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錯人?領錯證?
任小希這一問給許霧也問懵了。
她轉過頭,跟任小希確認,「……阿姨說宋醫生沒去?」
任小希表情都要哭了,點頭。
「對啊!我媽說,宋醫生昨天下午臨時加了台手術,主動脈夾層,十個小時,半夜才結束。早上在微信上跟我媽好一頓道歉呢。」
任小希媽媽退休後開了個婚姻介紹所。
剛好許霧最近有迫不得已的理由要結婚。
所以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任媽媽。
多年好友,任媽媽一聽說是許霧要相親,當下就拍著胸脯保證說,一定會給許霧找個最好的。
還問許霧有什麼要求。
許霧沒什麼要求,說只要對方人品好,理解她工作忙,能儘快結婚就行。
畢竟婚戀市場,女醫生這個職業不太吃香。許霧想儘快領證,所以便縮減了一些要求。
她相信任媽媽的介紹眼光。
任媽媽也沒有辜負許霧的信任。
第二天,就給她找到了一個條件合適的相親對象。
任媽媽是這麼說的。
「對方姓宋,比你大四歲,是中心醫院的心外科醫生,同行更有共同語言!」
「本地人,有車有房,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家世人品也有保證!」
「最巧的是,小宋也想儘快結婚。所以相親時間能不能定在下午?」
趙阿姨解釋說,宋醫生要出差,所以才這麼急。
如果許霧沒問題的話,他們就約在醫院旁邊的咖啡廳,下午三點。
那時間剛好許霧沒有手術。
掛斷電話,她就去找主任請了一個小時假。
再後來,就是見面,領證。
如果不是任小希告訴她宋醫生壓根沒來,許霧並沒有覺得哪裡有問題。
她腦子裡過了一遍信息,問任小希:「阿姨介紹那個宋醫生全名叫什麼?」
「宋子文啊!」
任小希要急哭了,「我不是微信上發你了嗎?」
見許霧一臉茫然。
任小希問她:「……你沒看見?」
許霧遲疑著從包里翻出手機。
昨天下午兩點半。
任小希:【霧霧,我媽電話里忘告訴你了,宋醫生叫宋子文。】
許霧微微凝眉:「那會我正忙著協調急診病人的床位,沒注意……」
但這不是重點。
任小希急地跺腳:「重點是你跟誰領證了啊!」
「我的霧霧,你不會被騙婚了吧!」
「那沒有。」許霧斬釘截鐵道。
「我領證的對象是……宋庭西。」
「宋庭西?這名字我咋覺得有點耳熟呢?」
「算了不管了,你先跟我說說你倆咋領的證!」
咋領的?
許霧回憶起昨天下午。
約好的三點咖啡廳見。
因為臨時接了個急診,許霧遲到了二十五分鐘。
到咖啡廳時,店裡除了前台等外賣的小哥,就宋庭西一個人。
宋庭西襯衫黑褲坐在窗邊,桌上擺著一杯冰美式。
明顯在等人。
任媽媽介紹的相親對象居然是宋庭西?許霧驚訝了一下。
兩年前,她見過宋庭西。
在一場國際頂尖微創心胸外科學術年會上。
當時,她跟在導師方主任身邊。
看著宋庭西作為AATS的會員在台上演講。
AATS——胸心外科領域全球聲名顯赫的學術組織。1500名會員,覆蓋全球頂尖的心外科專家。
方主任也是成員之一。
提起宋庭西,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讚賞。
「AATS國內就20人入選,宋庭西這麼年輕的,有史以來頭一例!」
許霧聽著,除了欽佩還是欽佩。
所以……現在這麼優秀的人也需要相親了嗎?
許霧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對方眼神掃視下,落座。
「抱歉宋醫生,臨時接了個急診,遲到了。」
對面男人神色有一瞬間的定格。
微微皺眉的動作,許霧有點無所適從。
她抬手看了眼時間,請假時間還剩下半個小時。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奔主題。
「宋醫生你好,既然我們都趕時間,那我直接自我介紹了。」
「我叫許霧,27歲,連城人。心內科醫生,月薪兩萬左右。父母離異,近幾年跟著母親繼父在京北生活。無車無房,可以AA買房,但要貸款。如果我的條件你覺得合適,我希望可以儘快結婚。」
追求效率,許霧一口氣介紹完自己情況。
對面男人沒說話,平靜地聽著。
等許霧說完,才抬眼看了她幾秒。
指尖輕輕捻動,似乎在思考。
「許醫生的意思是要閃婚?」
「是的。」許霧點頭。
「我工作忙,比起開啟一段不確定結果的戀愛,結婚更有性價比。」
不知道是不是性價比三個字跟婚姻組合在一起太新奇。
宋庭西聽完,很輕地笑了下,點頭,「確實。」
見對方也認同這個結論,許霧鬆了口氣。
問他:「那宋醫生呢?你對婚姻有什麼要求?」
宋庭西垂眸,認真思考了兩秒。
「我剛回國,工作忙,沒時間顧家,不喜歡粘人的另一半。」
「這點你放心。」
這個要求簡直提到了許霧心坎上,她笑了下說:
「我住院總還有一個半月卸任,所以絕對很忙,我保證!」
許霧嘴角微微上揚,見宋庭西正在看自己。
她咳了咳又問:「還有嗎?」
宋庭西收回視線,「還要幫我應付家裡人。」
原來是被逼婚。
許霧瞭然,答應得爽快,「這也沒問題。不過,我每周只休息一天,所以不能很頻繁。」
宋庭西微微頷首,「不會。」
那就很棒了!
「還有房子——」
「至於房子——」
兩人同時開口。
宋庭西紳士地攤手,示意許霧先說。
「房子的話。」
許霧是剛剛才想起,任媽媽電話里說過宋庭西有車有房。
「放心,婚前車房我不會要求你加我名字。」
宋庭西不置可否。
挑眉問許霧:「輪到我說了?」
許霧點頭。
宋庭西說:「既然要結婚,房子我會加你名字。」
許霧有些意外。
半晌後,說了句「好」。
「那就還有最後一件事。」
許霧拿出一個透明的文件袋。
「怎麼,要簽婚前協議?」宋庭西問。
「……不是。」許霧搖頭。
她的收入和宋庭西比起來,是誰需要簽協議顯而易見。
許霧有自知之明。
她說:「領證之前,我想我們最好有必要做一下了解——」
牛皮紙袋裡放著兩份報告,許霧拿出來,推到宋庭西手邊:「這是我的體檢和徵信報告,相應的,也需要提供一下你的。」
宋庭西難得愣了一下,垂眼一瞥,拿起報告。
修長指節捏住A4紙邊緣。常年戴手套的原因,宋庭西皮膚冷白,手背上青筋明顯。
很好看的一雙外科醫生的手。
許霧在心裡客觀評價。
宋庭西看了半分鐘,平靜地合上報告,放回桌上。
抬眼,眸子裡罕見地帶著一絲笑意:「如果我現在不能提供?」
「那我們今天先喝咖啡。」
似乎怕宋庭西尷尬,許霧還主動遞了個台階。
「事發突然,我沒有提前跟你對好信息,你沒有準備很正常。」
理智、得體、又對自己負責。
宋庭西看了許霧一眼。
「開玩笑。」他勾了勾唇角,拿起桌上手機。
「電子版報告。加個好友,發你微信?」
「可以。」許霧找出二維碼。
兩份pdf格式報告傳過來。
從身高體重到傳染四項,非常詳盡。
「如果許醫生看過覺得沒問題的話。」
宋庭西耐心等許霧看完,抬眸看了眼時間,說:「現在是3:47。」
「民政局四點半下班,離這裡3.6公里。」
「我們現在過去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