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期手術,醫生在手術進程比較順利的時候都喜歡說點八卦,講點段子。
一是提神,二是舒緩情緒。
這天手術是副主任的台。許霧一助。
副主任平時為人和善,配台的醫生也就什麼話題都聊。
二助先提起來的,「我剛才洗手之前又在外面遇見曲醫生了,話說她這半個月天天往咱們科跑,都沒斷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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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維搖頭:「也斷過,前天宋主任去分院,曲醫生就沒來。」
體外循環灌注師總跟宋庭西打交道,也知道這事。
笑著調侃:「咱中心好不容易來一個年輕有為的,還沒內部消化呢,這別的科室都惦記上了,不行啊,我不同意。」
「老王,還輪到你不同意了?」
副主任開玩笑的語氣。
「咱科就兩位女同志,任小希是不錯,但能跟人家院長外甥女比嗎?」
曲珊融是院長外甥女?
許霧之前都不知道。
王醫生說:「那任小希不行,咱們科不還有許霧呢嗎?」
「少打趣老方學生!」副主任維護了許霧一句。
王醫生也立馬反應過來剛才那話不合適。
「小許,最快了沒過腦,別介意啊。」
「沒事。」許霧手上動作沒停,搖了搖頭。
再聊下去尷尬,徐維巧妙的轉移了話題,問起大家一會吃什麼。
-
下台。
後面沒有手術,許霧今天就沒留手術室食堂吃飯。
摘掉口罩,往外走,路過護士台,小夏喊住許霧。
「許總,我給你留了餐。」
許霧站樓下,「我先去一趟心外,回來再吃。」
「涼了呀。」小夏在身後喊了一句。
許霧走步梯去到四樓。
找到李浩,她把16床的檢查報告遞過去,說:「16床患者症狀穩定了,你們協調一下,可以安排擇期手術了。」
李浩收下報告,沒看:「我正好要去找宋主任簽字,一起唄?」
「還沒吃飯呢,電話聯繫吧。」
李浩點頭:「也行。」
副主任辦公室。
李浩把16床患者報告給宋庭西:「許總剛送來的指標,主任你看下。」
宋庭西接過來,沒著急看報告,而是往門口看了眼:「人呢?」
「什麼人?」
李浩愣了下,反應過來宋庭西問的是許霧。他「啊」了一聲,不解。
「主任你問許總啊?她送完報告就回去了啊,你找她有事?」
李浩說著就要掏手機。
「沒事。」宋庭西叫住他。
按流程,本也不是許霧親自跟他匯報。他剛才那麼問,就是突然想起來有一個多禮拜沒看見許霧,問順嘴了。
李浩看宋庭西沒有其他事要交代,「那我出去了?」
宋庭西點頭。
報告放在桌上,他掃了兩眼。
掏出手機給許霧發消息:【今天二線,我能準時下班。】
這條消息許霧八點半才回復。
許霧:【才忙完。】
宋庭西收到消息出門。
護士站。張護士長正在分甜品,「趙主任犒勞大家通宵辛苦,吃點甜的,補充補充血糖。。」
看見宋庭西,張護士長順嘴問他:「宋主任來一份嗎?」
「不用,謝謝。」
「你們有人要紅糖棗糕嗎……」塑膠袋嘩啦啦地響。
宋庭西頓住,倒退兩步回去:「給我一個,謝謝。」
-
「蛋糕,你買的?」許霧問。
宋庭西說:「科室訂的,要吃嗎。」
「要。」許霧點頭。
這幾天太累了,想吃甜的。
包裝袋撕開。
宋庭西來之前吃過飯了,便撐著下巴百無聊賴的看窗外。
玻璃倒影上,他發現,許霧吃東西很快。
每口都習慣性地含滿滿的一大口在嘴裡,然後再慢慢的咀嚼。
兩腮被撐得鼓鼓的,依舊不滿足的緊緊盯著手裡的食物。
像倉鼠,又透著股發自內心享受美食的慵懶勁。
「怎麼了?」察覺到宋庭西看窗外時間有點久,許霧看過來。
「沒。」宋庭西收回視線。
「16床報告我看了,明天轉過來吧,我周五首台給他做。」
許霧點頭。
然後又問:「首台?」
醫院手術室有限,一般等級高難度係數大的手術會被安排在第一個做,也就是首台。
許霧打開電腦,把16床報告調出來,問宋庭西。
「他需要換瓣嗎?」
報告上看,瓣葉質量都還可以,只是有點贅生物。這種情況,主刀醫生都會優先考慮把病人瓣膜保住。
尤其患者本身就很年輕。
宋庭西說:「具體情況要開胸判斷。現在報告上看,他瓣膜毀損不嚴重。」
許霧沒懂,那為什麼還要安排在首台。
「看這。」
宋庭西突然靠近,一手撐著桌子,一手點在屏幕上。
「這處陰影比較模糊。有種可能性,考慮是瓣環出現了膿腫,但片子沒有拍清楚。」
「加上患者本身就是四個瓣膜都有問題。如果,術中需要四個瓣膜都換掉,那手術時間就會比較長。」
「所以安排在首台。」
心內科也能做換瓣手術。
不過心內是做介入治療。
學科細化,術業有專攻,許霧自然沒有心外科醫生那麼了解心臟內部結構。
「這樣。」
被宋庭西教了有用的知識,許霧明白了。
她下意識轉過頭。
然後,兩人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
宋庭西剛才為了教她看片子,胳膊以一個環著的姿勢正撐在她身後。
許霧往後縮了下脖子,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們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值班室的冷光,許霧甚至能清晰的看見宋庭西眼裡,自己的倒影。
「抱歉!」
許霧嚇得往後貼了一下。後背撞在桌邊,桌子又撞在牆上,咚的一聲。
角落的書搖搖欲墜,宋庭西眼疾手快摁住。
男人整理好那摞書,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沒撞疼吧?」
?許霧腦子遲鈍了一秒。
搖頭:「不疼。」
宋庭西視線沒有移開。
被盯著看了有四五秒,許霧有些不自在:「怎麼了嗎?」
「沒。」宋庭西搖頭。
他剛才分神回憶了一下那天在車裡的碰觸。
那晚,許霧反應好像沒這麼大。
他默了默,歪頭,視線穿過許霧耳邊,落在她背後的電腦屏幕上。
「木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