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星期一不是白叫的。
今天是方主任的門診。
大主任一周只安排一天門診，每次就放十幾個號，搶號的患者大多都是其他醫院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症。
最後，十幾個患者，無一例外，全被收住了院。
加上原本定好的平會診，許霧一整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別說吃飯，吃個麵包都得抽空。
任小希安慰地拍著許霧肩膀，「許總，你就當這是組織上對你卸任前最後的考驗吧。」
許霧把文茜一早快遞給自己的桃膠分給任小希一份。
「我接受組織的考驗，但我現在只希望今天下班前不要再來急會診了。」
沒有急診，那是不可能的。
桃膠只吃了一半。
許霧值班電話響了。
「許總，半小時後，四樓多學科會診。」
「又是心外的吧？」任小希聽見了話音。
許霧點頭：「這次還有神外。」
趙主任外地參加論壇會，這幾天心外的工作全都壓在宋庭西身上。
等半個小時，就是在等宋庭西從分院回來。
會診室。
神外來的是個熟人。
那天跟宋庭西在走廊說話的那位女醫生。
她也認出許霧來了。許霧進門，她就朝著許霧點了點頭：「許醫生。」
許霧卻不知道她姓什麼。
附醫規模大，科室之間彼此不認識很正常。
曲珊融跟許霧介紹自己：「神外，曲珊融。」
「曲醫生好。」
會診室里，就差宋庭西沒到。
患者檢查報告投在屏幕上。
許霧坐下，曲珊融拿出手機看了眼，說：「庭西說堵車，要不，我先介紹一下患者情況？」
心外李總頓了頓：「還是等一下主任吧。」
「沒事。」
曲珊融不以為然，「庭西那邊我單獨跟他說就行，周一工作忙，不耽誤大家時間。」
聽出曲珊融和宋庭西有私交。
李總也就沒多說什麼。
會診開始。
神外的患者，曲珊融介紹患者病情。
「這位患者是上周我們收住院的腦梗塞急診患者，22歲，男性。」
「溶栓效果不錯，但術後，患者反覆發熱38度以上。所以我們就給做了血培養和超聲心動圖，大家看下結果。」
屏幕上，患者報告顯示：血培養陽性，草綠色鏈球菌。
超聲心動圖提示，心臟瓣膜附近有贅生物。
「感染性心內膜炎。」許霧做出判斷。
李總點頭，「而且四個瓣膜都有感染。」
這就有些麻煩了。
加上突發性腦梗恢復期，患者身體根本不支持現在立即手術。
李總的意思是：「曲醫生，這人得先給許總，讓她們心內先做抗生素治療。」
感染性心內膜炎，患者如果本身底子本身不錯的話，抗生素治療後，贅生物是有消除的可能性的。
哪怕不能消除，也要等病人體溫控制住，感染穩定之後再手術。
曲珊融明白流程。
她沒意見。
只提醒了許霧一句：「許醫生，治療流程沒問題，但這個患者身份有點特殊，麻煩你們要額外關照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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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任小希問：「多特殊？」
心內滿床的情況下，神外把人送來，許霧愣是騰出來一個雙人間給這位患者。
任小希嘖了聲。
許霧說：「運動員，前幾個月冬奧會，剛為國家拿過兩枚獎牌。」
「……啊，這樣。」
見不是關係戶，而是為國家拿過榮譽的人。任小希火速撤回了剛才的輕嗤。
抗生素治療差不多要四周起步。
溶過栓，現階段重中之重是心內抗生素治療。
為了方便隨時檢查，調整用藥。下班前，神外聯繫許霧，把患者轉到了心內病房。
這麼矜貴的患者，又有院長特意交代，分配給哪個主管醫生就成了問題。
大家都不願意接手。
畢竟這種事，照顧好了是應該，照顧不好還要被問責。
誰都不願意給自己找麻煩。
最後任小希怕許霧為難，主動接了。
「謝謝小希。」
任小希擺了擺手：「就當是我給你和宋主任隨份子了。」
「要不萬一換成別的主管醫生，宋醫生來找你說話也不方便。」
任小希的本意，是給好友的隱婚打個配合。
但……
患者住進來一個多禮拜，任小希一直沒看見宋庭西。
她就忍不住問許霧了：「我說16床患者都住進來這麼長時間了，你家宋主任都不假公濟私一下來找你說說話嗎？」
別說假公濟私了。
這周宋庭西二線班，兩人都沒碰上面。
一個有急診，一個在手術。
太忙了。
許霧看任小希一眼，調侃她：「你還有心觀察這個，看來是工作量是還不飽和。」
「飽和也不耽誤談戀愛啊。」
任小希附耳到許霧身邊，小聲道：「你別怪我沒提醒你，曲醫生最近可是天天往咱這頭跑。」
許霧沒覺得哪裡不對，「神外的患者，曲醫生過來看怎麼了？」
任小希沒開竅的眼神看向許霧，嘆氣：「你想想看，就算是你的患者，你會一天往別人科室里跑一次嗎？」
神外和心內心外一樣，也是冬天最忙。
任小希問許霧：「人在我們這住著呢，有事我肯定就給她打電話了。」
「這16床又不是曲醫生家親戚，她至於這麼惦記嗎？」
許霧依舊沒覺得哪裡不對。
任小希都已經急得不行了，提醒她：「哎呀，你別忘了，咱倆第一次看見宋主任那天，他就是跟曲醫生在說話呢。」
任小希愛八卦，加上兩人是好朋友。
她的心自然偏向自己。
許霧理解，笑了笑，跟任小希說：「好啦，你別多想，一個醫院的，認識很正常。」
「況且16床院長還特別交代過，曲醫生多關照關照很正常。」
任小希嗤了一聲。
「我才不信呢。」
大辦公室，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進來人，許霧不想就著這個話題多說，怕有人聽見對任小希不好。
她掏出手機問：「喝不喝咖啡？」
任小希：「不喝咖啡，我要奶茶，一點點的。」
許霧：「草莓牛乳？」
任小希暴風點頭。
一提到吃，什麼八卦都忘了。
患者體質好，抗生素治療效果顯著。
任小希作為主管醫生，實時給許霧匯報患者病情。
「16床經過兩周治療，體溫和感染暫時控制住了，霧霧你有空去跟心外協調擇期手術吧。」
患者贅生物沒有消除跡象，已經達到手術指征。
許霧點頭：「我下午去跟李總溝通。」
任小希也跟著點頭，她這次沒跟許霧說曲醫生依舊每天往病區跑的事。
即將卸任，各項考核和手術許霧成天焦頭爛額的，她不想給許霧添堵。
以至於許霧再聽見曲醫生的名字，是在手術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