讓我親……zu……」
話還沒說完，腳背就被狠狠踩了一下，疼得他音調轉了幾百個彎，從低音一路飆到高音。
王東少下意識後退一步，反應過來的宋鳴見王東少在他身後也跟著後退一步，生怕這一腳會落在自己身上。
霍彧也沒想到謝棠會直接踩自己，腳疼的同時心底又滿是開心，開心謝棠願意在他和他朋友面前放下包袱，坦誠做自己。
他喜歡謝棠端著架子的清冷矜貴，也喜歡他放下架子時兇巴巴的傲嬌模樣。
萌物。
天上地下，僅有他有的萌物。
正看的入迷，冷不丁對上謝棠看傻子一樣的眼神，霍彧咧開嘴剛想湊過去，謝棠已經嫌棄的邁步離開。
看著謝棠的背影，霍彧本能的邁開腿追了上去，賤不嗖嗖的跟在謝棠身側，手臂自然而然的攬上他的腰，順勢拿起謝棠的手往自己臉上貼了兩下。
宋鳴和王東少在看到霍彧拿謝棠的手朝自己臉上拍了兩下，還一臉享受後，同時收回視線。
兩人對視一眼，王東少率先開口：「別問我，我不知道。」
宋鳴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閉上嘴。
他現在對霍彧的濾鏡有些幻滅。
就有的人吧，沒談戀愛之前，又酷又野，帥得簡直沒邊。
談了戀愛以後……就感覺一點魅力都沒了。
直接祛魅了，謝謝。
前面的兩個人已經走得沒影，宋鳴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吐槽：「說實話，彧哥的戀愛腦和燕辰的有一拼。」
「差遠了。」王東少擺了擺手，朝內廳走去，「彧哥眼光比阿辰的眼光好多了。」
——
霍彧包了整個溫泉山莊，除了幾名固定的服務人員外，就只有他們幾個人。
幾個人換上銀灰色絲質浴袍，明明是同樣的衣服，四個人卻能穿出四種風格。
謝棠穿的中規中矩，領口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安靜坐在紅木太師椅上，清冷矜貴，一板一眼。
霍彧領口大敞，腰帶松松垮垮繫著，腹肌露了一半，正低頭專注的泡茶。
宋鳴則穿的像個小學生，包的嚴嚴實實，正百無聊賴的躺在貴妃椅上，一條腿屈起，一手撐著頭，一手拿著手機在群里艾特顧燕辰，問他到哪了。
見人不理自己，宋鳴撅嘴抱怨：「燕辰怎麼還不來？」
他放下手機，看向正把茶端給謝棠的霍彧：「彧哥，你給燕辰打個電話唄，問問他怎麼還不來。」
對於顧燕辰來不來，霍彧其實不是特別在意。
但有人在意，他看了一眼對面正垂眼喝茶，表情冷淡卻豎起耳朵等下文的謝棠，無奈拿出手機，撥通了顧燕辰的電話。
響了幾聲接通，那頭傳來顧燕辰心力交瘁的聲音：「餵。」
「到哪了？」
「五分鐘。」
「嗯。」
掛斷電話，霍彧輕聲說了句「五分鐘」，稍遠處的宋鳴沒聽清楚，嚎了一嗓子問霍彧說的啥。
霍彧沒理他，繼續端茶倒水的伺候謝棠。
謝棠看著面前又被蓄上的茶水，淡著臉抬頭：「晚上喝這麼多茶做什麼？」
「無聊，打發時間，難道謝總晚上水喝多了還會尿床？」霍彧喝了口茶，不知想到什麼，咧開嘴托腮看人，見謝棠的耳尖紅了幾分，霍彧眼底的笑意加深，曖昧開口，聲音低沉，「也是，畢竟謝總尿床不是一次兩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