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是,那位患者最後就只做了微創手術。」
「老師用彈簧圈填塞,把他最後一小段腹主動脈的夾層給封閉掉了。」
「當然,我知道,不是所有患者都有這個幸運。」
「但你說,如果醫學進步再快一點,主動脈夾層治療越來越細化,以後會不會……」
許霧話說到一半停下。
因為他發現,宋庭西雖然在看她,但眼神遊離的狀態,似乎,並沒有在仔細聽她講話。
「宋庭西?」
「嗯?」
走神的宋主任清了清嗓子,回神,對答如流,「會的。」
許霧眯了眯眼,半信半疑著看過去,「會什麼?」
「我懷疑你在胡亂搪塞我。」
「沒有。」宋庭西彎著唇角,然後敲了下許霧的碗邊,「別光顧著說話,吃飯。」
熱騰騰的一碗粉,在陰天降溫又上了一天班之後,最能消解疲憊了。
許霧眷戀地看著碗裡的響鈴卷,一狠心,搖頭,把瓷碗往前推了推。
「不吃了。」
紅色辣油在碗邊留下痕跡。宋庭西抬眼看過去,那紅印也就降下去一厘米。
這不是許霧往常的食量。
「不好吃?」他問。
許霧依舊還是搖頭,「好吃,但要控制一下體重。」
每個新娘婚禮前都會有一點身材焦慮。許醫生也沒能免俗。
職業原因,規律飲食她是做不到了。
於是便只能在沒手術的時候,控制一下攝入量。
控制體重這四個字。母胎單身三十年且職業是醫生的宋庭西宋主任表示很不理解。
他用目光給許霧測了個體重,問道:「你體脂有20?」
許霧歪頭回憶了下,說:「沒做住院總之前18左右,這一年應該胖了些。」
住院總工作量大,體重肯定是沒胖的,應該就是肌肉少了點。
她伸手在自己腰間捏了一把。
宋庭西說:「現在正好。」
把自己碗裡香菜全部夾給許霧,宋庭西把許霧的碗重新推回她手邊,督促道:「吃完。」
「不了。」許霧堅持,不拿筷子,「我要瘦五斤。」
四目相對,兩人各有各的堅持。
沒想到,婚後第一次意見相左居然在減肥這件小事上。
宋庭西樂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撐著桌子,緩了好半晌,才重新抬頭看向許霧,「你自己是醫生,你知道的,女生體脂太低容易氣血不足。」
「但好看。」
許霧有自己的理由。
許醫生的固執,堪比叛逆期少女。
宋庭西挑了挑眉,另闢蹊徑,好心提醒說:「但許醫生,根據人體脂肪分布,減重一般都是從腰腹開始瘦。」
簡而言之,她目標是瘦五斤,也就瘦個腰腿,穿婚紗不太能露出來。
就算漏出來,那麼微弱的一厘米,也完全可以靠後期p圖。
許霧說:「p圖能p腰圍,但腹肌線條p出來很假啊!」
腹肌?
宋庭西問:「許醫生還執著這個?」
其實不。
只是話趕話,說到這了。
許霧只能順著宋庭西的話,往自己肚子上看了眼。
她現在的體脂,吸氣時,腹肌是有的。
吃飽了飯,就沒了。
不像男生天生睪酮高,腹肌隨便練練就能有。
想到這,她又開始羨慕宋庭西。
宋庭西的腹肌很結實。
她隨時摸過去,隨時都是硬的。
一塊一塊的,形狀也好看,跟排列的巧克力塊一樣。
用力的時候,上面還能清楚地看見青筋在跳動。
當然,那是特定時候……
許霧羨慕地眼神,盯著宋庭西的小腹。
她眼睛又大又黑,真直勾勾盯著一樣東西看的時候,還挺讓人受不住那視線的。
「許醫生?」
宋庭西悶悶笑了一聲,支在桌子上的手臂緩緩收起,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指尖挪到睡衣下擺倒數第二顆扣子上。
「喜歡腹肌?」
可能是吃太辣了,口渴。許霧咽了咽口水,別過視線,不中男人的言語圈套。
「喜歡,但更喜歡自己有。」
對面很低的兩聲笑聲。
宋庭西眼尾上揚著,眼神寵溺溫柔。
朝著桌上剩了滿碗螺螄粉抬了抬下巴,「把飯吃光,吃完,我就告訴你怎麼有。」
減肥除了餓,還能怎麼瘦?
一開始,許霧腦子裡有幾秒鐘是懷疑過他話里真實性的。
但一想到宋庭西腹肌練的那麼好看。
而且結婚之後,他也確實沒騙過自己,許霧動搖了。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個稻草,是宋庭西又往她碗裡加了一筷子酸筍,「許醫生,再吃一口吧。」
誰能拒絕一個軟著聲調哄你吃飯的男人!
許霧不能。
她徹底淪陷了,吃了,湯都沒剩下。
以至於睡前洗澡,照鏡子的時候,她看見自己小肚子都鼓起來了。
吃撐後的負罪感油然而生。
許霧簡單擦了兩把頭髮,推開浴室門。
男生洗澡快,宋庭西正靠在床頭辦公。
見許霧氣呼呼地站在床邊瞪他,他合上電腦,拍了拍大腿,「坐。」
許霧沒動。
宋庭西拉著她手腕,把人硬拽上來。
坐在他膝蓋上那刻,許霧更確信自己被騙了。
嘴唇抿得直直的,問:「宋主任,都是醫學生,你要是告訴我睡覺消耗的那點能量能減肥,我會生氣。」
不用許醫生強調。
光看她哀怨又控訴的眼神,宋庭西也已經感受到許醫生的怒火了。
男人輕輕扯了扯唇角,「不光睡覺。」
喑啞聲線溫柔繾綣,聽著勾人。
加上緊貼著的姿勢,彼此的身體反應藏都藏不住。
許霧頓時警覺起來,先發制人往後挪了一些,「睡前運動也消耗不掉。」
「嗯。」宋庭西漫不經心地笑。
一手勾著許霧後腰,把人重新拽回來。另一手,拉起許霧手腕,一點點上滑,包裹住她的手背。
拉著她往自己衣襟里伸,「有更簡單的辦法,許醫生試試。」
十指相扣,暢通無阻。
宋庭西躺在被子裡一會了,這會整個人皮膚都熏熱了。
許霧指尖貼上去的那刻。
一冷一熱,她本能地蜷了蜷指尖。
帶著她的那雙大手緊了緊力氣,不讓她躲。
宋庭西聲音帶著蠱惑人的腔調,勾著她的手指,貼在他的肋骨上,又從肋骨一寸寸下移。
「別躲。」
「……那你別耍流氓!」
「冤枉,」宋庭西眼皮懶洋洋地半垂下來,沒什麼精神,看著很可憐地嘆氣。
「許醫生剛才自己說的,想自己有。」
「合法夫妻,」宋庭西俯身堵住許霧的嘴,喃喃道,「民政局蓋過章。」
「我整個人都是你的。」
「這樣擁有……不能給你快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