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詩說:「我是來謝謝你的。」
大事上,她拎得清。
只有母女關係好,女婿才會看重丈母娘。
現在許霧跟她關係僵了,宋庭西的這聲謝,她必須要說。
「嗯。」
宋庭西點頭收下,公事公辦的態度。
「沒有別的事的話我還要忙。」
這是一句話就要下逐客令了。
金鳳詩交疊的指尖用力攥了攥,「還有。」
宋庭西抬眼看過來。金鳳詩臉色閃過很不自在的表情,說:「溫喻……是她不懂事。」
「您是指哪件?」
宋庭西垂眸,笑了一聲。
「病房的話?還是干擾我妻子工作的事?」
金鳳詩被噎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宋庭西說:「如果你剛才的道謝和道歉,是基於我昨天給患者做了手術的話。」
「不用謝。」
宋庭西說:「我做手術,只是出於職業道德。」
「如果從情感角度出發……」
視線掃過走廊里站著的溫喻,宋庭西冷笑著勾了勾唇,「我以為,我的立場您看到了。」
金鳳詩後背一冷。
為宋庭西的話,也為他的眼神。
她抬頭,對上宋庭西滿含笑意的雙眸。
是啊。她這個女婿,第一次見面得表現她就知道,他不是一個隱忍的性子。
只是沒想到,宋庭西身為醫生,下手居然這麼狠。
溫喻在競聘上給許霧,他就要同樣的手段加倍還給溫喻。
還有剛剛他說的情感角度?
情感角度,金鳳詩一點不懷疑宋庭西會見死不救這件事。
門外來迴路過的腳步聲從來都沒停下。
金鳳詩坐在沙發上,度秒如年。
沒話說,那就這樣吧。
她起身,走之前說,「總之,很抱歉,為溫喻的不懂事。」
「這話你應該跟許霧說。」
宋庭西眯了眯眼,「過去種種,你似乎從來沒跟許霧說過對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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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想像宋主任這麼隨心所欲的活一次。」羨慕兩個字任小希已經說累了。
她撲倒在辦公桌上,側過頭看著許霧。
心外午休的事,沒十分鐘就傳開了。
任小希說:「現在整個心臟中心,都在私下傳宋主任剛才說的話呢。」
「咳咳咳。」任小希清了清嗓子,模仿道:
「不用謝,我做手術,是出於職業道德,從情感角度出發,監獄才是我的態度。」
後半句純屬是任小希自己發揮。
任小希說:「我當上主任那一天,是不是也可以這麼肆無忌憚地懟家屬。」
許霧失笑著揉了揉她頭髮,「你不怕被投訴到醫務科就行。」
「沒洗頭。」任小希在許霧手落下的前一秒躲開。
搖著腦袋看許霧,不解道i:「我發現你最近好喜歡揉我腦袋,你想養貓啦?」
「有麼?」許霧自己都沒注意到。
任小希堅定點頭:「有!」
許霧嗯了一聲,嘀咕道:「那可能是,兩個人一起生活久了,小習慣也會互相影響吧。」
捏指尖,掐臉蛋、抵著鼻尖或者揉她頭髮……
這都是宋庭西愛做的小動作。
任小希不說許霧自己都沒意識到。
被餵了一嘴狗糧的任小希捂著胸口後仰在椅子上,「霧霧你學壞了……」
「原來沒公開之前,想聽你說宋主任,那都得我追著你問。」
「現在你居然主動餵我狗糧了。」
或許幸福的時候,人就是會很有分享欲吧。
許霧笑了笑。
任小希又哎呀哎呀感慨了兩聲,然後撲騰一下坐起來,問:「對了,小張在群里說,宋主任讓你媽來給你道歉,她給你發消息了嗎?」
溫致遠在醫院住了這麼些天,金鳳詩居然一趟都沒來找許霧,任小希都覺得意外。
意外歸意外。
她作為旁觀者,倒是覺得這樣挺好的。
金鳳詩的母愛,就像是一件濕透的棉大衣,穿著冷,脫了也冷。
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把這件衣服徹底扔掉。
許霧這半年狀態肉眼可見的好,那樣的母親,任小希巴不得她離許霧遠些。
道歉不道歉的,任小希側過頭往許霧臉上看了一眼……
許霧搖頭:「沒有。」
她停頓了幾秒,說:「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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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重要的。」
陰天,有點冷,這天氣吃螺螄粉正好。
許霧進家門,洗了個手就去廚房自己煮。
宋庭西跟在她身後幫忙洗菜。
閒聊起白天的事。許霧跟宋庭西說:「謝謝你替我跟我媽要道歉,不過不重要。」
「挺重要的。」
宋庭西關上水龍頭,站到許霧身邊,看著她眼睛,態度強勢又堅定。
「你可以不原諒,但是道歉是她應該做的。」
「你只是在要一個本該屬於的公正。」
傷害、偏袒、爭吵……確實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夠抹殺的。
「知道了。」許霧用手背,輕輕貼了下宋庭西的。
他手上有剛洗香菜沾的水,涼絲絲的。
但許霧就是知道,他掌心是熱的。
這雙手,每次牽著她時,總能帶給她無盡的能量。
「對了。」
吃飯的時候,許霧想起來提醒宋庭西,「國內醫患關係挺緊張的,你下次跟我媽說話,關上辦公室的門,不然別的患者聽見了,你真要被醫務科處罰了。」
隨心所欲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許霧眨著眼,「嗯?」了一聲。
宋庭西跟她對視,對視幾秒,笑了,「沒事,硬實力的話,說不定會有……主任特權?」
一瞬間,許霧突然共情了任小希。
兩袋螺螄粉,加了青菜,盛裝的容器許霧用了最大號的瓷碗。
宋庭西那份多一些。
兩人邊吃飯邊討論了一下溫致遠的手術。
不是針對於溫致遠這個人。
而是針對病例。
夾層手術,外科傷口一米多長,對於病人來說,是很大的創傷。
許霧問宋庭西,「你說醫學再發展發展,會不會以後夾層手術都不需要開刀了?」
「都?」宋庭西捕捉到關鍵詞。
許霧點頭,分享,「去年的時候,老師做了一例夾層的介入手術,也是壁間血腫。」
「當時我們給的方案是藥物保守治療。」
「患者很配合,藥物治療三個月,我們發現,他的升主動脈到降主動脈的假腔完全血栓化,主動脈也有一部分恢復了正常。」
人一旦站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上,就會不自覺地發光。
宋庭西簡直讓這樣的許醫生迷死了,他輕輕挑了下眉梢。
「嗯……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