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道有些倔強硬撐著沒倒下的身影。
阿吉拉爾挑了挑眉：」哦？能扛住？可以啊，倒是比我想像的結實一些。」
她的左手收回來，指尖隨意地繞了繞垂在肩頭的銀色髮絲。
」不過沒用。我甚至不用認真打，光是往你腦袋裡塞垃圾數據流就能把你撐爆。你信不信，我只需要再扔一串數據包過去，你這具裸奔的靈魂體當場就會崩潰？」
瓦萊莉沒說話，她把戰術匕首橫在胸前，兩隻手緊緊攥住刀柄。手指上的關節捏得幾乎透明。
她在賽博空間裡戰鬥的經驗少得可憐，但她至少知道一件事，她不能給林喬恩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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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喬恩不再等了。
他看出來了，這個女人在貓捉老鼠，她不急著殺他們，因為她在享受這個過程。享受他們掙扎的樣子，享受那種」你們拼盡全力卻傷不到我分毫」的優越感。
但瓦萊莉應該扛不住第二次了。
瓦萊莉的靈魂體邊緣已經在輕微透明化，剛才那一下數據衝擊差一點就讓她當場崩潰。
林喬恩沒有給阿吉拉爾再次抬手的機會。
下一瞬，他動了。
【天行步】沒有開，因為那會消耗內力。他直接爆發出純粹的速度，兩條腿在數據平面上猛然蹬踏，整個身體像一枚炮彈朝前射出，雙手同時張開，掌心各凝出一柄氣刃。
左手短，右手長。短的那柄橫在胸前做格擋預備，長的那柄放於肩上做劈砍準備。一攻一守，這是他前世學短棍時練得動作。
阿吉拉爾看到了他的動作，嘴角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上揚。
她的左手已經抬起來了，那手勢林喬恩認識，剛才她就是做了這個動作讓瓦萊莉跪倒在地，也是這個動作讓他的腦袋劇痛了一瞬。
但這一次，林喬恩沒有停。
」呃！」
劇痛再次轟入他的意識核心。那感覺像是有人把一把生鏽的鐵釘直接從顱頂釘進去，林喬恩的靈魂體表面劇烈閃爍了一下，邊緣處甚至崩出了幾道細小的裂縫。
但他的速度沒有慢下來，他的左腳已經踏進了她的攻擊範圍。
阿吉拉爾的瞳孔縮了一下。她沒料到這個人在承受靈魂攻擊的同時還能保持前沖的勢頭。在她過往所有的獵殺經驗里，被那一擊命中的人無一例外都會僵在原地至少一秒以上。
但這個人沒有。
他已經到了。長的那柄氣刃肩上斜劈而下，速度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出手都要快，阿吉拉爾倉促舉劍格擋，銀色刺劍橫在身前。
可沒有用
那道金色閃電以毫釐之差搶先一步切入，先是她的銀色刺劍，從中間斷成兩截。然後是她的下頜、她的面中、她的顱頂，氣刃沿著一條筆直的中線向上貫穿，將她的整個頭顱劈成上下斜著對稱的兩截。
」嗤」
氣刃斬首！
林喬恩沒有停。他不知道她恢復需要多久，零點幾秒？零點幾秒就夠了。他要在那零點幾秒里做更多的事。
雙手的氣刃在第一個動作結束的瞬間換向，右手的長刃改為正握刺入，左手短刃改為反握橫拖。他的雙臂揮舞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殘影，金色的刀芒在她失去頭顱的軀幹上來回切割，像兩個交叉的擺錘在高速旋轉。
一刀，一刀，又一刀。
從鎖骨到肋下，從肩頭到腰腹，從胸骨正中到後背脊線。每一刀都帶著那種金色的紋路深入她的數據化軀體，在她的銀色身體上撕開一道又一道翻卷的裂口。
刀光閃爍的速度讓空氣中只剩下連續的氣刃破空聲。
林喬恩雙臂交替著在她軀體上犁出道道縱橫交錯的傷口，最深的一道從右肩斜劈至左胯，幾乎把她整個人削成了兩截。
銀藍色的光屑像噴泉一樣從所有創口同時往外涌。
林喬恩想試試直接灌傷害能不能把她灌死，或者她身體中有沒有什麼核心之類的東西。
但他沒有找到。那具軀體裡面沒有明顯的光點，也沒有特殊的結構，純粹是一片均勻的銀色數據流。
瓦萊莉看懂了林喬恩的意圖。
她沒有猶豫，儘管膝蓋還在發軟，靈魂體邊緣還在透明閃爍。她用盡最後的數據資源凝出那柄簡陋的戰術匕首，咬著牙撲上來，一刀扎進那具軀體的後心。
維克多從另一側同步抵達，黑色甩棍帶著暗紅色的加密紋路橫向橫掃，重重砸在那具軀體的腰側，」嘭」的一聲悶響，將她原本就已經鬆散的數據結構又震碎了一大片。
第二刀。
瓦萊莉的匕首從後心拔出來，第二刀再次刺入，同一位置，更深。
就在她的匕首扎進去的同一瞬間，那具千瘡百孔的軀體突然發出一聲極低頻的嗡鳴。
」——嗡！！！」
然後一道猛烈的衝擊波從阿吉拉爾的身體正中心炸開。
那衝擊波不是物理層面的，都是靈魂層面的冗餘信息流，鋪天蓋地的垃圾數據像海嘯一樣朝四面八方灌注而來。
三人皆是被這道強大的信息流震飛出去。
林喬恩首當其衝，那些信息流瘋狂湧進他的靈魂序列，像把一整座圖書館的信息量壓縮成一顆子彈打進他的意識里。
他的數據靈魂表面瞬間炸開密密麻麻的裂紋。原本穩定的金色光紋猛地閃爍了好幾下，幾乎要熄滅。
」呃！」
林喬恩被震飛出去，在數據平面上翻滾了三四圈才停下。
林喬恩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地面，一隻手捂著額頭。那道金色光紋在他的靈魂體內瘋狂跳動，像一盞快要燒斷燈絲的油燈在風中搖擺。
瓦萊莉直接倒飛出去，」嘭」一聲摔在地上，她連跪都跪不起來了。整個人蜷縮著，雙手死死抱住腦袋，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的靈魂體完整度已經降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數值，邊緣像被燒化的塑料一樣向下流淌。
維克多也被震退了四五步，但他站住了。
暗紅色的防火牆紋路在他全身亮起，把那些冗餘信息流擋掉了一部分。
雖然老維的臉上也明顯出現了痛苦的神色，但他的雙膝沒有彎。他站穩了之後，立刻擋在林喬恩和瓦萊莉身前，黑色甩棍橫舉，暗紅色的光從棍身一路蔓延到他的整條義體手臂。
老維的目光緊緊盯著那道正在重新站起來的銀色身影。
阿吉拉爾的無頭軀體筆直地佇立起來。頸椎斷面的銀色數據流向上延伸、重新編織凝聚。先是下頜，再是嘴唇，然後是鼻樑和眉骨，最後是那雙藍得發亮的眼睛。
她的頭顱恢復了，連銀色的長髮都一絲不苟地垂回原位。
全身上下的刀口、血洞、凹陷，全部癒合如初。
阿吉拉爾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半跪在地的林喬恩身上，嘴角緩緩上揚。
那笑容讓林喬恩的脊背驟然一寒。
」你竟然能砍中我十一劍？」阿吉拉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興奮的震顫。
她的眼睛亮得有些滲人，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林喬恩嘴裡發出一聲聲神經質的狂笑。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