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萊莉錯愕地抬起頭，眼眶還紅著，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得怔了一下。
「啊？牛肉嗎？」她吸了吸鼻子，「還可以……不過在夜之城，純牛肉可難找得很，市面上大多都是合成蛋白混出來的，話說……你問這個做什麼？」
林喬恩看著她那副認真回答的模樣，忽然笑了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道：
「沒事，沒事。」他擺擺手，「以後管夠！哈哈。」
他笑得有些得意，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瓦萊莉見他這樣，又擔心又好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把我嚇死，現在又笑得跟個中了頭彩的賽博瘋子一樣。」
「中頭彩？」林喬恩挑了挑眉，「可比那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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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著醫療椅的邊緣跳下來，腳掌落地的一瞬間，整個人輕得像是踩在雲上。他下意識地蹦了兩下，鞋底和地板碰撞幾乎沒發出聲音。
「脫胎換骨啊這可是。」
「啊？什麼意思？」瓦萊莉沒理解。
「沒事，你就當我身上又裝了好幾件頂級義體就是了。」
「哦哦……」瓦萊莉懵懂的點了點頭。
林喬恩活動著肩頸，骨頭縫裡「咔啦」響了幾聲，鬆快得他忍不住哼哼了一下。
誒對了，說道脫胎換骨，林喬恩想到了什麼，於是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也就是汗味，但不算難聞，至少沒到那種毛孔排毒、黑泥拉滿的誇張程度。他昏著的時候還擔心這醒過來個得全身毛孔拉屎，結果也就是出了幾身汗，洗乾淨就完了。
「誒等等……」林喬恩剛放下胳膊，就感覺肚子咕嚕一聲，他肚子怎麼感覺……有點疼。
「老維！」他伸手捂住肚子，聲音急了。
「啊？咋啦。」
「你這……廁所在哪？」林喬恩已經有點憋不住了。
「哦，在裡邊那間。」
「謝謝！」
林喬恩一溜煙地溜進廁所，他剛才還在想要不要用天行步甩把飛刀瞬移過去，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別一運氣給崩出來就搞笑了。
壞肚子的時候不能相信任何一個屁，林喬恩很清楚這一點。
廁所門關上，一陣鞭炮聲從裡面響起，連外面的老維都聽見了。
「這帥小伙，挺有禮貌的不說，還挺有勁兒。」
瓦萊莉在一邊捂住臉努力繃著笑。
廁所里，一頓酣暢淋漓的釋放之後，林喬恩拽下一截紙來捂著鼻子。
「我靠，怎麼這麼臭。」
林喬恩自己都有點受不了了，今天真是出奇的臭，他找到換氣按鈕，打開，過了一會兒廁所里的味道才好一些。
「等等，所以洗骨伐髓是要靠上廁所來的嗎？」
林喬恩反應過來了，於是瞬間接受，只要是個正常人，正常拉屎和毛孔拉屎都會選擇後者的。
肚子裡還有點存貨，林喬恩趁這個時間打開詞條面板。
五個【專屬詞條】安安靜靜地掛在那，像五把插在鞘中的利劍，只等他伸手去拔。
【夜魔】【荼毒】【全能】【激昂】，還有剛剛成形的【斷流】。
每一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狠東西，林喬恩有點膨脹了，他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眼神停在了【激昂】上。
那是從韋斯利身上複製來的，激活時可以讓詞條突破滿級上限，等級提三級，詞條效果還會隨之增強。只不過到現在林喬恩還一直沒找到真正情緒爆發的機會。
但這東西也算個壓箱底的東西，留得越久，越讓人安心，說不定什麼時候遇上強敵需要小宇宙爆發一下呢。
而【斷流】的強度，已經超出了他之前的預期。
原先的效果都還留著，數值增強，再加上御氣、天行步、瞬移！尤其是那個主動效果。林喬恩反反覆覆看了兩遍，才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
「二十年內力……瞬移至御氣物體所在位置，這不就是飛雷神嗎？」他在心裡默念。
「這誰還能跟我打？」他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後自己都笑了。
林喬恩待在廁所里，將換氣開了好一陣確認沒味道了才提了提褲子神清氣爽的出來。
他看向屋內另外兩個人，這一看，才覺出氣氛不對。
瓦萊莉抱著胳膊站在離醫療椅幾步遠的地方，低著頭，黑髮垂下來擋住半張臉。
老維克托也坐回了轉椅前，但沒再看屏幕，而是看著瓦萊莉，嘴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怎麼開口。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尷尬。
剛才兩人的注意力都在林喬恩身上，來不及想這些，林喬恩不在，氛圍頓時一變，雖然偶爾還有信息交流，可他們兩個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過面了。
維克托靠在椅背上，目光溫和，眼神里有嘆息，也有藏不住的心疼。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孩子，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那聲音不重，卻像一隻寬厚的手，穩穩地撥在瓦萊莉最軟的那根神經上。
瓦萊莉的肩膀輕輕一顫。
她抬起頭，看見維克托眼角的皺紋，看見他鬢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的白髮。那眼神還是那麼溫和，和十年前她每次被打得滿身是傷來找他時一模一樣。
她想說點什麼，想說點這些年的委屈，可嘴張開，嗓子眼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只能發出一點破碎的氣音。
「還……還行……」
瓦萊莉努力擠出這兩個字，可眼淚已經止不住地掉下來。她抿住嘴，低下頭，淚水無聲地砸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她不敢大聲哭。
她總覺得自己的壞運氣會跟著眼淚一起流出來，濺到在意的人身上。
這些年她一個人待在雲頂，即使她已經做到了頭牌，可那層身份還是讓她有些羞恥，不交朋友，不主動聯繫任何人，就連老維的消息她也只敢偶爾回一句「都好」。
自己在意的朋友或多或少都因為自己遭遇不幸，她怕，怕自己走近一步，就會有什麼人再因為她消失。
林喬恩看著瓦萊莉縮在幾步外，肩膀輕輕抖著，眼淚落在地上，人卻還倔強地站著不動，像是不敢走完那最後兩步路。
他輕輕嘆了口氣，走了過去。
林喬恩沒有繞到她前面，也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他走到她身後，抬起一隻手，穩穩地搭在她的後背上，掌心貼著她輕顫的脊背。
然後他稍稍用力，把她往前帶了一步。
瓦萊莉踉蹌了一下，像失去了所有繼續保持距離的力氣。林喬恩沒再推，只是護著她，將她送到維克托面前。
老維克托就站在原處，眼裡的光有些沉重，卻熱得讓人鼻頭髮酸。
「老維，她這些年最不敢見的人，就是你了。」林喬恩低聲說。
瓦萊莉一顫，像是被這句話擊穿了最後一點逞強。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面前這個已經老了許多的男人，終於往前邁出那一步，額頭抵在維克托肩頭，哭得渾身發抖，哭聲逐漸變大起來。
老維克托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能再見到你，就挺好的。」他說。
林喬恩退後一步，把這一刻留給他們。他靠在醫療椅旁，看著這一老一小在燈光下站著，她哭得像剛找到家的孩子，他也溫柔地像剛找到孩子的父親。
外面還在下著雨，可這間診所里，終究要比夜之城其他地方都暖和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