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霧做完術前檢查就回了心內。
後面溫喻拒絕簽字這段,她並不知道。
是姜時願告訴她的。
溫父被救護車拉走那會,姜時願正好有當事人在。
處理完自己手頭的案子,她才有時間趕來醫院。
上來找許霧之前,她先去了一趟急診。
提起溫喻拒絕簽字,換醫生不成還想著轉院,最後被金鳳詩罵了一句才消停。
姜時願說:「溫致遠攤上這麼一個閨女也是絕了。」
別人都關心親爹有沒有生命危險,只有她關注主刀醫生跟她有沒有仇。
好在溫致遠最後是順利上台了。
任小希在一旁問:「那最後字誰簽的?」
「溫晁。」
姜時願嗤了一聲說:「要不是溫晁及時趕過來,我看溫喻真能豁出她爹的命不要。」
人都進手術室了,許霧看了眼時間,估算著沒八九個小時宋庭西應該下不來台。
她問姜時願:「你吃飯了嗎?我給你點個東西。」
「不用,我這還有個麵包。」任小希從抽屜里拿出來一個菠蘿包給姜時願。
因為許霧的緣故,任小希跟姜時願也挺熟的。
任小希想起來問:「對了姜律師,不說溫喻涉嫌洗錢嗎?她怎麼沒有拘留?」
姜時願今天過來本來也是想跟許霧說這事。
姜時願說:「取保候審了,畢竟這案子是我們律所合伙人接手的嘛。」
姜時願工作的律所,是紅圈律所之一。
溫喻案子又是合伙人親自接的。
姜時願跟許霧說:「寶寶你做個心理準備,我估計溫喻這個案子,最後要往認罪輕罰的方向打了。」
「認罪?」
許霧皺了皺眉頭,想到溫喻的性子,「她肯認罪?」
姜時願樂了,「就是因為不肯吶。」
「她要是乖乖認,溫致遠今天怎麼會被氣來醫院。」
一個好閨女毀了一個家。
溫父在手術台上生死未卜。
姜時願用最簡潔的話跟許霧說案情。
她說:「案子的事,我打聽不到。」
「但根據我過往經驗,我們周律估計能給她爭取到從寬處理。」
許霧問:「怎麼從寬?」
姜時願說:「堅持溫喻並不知情她畫廊作品被拿去洗錢了,溫喻只是從犯,並且上交全部贓款這個方向。」
許霧點頭。任小希好奇道:「姜律師,那這種是怎麼判啊?」
姜時願說:「兩到三年緩刑吧。」
緩刑就是不用服刑,正常回家,定期去司法所報到就行。
任小希啐了一聲:「便宜她了。」
許霧笑笑搖頭。
溫父的手術全程十個小時。
許霧沒自己回家,而是在辦公室等宋庭西下班一起。
外面天都黑透了。許霧才脫掉白大褂起身,「我走了。」
今天任小希值班。
不用問她都猜到了,「這是宋主任下台了?」
「嗯。」許霧攥緊手機,點頭。
去醫生通道口去接宋庭西。
回到家。
太晚了,宋庭西在客臥浴室洗的澡。
許霧出來時,他已經洗完躺在床上了。
男人閉著眼,額前碎發濕著,垂在眉眼上。
看狀態都能看出來一定是累極了。
連台十五六個小時的手術,上一頓還是早飯。
許霧上床後,很自然地往床另一邊挪了下,傾身揉了下宋庭西的胃,「餓不餓?我去給你煮碗夜宵?」
「別折騰,不吃了。」
宋庭西手蓋在許霧手上,掀開眼睛看了許霧一眼,頭靠過來,墊在她肩膀上,「沒那麼餓,就是有點累。」
許霧問他:「手累嗎?那我給你揉揉手腕,你先睡。」
「不揉。」
宋庭西反手抓住許霧手腕,沒讓她動作。
搖頭的動作,碎發扎在許霧脖子上,散漫的聲線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一起睡,你也累一天。」
「你抱抱我就不累了。」
全包裹式的擁抱,宋庭西雙臂一起抱過來。
聽著宋庭西的心跳,和耳邊簌簌的呼吸聲,許霧感覺自己正被一種無聲的安全感包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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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父術後要在icu觀察。
探視時間每天一次。
危險期,卻不能看,這讓金鳳詩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很焦灼的情緒里。
管床醫生是李浩。
溫喻一天往辦公室里跑三四次,問患者情況。
若是旁人,李浩理解家屬情緒,也會多說兩句。
可這人是溫喻。
師娘的仇人就是他的仇人,李浩多一句話都沒有!
金鳳詩來問,李浩回答她:「icu有醫生負責,沒給你打電話就是病情穩定。」
溫喻問,李浩乾脆當沒聽見。
這態度!
溫喻也沒慣著李浩,直接在網上找了個舉報電話,趁著午休就去樓梯間要跟醫務科舉報。
剛掏出手機,兩個護士從樓下上來。
聲音溫喻認識,是心外姓張的一個護士的。
小張護士說:「對了,13床患者家屬來找你問東問西的,不用給她好臉色。」
另一個護士問:「咋了張姐?」
「13床不是許醫生家屬嗎?」
許霧做住院總這一年,金鳳詩總忘醫院跑,電梯裡遇見幾次,大家都認識金鳳詩。
許霧家屬,那就是宋主任家屬。
大傢伙本來還想特殊關照一下呢。
「不是。」
小張護士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上次舉報許醫生那視頻,就是這溫喻跟孫維健一起乾的!」
「還給她什麼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