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皮膚裂開。
灰綠色脂肪被劈碎。
劍刃一路深入，直到被納垢體內一根比榮光女王級戰列艦還粗的肋骨擋住。
下一秒。
灰白火焰灌入傷口。
轟！！！
納垢龐大的身軀瞬間燃燒。
火焰沒有向外擴散。
它沿著腐爛血管向內部蔓延。
祂體內儲存的瘟疫、惡魔靈魂與腐敗神性，全都成了燃料。
納垢第一次發出了不帶任何慈愛的慘叫。
「羅亞！」
整個花園都在顫抖。
無數菌菇同時枯萎。
膿液河流大面積乾涸。
正在衝鋒的納垢惡魔全部停下。
一頭大不淨者手裡的瘟疫鍾掉在地上。
「慈父.........」
另一頭大不淨者跪了下來。
「慈父受傷了！」
「不可能！」
「慈父不會受傷！」
死亡守衛們抬起頭。
他們看著被灰白火焰包裹的納垢，面甲後的眼睛只剩呆滯。
混沌神。
受傷了。
不是化身。
不是投影。
羅亞的劍切開的，是納垢花園本身，是屬於納垢的真實本質。
瓦爾多拔出插在地上的長矛。
他的金色頭盔緩緩轉向羅亞。
五百名禁軍同時握緊武器。
福羅斯的呼吸也停了一瞬。
羅亞抽出鑽石劍，後退半步。
大量燃燒著火焰的腐肉從傷口中落下。
羅亞看著納垢身上越燒越旺的火焰。
他的眼睛也亮了。
以前被破魔火焰命中的惡魔，最後都死了。
無數大魔也死了。
現在，納垢同樣被點燃。
羅亞握緊鑽石劍。
一個從未想過的念頭冒了出來。
難道.........
自己真能在這裡直接幹掉一位混沌邪神？
火焰繼續燃燒。
納垢體表的腐肉一層層脫落。
祂身後的腐爛山脈開始崩塌。
菌毯大面積化為灰燼。
整座花園都在替祂承受傷害。
「慈父！」
惡魔們的哀嚎此起彼伏。
數十萬瘟疫攜帶者跪倒在地。
它們能夠感受到，組成自己靈魂的瘟疫本質正在被火焰抽走。
那不是普通灼燒。
每一縷火焰都在永久抹除納垢的力量。
羅亞提劍準備再砍一次。
納垢猛地抬頭。
祂龐大的身體瞬間散開，化作覆蓋數千公里的灰綠色霧氣。
鑽石劍斬進霧中。
火焰再次燒掉一大片神性。
但沒有碰到核心。
下一秒，灰霧在遠處重新凝聚。
納垢的軀體縮水了一圈。
祂胸腹間的傷口依舊存在。
灰白火焰附著在傷口邊緣，不斷向內吞噬。
大量生命力從花園深處湧來。
腐爛樹木枯死。
瘟疫靈化作膿水。
數以萬計的惡魔突然倒下。
它們體內的力量被納垢強行抽走，灌入自己的傷口。
新生血肉快速生長。
可血肉剛剛覆蓋傷口，便立刻被破魔火焰點燃。
恢復。
焚毀。
再恢復。
再焚毀。
兩種力量形成了短暫平衡。
納垢暫時死不了。
但祂也無法熄滅火焰。
羅亞看懂了。
「還挺能奶。」
納垢盯著他。
祂沒有回應。
自己的權柄就是生命、疾病與腐朽。
只要花園還在，只要銀河中仍有瘟疫，祂就能不斷獲得力量。
可羅亞的火焰正在永久燒掉這些積累。
再繼續打下去，誰先撐不住，還真不一定。
亞空間另一端。
藍紫色火焰劇烈翻滾。
奸奇躲在水晶迷宮中，透過無數未來注視著納垢花園。
祂發出尖銳狂笑。
「恐虐坐上了黃銅王座。」
「被詛咒者坐上了黃金王座。」
「現在，納垢也被火焰包裹。」
「多麼完美的變化。」
水晶迷宮中的萬變妖們不敢說話。
奸奇的一隻手輕輕敲擊王座。
「還差色孽。」
「要不要讓羅亞也給祂來上一劍？」
無數命運絲線同時展開。
色孽被破魔火焰包裹的未來，在絲線上一閃而過。
奸奇的笑聲突然停了。
祂想到了色孽的權柄。
痛苦。
歡愉。
極致感受。
真讓羅亞砍上一劍，色孽說不定不但不跑，還會抱住羅亞的劍，讓他再用力一點。
「不行。」
奸奇立刻掐斷了這條命運。
「這不是懲罰。」
「得換一種辦法。」
納垢花園。
被火焰包裹的納垢再次看向艾莎。
莫塔里安與福格瑞姆已經夾著她衝到通道入口。
艾莎雙腳幾乎沒有落地。
她被兩位原體一路架著狂奔，銀白長發被氣流吹向身後。
「我可以自己走！」
「太慢。」莫塔里安說道。
「我們是在保護你。」福格瑞姆補充。
艾莎轉頭看向身後。
一隻燃燒著灰白火焰的腐爛巨掌已經追了上來。
掌心的瘟疫嘴臉不斷尖叫。
「留下！」
納垢不再顧及傷勢。
巨掌壓下。
莫塔里安抬頭。
通道還剩最後幾十米。
福格瑞姆猛地加速。
兩人幾乎同時將艾莎向前扔出。
「接住！」
通道中的終結者老兵伸出雙手。
艾莎撞進終結者方陣。
莫塔里安與福格瑞姆緊隨其後，翻身沖入通道。
下一秒。
納垢的手掌徹底落下。
轟！！！
腐爛大地向下塌陷。
衝擊波掀翻了周圍數萬頭惡魔。
一整片菌毯被拍成膿液。
泥土通道卻沒有任何變化。
它懸浮在深坑中央。
外層沒有裂紋。
內部沒有震動。
連最上方的一粒泥土都沒有掉落。
納垢的手掌還壓在通道上。
祂繼續用力。
無效。
系統方塊拒絕了一位混沌神的力量。
艾莎站在通道內部。
她抬頭看著那層只有半米厚的泥土天花板。
外面傳來納垢不斷拍擊的轟鳴。
裡面卻連灰塵都沒有落下。
她活了一萬多年。
見過古靈族帝國的巔峰。
見過色孽誕生。
也見過神明之間的戰爭。
可她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普通泥土。
擋住了混沌神的本體攻擊。
福格瑞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銀髮。
「走吧。」
艾莎看向他。
「這種泥土是什麼神物？」
「泥土。」
「我是說它的本質。」
「還是泥土。」
艾莎沉默了。
另一邊，納垢收回手掌。
祂看著毫髮無損的方形通道，體表火焰再次劇烈波動。
「給我殺進去！」
「把艾莎搶回來！」
通道入口只有兩格寬。
大不淨者進不去。
納垢獸也會被卡住。
但瘟疫攜帶者、納垢靈和大部分死亡守衛可以進入。
成千上萬的惡魔立刻轉向。
它們爭先恐後地衝進通道。
最前方的瘟疫攜帶者剛剛轉過拐角，腳步便停住。
泰圖斯站在通道中央。
他身後是十名終結者老兵。
十一面木盾將通道徹底封死。
盾牌縫隙間，十一把鑽石劍燃燒著灰白火焰。
泰圖斯抬劍。
「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