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明聞言笑了笑,「婁叔對我的幫助,我一直記在心裡。」
兩人最開始雖然是利益關係,但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下來,關係早已沒有那麼簡單了。
婁振華早就把杜天明看作自家晚輩,甚至是女婿,而杜天明也把婁振華當作自己的長輩對待。
聽到杜天明的話,婁振華擺了擺手,「哈哈,你小子能記得婁叔對你的好就行,叫你來,一是告訴你這件事,二是...」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曉娥在外面等你,黃師傅和城飛還有話跟你說,聊完就去見見她吧。」
杜天明點點頭,轉過身看向沙發上的黃粱師徒。
黃粱看著杜天明一時間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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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跟杜天明之間的關係早就超出了「交易對象」或者「朋友」的範疇。
叫一聲弟弟容易,但真正把一個人放進心裡當家人對待,是需要時間和經歷的。
沉默片刻,他輕嘆了一下,上前兩步,抬手拍了拍杜天明的肩膀。
「天明,我相信你一定會來的。我和小飛在香江等你。」
杜天明點頭,「保重。」
宇城飛眼眶紅紅的,滿是不舍。
他走到杜天明面前,嘴巴動了兩下,愣是什麼都說不出口。
杜天明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怎麼著,捨不得叔叔我?你都出來這麼長時間了,那個叫楠楠的姑娘怕是每天都念叨你呢。」
提到楠楠,宇城飛怔了一下。
他本來都萌生出了暫時留在杜天明這裡,等杜天明去香江的時候在一起去,他和婁振華還有他師父一樣,都相信杜天明一定會去的。
可楠楠兩個字把他拉回了現實。
是啊,香江還有人等著他。
想到楠楠他不由的浮現出傻笑。
直到黃粱在旁邊咳咳了兩聲,他才回過神。
他也不再猶豫,上前抱了一下杜天明。
「叔,你以後一定要來香江,到時候我好好招待你。」
「放心吧。」杜天明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宇城飛嗯了一聲,這才鬆開杜天明。
隨後,杜天明看向婁振華,「婁叔,那我先去見一下曉娥。」
婁振華點了點頭,目送他走出書房。
杜天明剛出書房,就看見了婁曉娥。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棉襖,頭髮編成一條辮子搭在肩上,就站在走廊的拐角處。
她的眼睛有些紅腫。
看到杜天明出來,婁曉娥大大方方地走了過來。
她將手裡的白色信封,遞到杜天明面前,清澈的目光緊緊盯著他。
「天明,這封信你回去再看。」婁曉娥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語氣十分堅定,「我在香江等你,你一定要來。」
杜天明伸手接過信件,將其揣進貼身的衣兜里。
隨後看向婁曉娥,笑著點了點頭,「好,等我。」
...
跟婁家眾人和黃粱師徒再次告了別,便由郭靖送他回去了。
車上,他回想起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
宇城飛第一次叫自己叔叔,把他們師徒倆一起騙到杜家村掰玉米干農活,一起打獵...
婁振華帶他去第三車間找她大哥,帶他去看沿兒胡同的那套二進大院,在南山打獵時像個孩子一樣炫耀手裡的「大眼擼子」,蹭婁嬸子做的飯,婁曉娥泡了她老爹最名貴的茶給他,還有剛才她強忍著不哭出來,倔強遞信的模樣...
杜天明咧嘴笑了笑,隨即又搖了搖頭。
又不是不見面了,自己還在這兒矯情上了。
有些人和事,在這一年的四九城裡,註定是要散場的。
但他心裡清楚,這場散,不是終局。
香江,他遲早要去。
車子在沿兒胡同口緩緩停下。
杜天明從郭靖車上下來,對著車窗里的郭靖揮了揮手。
郭靖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發動汽車,很快便消失不見。
杜天明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輛吉普車的影子,才轉身朝著六十六號院走去。
進入院子後。
爺爺杜無敵還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獨自一人悠閒地喝著熱茶,身上披著一件厚實的軍大衣。
看到杜天明進來,他抬了抬眼皮,隨口問道,「朋友找你有事?」
「嗯,一個老朋友要出趟遠門,過來跟我告個別。」杜天明答道。
杜無敵「嗯」了一聲,便不再追問,只是叮囑道,「天y越來越冷了,進屋加件衣裳。」
「知道了,爺爺。」
杜天明應了一聲,徑直走進自己的屋子,隨手將門帶上。
他從貼身的衣兜里,掏出那個有些溫熱的白色信封。
信封沒有封口,只是簡單地折了一下。
想起婁曉娥遞信時那雙微微泛紅,卻又故作堅強的眼睛,杜天明的心情也是有些複雜。
這姑娘,怕不是在信里寫了什麼告白或者情意綿綿的離別長文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幾分鄭重,小心翼翼地展開信紙。
信紙上,是婁曉娥清秀工整的字跡,然而,當杜天明看清信紙上第一行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杜天明同志:
你每次都趕著飯點來我家,吃我家的,喝我家的,我可都給你一筆一筆記著呢!」
杜天明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這開場白……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他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
「我聽爸爸說了,你以後也會來香江。我可告訴你,我會一直等你的。」
「你要是敢不來我就去弄個小人,寫上你的名字,每天拿針扎你一萬遍!一萬遍啊一萬遍!」
信的末尾,還畫了一個圓滾滾的生氣表情,旁邊配了一把歪歪扭扭的小刀圖案,看上去凶凶的。
落款是「婁曉娥留」。
杜天明舉著信紙,在原地愣了許久,隨後,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原以為這姑娘是個標準的大家閨秀,知書達理,溫婉嫻靜。
卻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麼一面。
還扎小人?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那份離別帶來的淡淡傷感,在這一刻被沖得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
他小心地將信紙重新折好,心念一動,將其收進了靈泉空間。
他走到窗邊,朝著東城的方向看去。
喃喃道,「敢扎我小人?哼,那你等著,看下次見面,我扎不扎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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