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壓閥的接口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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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先毒死你們自己麼？」
毫無感情起伏的中文。
順著軍用骨傳導耳機。直直鑽進三名殺手的耳膜。
幽靈的手指猛地一僵。
捏在指尖的黃銅旋鈕滑脫。
重達幾十斤的鋼製高壓氣罐失去平衡。朝著泥地歪倒。
「噹啷。」
氣罐磕在空調外機的鐵皮上。發出一聲悶響。
幽靈嚇出一身冷汗。汗水瞬間濕透了藏在勞保服里的戰術背心。
他雙手死死抱住冰冷的罐體。
心臟在肋骨里瘋狂撞擊。像要砸碎胸腔跳出來。
見鬼了。
這是軍用級加密跳頻頻道。每六十秒滾動更換一次密碼本。
怎麼會有外人的聲音切進來？
旁邊的兩個手下也聽見了。
防毒面具下。兩雙灰藍色的眼睛透著驚恐。
他們像觸電一樣。猛地拔出腰間的格洛克手槍。
帶消音器的槍口在黑夜裡四下亂指。
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發白。
四周只有海風吹過灌木叢的沙沙聲。
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他們不知道。
別墅二樓。主臥。
沒開燈。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黑暗中。只有一塊軍用三防平板電腦的屏幕亮著微光。
藍光打在蘇晨冷硬的臉上。
屏幕分成了三個子畫面。
畫面呈現出幽綠色。視角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正是別墅後院空調外機的景象。
這幫在境外身經百戰的殺手做夢也想不到。
他們戴在頭上的單兵夜視儀。早就成了蘇晨的眼睛。
三個小時前。
蘇晨從晚宴回來。洗了個澡。根本沒睡。
【頂級黑客技術】全面接管了這棟別墅的網絡終端。
他在方圓五公里內。布下了一張無形的無線電防火牆雷達。
任何未經登記的電磁頻段。只要踏入這個圈子。就會被系統直接扒光底褲。
凌晨三點。
那輛灰色的廂式貨車停在防風林的時候。
雷達就捕捉到了異常的加密頻段。
蘇晨靠在床頭。只用了三十秒。
手指在平板虛擬鍵盤上敲了幾行注入代碼。直接撕開了他們的軍用級防火牆。
不光切入了通訊頻道。
他還順著無線電波。反向黑進了這三人的夜視儀戰術攝像頭。
從他們下車。摸進後院。
拆卸空調百葉窗格柵。搬出高壓毒氣罐。
再到接駁那根透明的橡膠軟管。
那是一種高濃度的神經毒素混合物。
一旦進入中央空調，會順著冷氣下沉，覆蓋每一寸貼近床面的空間。
中招的人，會在睡夢中因為呼吸肌麻痹而死。
每一個動作。每一句暗語。
全在蘇晨的眼皮子底下。進行著高清無死角的現場直播。
蘇晨看著屏幕上那個叫「幽靈」的殺手。
看著他慌亂地扶正氣罐。
蘇晨扯了下乾裂的嘴唇。發出一聲冷笑。
他伸手。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切斷了麥克風的連接。耳機里恢復了單調的電流底噪。
蘇晨站起身。關掉平板電腦。
屏幕一黑。主臥徹底陷入黑暗。
他沒有換衣服。
身上還穿著晚宴那套純黑色的高定西裝西褲。
白襯衫領口敞著。袖子卷到手肘位置。
腳上穿著黑色的軟底戰術靴。
他走到床邊的戰術背包前。
拉開拉鏈。發出呲啦一聲輕響。
從裡面抽出一根黑色的軍用甩棍。
金屬棍身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帶著冰涼的觸感。
他大拇指壓住棍把上的防滑紋理。
轉身走向房門。
拉開主臥的木門。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中央空調吹著冷風。
蘇晨剛邁出一步。
左側的房門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咔噠。」
門把手轉動。門縫開了一條縫。
林清寒穿著黑色的真絲吊帶睡裙。站在門後。
她睡眠一直很淺。加上這兩天的連番驚嚇。神經高度緊繃。
走廊里的空氣流動變了。她察覺到了異樣。
她抬起頭。
走廊的壁燈關著。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月光。
她看見了黑暗中的蘇晨。
看清了他身上那套沒換下的黑西裝。
以及他右手裡握著的那根黑色甩棍。
林清寒清冷的眼眸放大。
呼吸一滯。
她雙手扒著門框。指甲扣在木紋上。
嘴唇微張。剛想開口問是不是出事了。
蘇晨停下腳步。轉過頭。
兩人隔著三米的昏暗走廊。四目相對。
蘇晨豎起左手食指。抵在自己的唇邊。
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動作輕柔。但透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緊接著。他手掌下壓。指了指房間裡面。
示意她退回去。鎖死房門。
林清寒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慌亂。只有那種去宰人前的極致冷酷。
她太清楚這個時候該幹什麼。
出聲或者跟著去。只會成為這個男人的累贅。
她閉上嘴。咽下喉嚨里的話。
用力點了點頭。
慢慢往後退了一步。退回房間。
「咔噠。」
房門重新關上。反鎖插銷推到底。發出清脆的金屬咬合聲。
蘇晨收回視線。
轉身。順著木質樓梯往下走。
一步。兩步。
步伐平穩。像是一隻在暗夜裡巡視領地的黑豹。
別墅後院。空調外機旁。
海風吹過灌木叢。沙沙作響。空氣里的水汽越來越重。
幽靈抱著毒氣罐。等了足足一分鐘。
耳機里只有死寂的電流聲。那個冷漠的中文沒再出現。
「老大。還要放氣嗎？」
右邊的手下壓低聲音。嗓音發顫。
任務徹底脫軌了。這種未知的恐懼。比迎面飛來的子彈更折磨人。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玻璃罐里的蟲子。被人盯著看戲。
幽靈咬著後槽牙。
牙齒磨得咯咯響。牙齦滲出血水。滿嘴鐵鏽味。
暗殺最講究隱蔽。
現在被人順著網線摸進了頻道。甚至還出言嘲諷。
這不僅是挑釁。這是把他們整個清道夫小隊的臉按在泥地里踩。
他一把扯下臉上的半臉防毒面具。
狠狠砸在濕潤的草坪上。
「放個屁！」
幽靈壓著嗓子低吼。臉上的橫肉扭曲。
對方既然能切斷通訊。肯定已經察覺了他們的位置。
甚至可能已經報了警。
再磨蹭下去。等中國特警圍過來。他們插翅難飛。
但三百萬美金的懸賞。不能就這麼扔了。
幹這行的。退一步就是死。必須拿錢鋪路。
幽靈拔出大腿外側的加長彈匣。
「啪」地一聲拍進格洛克手槍的握把。
拉動套筒。黃銅子彈上膛。
「強攻！」
他死死盯著兩米外的別墅後院鐵門。
那是帶百葉窗的通風鐵門。連著一樓的雜物間和走廊。
「衝進去！看到喘氣的就開槍！」
幽靈眼底凶光畢露。
「殺進去！」
兩個手下立刻扔掉手裡的橡膠軟管。
雙手握槍。戰術隊形瞬間展開。
皮靴踩碎草坪上的枯枝。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帶著濃烈的殺氣。直奔鐵門。
別墅一樓後門。
幽靈沖在最前面。
他抬起右腿。戰術靴帶著兩百斤的爆發力。
借著助跑的慣性。狠狠踹在通風鐵門上。
「咣！」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響。
在安靜的別墅區里炸開。
門鎖當場崩裂。鎖舌扭曲變形。
厚重的鐵門向內猛地彈開。重重砸在牆壁上。
門軸發出尖銳的撕裂聲。牆皮簌簌往下掉。
三個殺手端著槍。
手指死死壓在扳機上。衝進走廊。
他們以為。迎接他們的。
會是驚慌失措的尖叫。
會是穿著睡衣四處亂跑的柔弱明星和劇組人員。
會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一樓走廊里沒開燈。
只有門外照進來的一點慘白月光。
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光斑。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灰塵。
三個殺手衝進門的瞬間。
腳步硬生生釘死在木地板上。
槍口僵在半空。
防毒面具下的灰藍色眼睛。猛地瞪圓。
走廊盡頭。
站著一個人。
沒有睡衣。沒有尖叫。沒有慌亂。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純黑色高定西裝。
白襯衫的領口微敞。露出結實的鎖骨。
腳下踩著軍用戰術靴。
他站在沒有月光照耀的絕對黑暗裡。
右手自然下垂。
手裡握著那根黑色的軍用甩棍。
蘇晨看著門口呆滯的三個殺手。
手腕輕輕一抖。
金屬棍身在他指尖轉了半圈。
「唰！」
甩棍在黑暗中猛地彈開。
三節金屬鋼管瞬間鎖死。
發出一聲清脆、帶著濃烈血腥味的機械撞擊聲。
西裝暴徒。
在黑夜中。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