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套筒復位。黃銅子彈推入槍膛。
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通道里迴蕩。
林清寒雙手握著那把繳獲的格洛克手槍。
槍身黑沉。帶著還未散去的火藥餘溫。
手心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滑膩。
前面是通往郵輪動力室的主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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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窄。只能容納兩人並排通行。
艙壁全是用厚重的防鏽鋼板焊死。表面刷著灰色的防鏽漆。
頭頂掛著應急的紅色警報燈。
紅光一閃一閃。把長長的走廊映得像個屠宰場。
空氣里滿是柴油燃燒的廢氣味。
混雜著越來越濃的血腥氣。很嗆人。
蘇晨沒廢話。
貼著左側的鋼鐵艙壁。身體壓低。
黑色的西裝外套早就扔了。白襯衫的袖子卷在手肘上。
手裡端著那把搶來的突擊步槍。
林清寒跟在他身後。隔著半米的戰術安全距離。
完美的雙人戰術小組隊形。
前方十五米。通道的第一個十字拐角。
三名重裝傭兵卡著視線的絕對死角。
槍口死死指著走廊。
手指搭在扳機上。就等獵物露頭。
蘇晨停下腳步。
抬起左手。大拇指和小指彎曲。
打了個停止推進的戰術手勢。
林清寒看了一眼拐角的地形。
鋼板是平的。夾角九十度。
她沒上過戰場。不會什麼戰術穿插。
但她腦子裡。有一張清晰的幾何圖紙。
通道寬度一米二。鋼板材質是高碳鋼。彈頭初速三百五十米每秒。
入射角三十度。折射角三十度。
一條完美的物理拋物線在視網膜上自動生成。
她沒有對準拐角後面藏著的人。
而是抬起手槍。槍口壓低。
斜斜地指向對面那堵生鏽的鋼鐵艙壁上的一排鉚釘。
食指扣下扳機。
「砰!砰!」
兩聲刺耳的槍響。在封閉的鐵罐頭裡炸開。
震得耳膜發酸。
九毫米子彈重重砸在鋼板上。
擦出一長串橘黃色的耀眼火星。
彈頭在巨大的動能下發生形變。改變軌跡。
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精準折射向拐角的視覺盲區。
「啊——」
一聲慘叫。
跳彈直接咬進了一名傭兵的大腿根部。血花飆濺。
原本無懈可擊的火力網,瞬間撕開一道致命的口子。
蘇晨動了。
他像一頭嗅到血味的孤狼。直接扎進那道缺口。
槍管太長。在狹窄的過道里轉角施展不開。
蘇晨直接把突擊步槍當成燒火棍。
實心槍托帶著下砸的千鈞力道。
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名傭兵的防彈面罩上。
「咔啦。」
鼻樑骨連同護目鏡的防爆玻璃一起碎裂。
血水混著玻璃渣。糊了傭兵滿臉。
他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軟倒。
第二個傭兵反應過來。猛地抬起槍口。
蘇晨左手成爪。死死按住對方發燙的槍管。往上一抬。
「噠噠噠!」
一串子彈全打進了頭頂的通風管道。
白色的石棉保溫層碎屑亂飛。如下雪一般。
蘇晨右手併攏。一記手刀劈在傭兵的頸動脈竇上。
傭兵白眼一翻。像灘爛泥倒在地板上。
蘇晨順勢奪過他腰間的戰術軍刀。
反手一送。
刀刃扎進第三名傭兵的肩膀。卡在骨頭縫裡。
那人捂著肩膀倒地哀嚎。失去戰鬥力。
行雲流水。
不到五秒。三名悍匪全部報廢。
林清寒跟上來。
手槍的後坐力震得她虎口發麻。白皙的皮膚破了皮。
滲出一點紅色的血絲。
她拿大拇指蹭了一下。沒吭聲。槍口繼續警戒著前方。
完美的配合。
一個躲在掩體後開掛算跳彈角度。一個貼臉生拆骨頭。
通道地上的血越來越多。
踩上去黏糊糊的。吧唧作響。
傳出刺啦的電流雜音。
俄語頻道徹底炸鍋了。
「二組全滅!走廊守不住了!」
「對方有重火力!子彈會拐彎!該死的!」
「請求支援!對面至少是一個排的特種部隊!」
「守住動力門!別讓他們過來!」
帶電音的嘶吼聲,在每個傭兵的耳麥里迴蕩。
這幫在索馬利亞海域殺人不眨眼的海盜。
此刻握著槍的手心全被冷汗泡透了。
他們連敵人的臉都沒看清。
就被這種神出鬼沒的降維打法,生生錘爛了心理防線。
蘇晨跨過地上的屍體。
拔出卡在骨頭裡的軍刀。
刀刃上的血滴在鐵皮地板上。
他看了一眼林清寒發紅的手腕。
「還能開槍嗎。」他聲音低沉。
「能。」
林清寒按開彈匣鎖扣。換了個新彈匣。
金屬撞擊聲清脆。
兩人繼續往通道深處推。
這根本不是勢均力敵的戰鬥。
這是單方面的殘酷掃蕩。
動力艙外的最後一道防線。
四個傭兵躲在厚重的沙袋掩體後。
他們學乖了,死死縮在沙袋後面不露頭。打算拖延時間。
林清寒看著掩體上方的一根粗大承重鐵管。
手槍平舉。三點一線。
連開三槍。
子彈擊中鐵管的下沿。向下折射。
「噗嗤。」
兩顆變形的彈頭直接鑽進躲在掩體後的傭兵後背。
血霧在防彈衣的縫隙處炸開。
傭兵疼得直跳腳。剛站起身。
蘇晨手裡的突擊步槍響了。
精準的兩發點射。
胸口爆出兩團血花。兩人仰面砸在沙袋上。死透了。
剩下的兩個傭兵精神徹底崩潰。
防線崩塌。
扔下槍。轉頭就往動力室的鐵門跑。
門還沒推開。
蘇晨助跑兩步。軍用戰術靴狠狠踹在其中一人的後腰上。
脊椎斷裂的悶響被輪機轟鳴掩蓋。
人撞在鐵門上,滑落在地。
最後一人被蘇晨單手捏住後頸。
用力往艙壁的鋼板上一撞。
防彈頭盔磕出凹陷。人當場暈死過去。
通道清空。
紅燈依舊在閃爍。
前方。就是動力室的主控大門。
十公分厚的防爆鐵門。表面刷著黃黑相間的警示條紋。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能感受到大型柴油機組運轉的高頻震動。腳底板都在發麻。
高溫順著鐵門烤著皮膚。
蘇晨扔掉打空彈匣的步槍。
槍身砸在鐵地板上,發出噹啷一聲。
他往後退了半步。
右腿膝蓋微屈。大腿肌肉瞬間繃緊到極限。
「咣!」
膠底鞋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踹在鐵門的鎖扣上。
門軸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厚重的防爆門被硬生生踹開。重重撞在內側的艙壁上。
門楣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動力室內。
溫度高達四十度。熱浪撲面砸來。
巨大的柴油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蘇晨大步跨進門檻。
目光一掃。
距離門口五米遠的配電櫃旁邊。
站著傭兵頭目。
他臉上的戰術頭套已經摘了。露出滿臉橫肉和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疤。
額頭上破了個大口子。血順著眉毛往下流。
糊了半張臉。眼珠子通紅。
他沒有端槍。
左手死死捏著一個黑色的塑料引爆器。
大拇指壓在紅色的起爆鍵上。
那是引爆貼在船底C4炸藥的要命開關。
他的右手。
死死勒著一個穿白色制服的女船員的脖子。
把她整個人擋在自己身前。當肉盾。
一把銀色的沙漠之鷹手槍。
黑洞洞的槍管。死死頂在女船員的太陽穴上。
沉重的槍口壓在皮膚上。壓出了一道深深的紅印。
女船員嚇得渾身癱軟。
眼淚鼻涕流了一臉。雙腿在半空中無力地撲騰。
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嗚咽。
頭目看著踹門進來的蘇晨。
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窮途末路的歇斯底里。
他把槍管用力往下頂了頂。
女船員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
「把槍放下!」
頭目扯著漏風的嗓子狂吼。
唾沫混著血水噴在女船員的頭髮上。
「不然我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