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裝甲隔離門緩緩閉合。
六百七十二名恢復原貌的死亡守衛站在場地邊緣。他們沒有歡呼，也沒有交談，只是盯著中央的兩道身影。
一邊是莫塔里安。
另一邊是泰豐斯。
兩人之間隔著五十米。
禁軍取下泰豐斯身上的拘束裝置，又將腐爛巨鐮和瘟疫手槍扔到他腳邊。
泰豐斯彎腰撿起武器。
破損的終結者裝甲發出刺耳摩擦聲。
裝甲內部，納垢殘留的力量正在涌動。灰綠色膿液從裂縫中滲出，又被血肉重新吸收。
泰豐斯握緊巨鐮。
他能感覺到慈父還沒有徹底放棄自己。
雖然納垢正忙著進攻水晶迷宮，但留在他靈魂深處的瘟疫賜福仍在。
這股力量不夠讓他戰勝羅亞。
但對付一個失去納垢賜福的莫塔里安，未必沒有機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莫塔里安如今可是被羅亞轉化成了村民，比之前更強！
「你恢復了肉身。」
泰豐斯緩緩抬頭。
「也失去了不朽。」
「莫塔里安，你真以為自己贏了嗎？」
莫塔里安沒有回答。
他單手提起沉默之鐮。
鐮刀末端划過甲板，留下一條清晰劃痕。
羅亞站在觀察區中央。
佩圖拉博抱著雙臂。
福格瑞姆擦拭著劍刃。
馬格努斯則看了看莫塔里安，又看了看泰豐斯。
「多大的仇？」
佩圖拉博轉頭看向他。
「你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
馬格努斯停頓一下。
「我只是覺得，莫塔里安現在的表情，比他準備殺我的時候還難看。」
莫塔里安聽見了。
他依舊沒有回頭。
泰豐斯突然動了。
轟！
腳下甲板向內凹陷。
納垢殘留的力量全部灌入裝甲。泰豐斯化作一道灰綠色殘影，手中巨鐮拖出大片腐敗霧氣。
五十米距離瞬間消失。
鐮刃直奔莫塔里安咽喉。
「父親已經不要你了！」
泰豐斯發出怒吼。
「死亡守衛也不會再追隨一個軟弱的凡人！」
莫塔里安抬手。
沉默之鐮揮出。
空氣炸開。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橫掃訓練場。
音爆聲讓周圍裝甲牆壁同時震動。
泰豐斯只看見眼前晃過一道白光。
下一秒。
他的身體停在原地。
胸甲從左肩到右腹緩緩裂開。
鮮血噴出。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胸口。
納垢力量剛剛湧向傷口，莫塔里安已經跨過兩人之間最後一步。
第二鐮落下。
泰豐斯抬起武器格擋。
鐺！
腐爛巨鐮脫手飛出。
莫塔里安的鐮刀順勢划過泰豐斯右臂。
裝甲、血肉與骨骼同時斷開。
手臂砸在甲板上。
泰豐斯還沒發出聲音，第三鐮已經到了。
噗嗤！
左側肩甲被切開。
第四鐮緊隨其後。
泰豐斯胸前又多出一道傷口。
「啊！！！」
莫塔里安發出壓抑萬年的怒吼。
沉默之鐮被他揮成一道道殘影。
泰豐斯身上的裝甲一層層碎裂。
血肉一片片落下。
每當納垢力量修復一處傷口，下一道鐮光便將剛生長出來的血肉再次切開。
泰豐斯踉蹌後退。
他想重新拉開距離。
莫塔里安跟著向前。
一步。
一鐮。
再一步。
再一鐮。
整個訓練甲板上只剩下鐮刀撕開空氣的聲音。
「這一鐮，是為了堅韌號上被你欺騙的戰士！」
鐮光落下。
泰豐斯左腿斷裂。
「這一鐮，是為了被你送進納垢花園的第十四軍團！」
又一道白光閃過。
泰豐斯腹部被切開。
「這一鐮，是為了那一萬年！」
沉默之鐮重重砸下。
泰豐斯整個人被劈進甲板。
羅亞看懂了。
佩圖拉博也看懂了。
莫塔里安根本不準備給泰豐斯一個痛快。
他要把這傢伙一片一片切開。
讓泰豐斯親眼看著納垢的力量救不了自己。
六百七十二名死亡守衛依舊沉默。
可他們握著武器的手越來越緊。
有人看著泰豐斯身上的傷口。
有人閉上眼睛。
還有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布滿舊傷的臉。
他們曾把泰豐斯當作兄弟。
後來才知道，是這個兄弟親手把整個軍團送給了納垢。
三分鐘後。
泰豐斯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納垢力量的恢復速度越來越慢。
灰綠色光芒只剩下薄薄一層。
莫塔里安站在他面前，雙手握住沉默之鐮。
「你說得對。」
「我失去了納垢的不朽。」
泰豐斯艱難抬頭。
莫塔里安盯著他。
「但羅亞給我的力量，比納垢更強。」
沉默之鐮落下。
灰白火焰從刀鋒上爆發。
泰豐斯的身體從中間斷開。
納垢留下的賜福剛想保護他的靈魂，系統火焰便沿著傷口湧入身體。
「不！」
泰豐斯發出最後一聲嘶吼。
白煙升起。
身體消失。
靈魂消失。
殘留的瘟疫也被火焰燒盡。
原地只留下幾團惡魔殘渣。
還有一塊緩緩自轉的綠色晶體。
晶體只有拳頭大小。
內部卻翻滾著無數生命、疾病與腐朽的影像。
莫塔里安伸手將其撿起。
入手的一瞬間，他的臉色變了。
這不是普通惡魔材料。
其中蘊含的力量，和納垢花園同源。
甚至比大不淨者的本質更加純粹。
莫塔里安轉身來到羅亞面前。
「羅亞兄弟。」
「這是什麼？」
羅亞接過綠色晶體。
物品欄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他取出知識之書。
其他人只能看見羅亞手中出現一本方形厚書。書頁無風自動，一行行系統文字浮現在他的視野中。
【物品鑑定完成。】
【納垢正相神格碎片。】
【數量：1/10。】
【集齊十塊碎片，可合成完整的納垢正相神格。】
羅亞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盯著那塊綠色晶體。
幾秒後，他抬起頭。
「這是納垢的神格。」
訓練甲板瞬間安靜。
就連莫塔里安握著沉默之鐮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納垢的神格？」
馬格努斯第一個走上前。
他的獨眼中亮起赤紅靈能。
神格碎片內部的綠色光芒立刻收縮，仿佛察覺到了窺探。
莫塔里安橫移一步，擋在兩者之間。
「不許碰。」
馬格努斯看向他。
「我只是觀察。」
「不許觀察。」
「莫塔里安，我對亞空間本質的理解比你更深。」
「所以你才把自己和軍團都送給了奸奇。」
馬格努斯不說話了。
這句話不好接。
佩圖拉博走到羅亞身旁，盯著那塊碎片。
「泰豐斯只是一個受到賜福的混沌領主。」
「他為什麼能掉落納垢的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