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軍方空運羊糞膏

2026-08-28 10:33:11 作者: 行走的蘑菇12
  陳小敏追到門口,張了張嘴,想說謝謝。

  林澤已經拐進了樓道。

  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順著樓梯往下走。

  陳小敏扶著門框,聽著那個聲音越來越遠。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子底下那道疤。

  這是三個月前割的。

  那天爺爺把她當成陌生人,揮著手趕她走,嘴裡罵著聽不清的話。

  她在廚房裡拿起水果刀,劃了一下,然後又放下了。

  不是因為不想死。

  是因為她走了,爺爺連飯都沒人餵。

  陳小敏把袖子往下拽了拽,轉身回屋。

  輪椅上的爺爺還是那副樣子,歪著頭,涎水往下淌。

  她蹲下去,把毛巾疊好,擦乾淨爺爺的下巴。

  「爺爺,明天有人來給你治病。」

  老人不動。

  「治好了你就能叫我名字了。」

  老人的手指抖了一下。

  可能是條件反射,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陳小敏沒當真。

  她去廚房燒水,準備給爺爺洗澡。

  樓下。

  林澤靠在越野車引擎蓋上,把一根紅塔山點上。

  陳剛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戰術本。

  「先生,材料的事我已經跟周院長和趙司令對接了,核桃和天麻走空運,明早到蘭州。」

  「石菖蒲和遠志,蘭州本地藥材批發市場就有,我讓秦烈去收。」

  陳剛翻到下一頁。

  「豬腦花……蘭州安寧區有個屠宰場,一百斤的量兩個小時能備齊。」

  林澤吐了口煙。

  「羊糞凝液呢?」

  「趙司令那邊已經派人去颳了,軍區有一架運十二待命,連夜飛蘭州,預計明早六點前落地。」

  林澤把菸蒂彈進路邊的垃圾桶。


  「鍋呢?」

  陳剛頓了一下。

  「什麼鍋?」

  「熬藥的鍋,總不能用人家廚房那口炒菜鍋吧,這回好歹弄口像樣的。」

  陳剛合上戰術本。

  「軍區後勤有現成的,我去調一口。」

  「不用太大。」

  林澤往樓上看了一眼。

  「這回先治一個人,用不著千人行軍鍋。」

  陳剛領命去辦。

  林小雨從越野車后座探出腦袋,手機舉在面前,正在翻那條視頻的評論區。

  「哥,小敏姐那條視頻底下的評論你看了沒有?」

  「沒看。」

  「好多阿爾茨海默患者的家屬在底下留言,有個人說他媽媽聞到羊糞味之後,突然唱了一首幾十年前的歌。」

  「還有人說他爸聞到之後,喊了已經去世二十年的戰友的名字。」

  林小雨把手機翻轉過來給林澤看。

  評論區最新一條,來自一個叫「等風來」的帳號。

  「我奶奶是知青,十七歲下鄉到內蒙古牧區,放了八年羊。」

  「後來回城,嫁人,生子,再後來老年痴呆,把所有人都忘了。」

  「昨天家裡飄進來那股味道,她坐在窗戶邊唱了半首蒙古長調。」

  「我們全家人站在客廳里哭得站不住,她已經十二年沒有開過口了。」

  底下的回覆有一萬多條。

  全在問同一個問題。

  「林神,您真的能治老年痴呆嗎?」

  林澤把手機推回去。

  「能不能治,明天試了才知道。」

  ……

  第二天上午,陳小敏被一陣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從沙發上震醒的。

  她光著腳跑到陽台,往外看。

  干休所院子裡停著兩輛軍用猛士越野車,幾個穿迷彩服的士兵正往下搬箱子。


  一口直徑一米五的鑄鐵鍋被四個人抬著,橫穿籃球場,放在花壇旁邊的水泥地上。

  旁邊還有六個密封的塑料桶,標著「中科院特供」的封條。

  最後抬下來的是一個焊死的鐵皮油桶,桶身上貼滿了橙色的生化警示標籤。

  兩個搬桶的士兵臉色發綠,嘴裡塞著棉球,鼻孔上貼著兩層醫用膠布。

  鐵皮桶落地的一瞬間,泄壓閥滋了一絲氣出來。

  三樓的陳小敏隔著玻璃窗,聞到了。

  那股味道像一記直拳打進鼻子裡。

  酸、臭、膩,三重暴擊疊滿。

  陳小敏捂住嘴,乾嘔了兩聲。

  這時身後傳來輪椅的吱嘎聲。

  她回頭一看,爺爺的鼻子也在動。

  陳國棟歪著頭,涎水照流,眼珠子照樣渙散。

  但鼻子在抽,一下,兩下,頻率越來越快。

  樓下院子裡,林澤的聲音響了起來。

  「鍋放那兒就行,柴火呢?」

  陳剛從越野車後備箱拎出劈好的紅柳木去壘灶台。

  林澤則走到鐵皮桶前,擰開側面的泄壓閥。

  一股濃縮了幾千倍的酸臭氣體瞬間從閥口噴出來。

  干休所院子裡的麻雀全炸了窩,撲稜稜往天上飛。

  對面樓二樓的窗戶砰地推開,一個穿著老頭衫的退休幹部探出腦袋。

  「誰家糞池子炸了!一大早的要命啊!」

  三樓另一扇窗戶也開了,一個老太太披著睡衣衝下面喊。

  「值班室的小趙!打一一零!這味道不對勁!」

  陳剛抬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掏出軍官證,亮了亮。

  兩扇窗戶安靜了三秒。

  老頭衫退回去了。

  老太太的窗戶沒關,但人縮回去了。

  林澤沒管樓上的動靜,蹲在鐵鍋前開始擺弄材料。

  核桃先下。

  他把密封桶擰開,一萬斤核桃被磨成了棕色粉末,裝在真空袋裡。

  林澤拎起袋子的一角,往鍋里倒。

  粉末入鍋,揚起一陣堅果的焦香。

  天麻切片跟著下。

  白色的切片在鍋底鋪了厚厚一層。

  石菖蒲和遠志是周維漢親自炮製過的,已經炒到微黃,散著一股辛辣的藥味。

  豬腦花最後才開保溫箱。

  粉白色的腦花堆在不鏽鋼托盤裡,看著跟嫩豆腐似的。

  林澤拿鐵勺把腦花一坨一坨刮進鍋里。

  「點火。」

  陳剛劃著名火柴,塞進灶膛里的紅柳木堆。

  火苗竄起來,鍋底迅速發熱。

  各種材料在鐵鍋里翻滾混合,藥香和堅果香交織在一起,聞著倒還不賴。

  最後一樣。

  林澤走到那個焊死的鐵皮油桶前,擰開開關。

  黃褐色的黏稠膏狀物從閥口擠出來,像擠了一管過期的芥末醬。

  這一下味道徹底炸了。

  之前核桃天麻的藥香,在這股味道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干休所對面樓的窗戶哐哐關了三扇。

  樓下停著的一輛黑色奧迪,車載報警器被震得嗡嗡響。

  車主從單元門衝出來,以為有人砸車,光吸了一口氣,當場扶著樹幹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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