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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省廳連夜下派專案組,保護證人蘇晨同志

2026-08-03 21:10:41 作者: 誠先行
  「突突突突——」

  巨大的旋翼轟鳴聲,像一台瘋狂運轉的重型粉碎機。

  從雲層深處狠狠砸下來。

  悶熱的空氣被強行撕裂。狂風平地捲起。

  院子裡的黃土被風壓逼得漫天亂飛。打在人臉上,生疼。

  王保誠眯著布滿血絲的眼睛。艱難地抬起頭。

  滿是肥肉的下巴抖了兩下。

  頭頂那片陰沉沉的雲層,被三架龐然大物強行豁開一個大口子。

  黑色的機身。流線型的金屬外殼。

  機腹下方,塗裝的白色警徽在狂風中若隱若現。

  三架警用直升機。

  沒有盤旋尋找停機坪。也沒有任何降落的打算。

  直升機直接懸停在落鷹村村委大院和這座破房子的上空。距離地面不到三十米。

  強大的下洗氣流,像無形的巨手。

  半塌的土牆再也承受不住。轟隆一聲,又塌下去半截。土塊砸進爛泥里。

  破屋頂上的藍色塑料防水布,嘩啦啦瘋狂作響。直接被狂風扯碎,卷上了半空。

  幾片枯黃的茅草打著旋,糊在村民的臉上。

  「那……那是啥?」一個拿著生鏽鐵鍬的漢子喊出了聲。

  聲音剛出口,就被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撕成碎片。

  沒人回答他。

  所有村民都僵在原地。手裡的農具變得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手。

  直升機艙門猛地滑開。

  兩條粗黑的戰術繩索同時拋出。垂在半空。

  「唰!唰!唰!」

  黑色的身影。順著繩索極速滑降。

  沒有一絲猶豫。動作快得只能看見殘影。

  全副武裝。黑色戰術防彈衣。凱夫拉防暴頭盔。護目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黑洞洞的微沖槍口緊緊貼著胸口。

  特警。


  第一名特警的戰術靴重重砸在爛泥地里。泥水飛濺。

  他單膝跪地。槍口瞬間抬起。紅色的雷射瞄準點,死死咬住正前方一個舉著鋤頭的村民胸口。

  「蹲下!雙手抱頭!」

  特警的聲音透過戰術面罩傳出。冷硬。不帶任何感情。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十幾名特警像神兵天降,在一分鐘內完成了索降。

  戰術隊形瞬間散開。直接切入院子外圍的包圍圈。

  與此同時。

  村口那條崎嶇的土路上。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不是一輛車。是一整個車隊。

  沉重的柴油發動機咆哮聲,蓋過了山裡的風聲。

  十幾輛塗裝黑白條紋的防暴裝甲車。碾過水坑。壓斷路邊的野草。

  打頭的一輛裝甲車,粗暴地撞開村口用來設卡的生鏽鐵欄杆。

  鐵桿噹啷一聲飛進溝里。

  警笛聲長鳴。紅藍交替的爆閃燈,把整個落鷹村的土牆映得忽明忽暗。

  車門推開。

  一排排穿著制服、手持防暴盾牌的幹警湧出車廂。

  橡膠警棍敲擊著透明盾牌。發出整齊劃一的「砰砰」聲。

  直接封死了落鷹村所有能通往後山的出路。

  院牆外。

  那五十多個氣勢洶洶的宗族村民,徹底崩潰了。

  「噹啷。」

  一把割麥子的長把鐮刀掉在地上。

  像是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

  緊接著。鐵鍬、鋤頭、木棍。稀里嘩啦地掉了一地。砸在泥水坑裡。

  面對一兩個基層民警,這幫地頭蛇敢仗著人多勢眾耍無賴。

  但面對從天而降的特警和裝甲車。面對那一個個指著胸口的紅色雷射點。

  骨子裡的那點劣根性,瞬間變成了軟麵條。

  「蹲下!全部蹲下!」


  幹警的怒吼聲在院子內外迴蕩。

  最前面的幾個壯漢雙腿一軟,直接跪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渾身發抖。

  後面的村民像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蹲了下去。

  幾個試圖趁亂往後巷跑的地痞。剛跑出兩步。

  兩名特警猛地衝上去。

  一個掃膛腿踹在腿彎處。地痞慘叫一聲撲倒。

  特警單膝死死壓住對方的後背。粗壯的尼龍扎帶從腰間抽出。

  「咔噠。」

  反剪雙手。扎帶拉緊。直接把人像捆豬一樣鎖死在爛泥里。

  村長王保誠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手裡那根粗大的實木菸袋鍋子,早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發黃的白背心全濕透了。被直升機的風一吹,貼在油膩的肚皮上。

  他看著滿院子黑壓壓的特警。看著天上還沒飛走的直升機。

  兩條腿像灌了鉛。拔都拔不動。

  他小舅子是個副所長。但他小舅子這輩子都沒資格調動這種級別的武裝力量。

  這是把天捅破了。

  兩名持著防暴盾牌的特警大步跨過來。

  盾牌邊緣毫不留情地撞在王保誠的肩膀上。

  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

  王保誠腳下一滑,重重地摔進那個長滿綠毛的髒水窪里。

  臭水灌進他的嘴裡。他連吐都不敢吐。

  特警的戰術靴踩在他旁邊的泥地上。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的腦袋。

  落鷹村的土皇帝,此刻像一條爛泥里的肥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村口。節目組的監控轉播車裡。

  冷氣開得很足。十六度。

  總導演王剛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汗水順著胖臉嘩嘩往下流。

  他死死盯著面前那一排閃爍的監視器屏幕。

  畫面里。直升機索降。裝甲車封路。

  特警端著槍清場。

  這場面,比他拍過的任何一部投資過億的警匪大片都要真實。都要震撼。

  王剛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他扶著椅背的手一滑。

  「砰。」

  兩百斤的身體直接滑到了車廂底板上。

  雙膝跪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他手邊的一個塑料水杯被帶翻。溫水灑在褲襠上,他也感覺不到熱。

  他大口喘著粗氣。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娘的……這活閻王……」王剛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飄。

  他現在無比慶幸。慶幸自己剛才沒有為了巴結資本,強行掐斷蘇晨的直播信號。

  要是他剛才敢動一下那個拉閘開關。

  現在被特警按在泥地里吃土的,估計就有他王剛一個。

  院子角落。倒塌的土牆後。

  林清寒靠在磚牆上。

  直升機的氣流吹亂了她高高紮起的馬尾。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臉頰上。

  她慢慢放下舉了半天的高清備用手機。

  胳膊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手心裡全是黏膩的汗水。

  她看著滿院子被制服的村霸。

  長長地呼出一口灼熱的廢氣。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滿黃泥的帆布鞋。

  沒有抱怨。

  她抬起頭。清冷的目光穿過忙碌的特警,落在院子中央那個挺拔的背影上。

  她知道,這局贏了。

  破屋的屋檐下。

  李明還跪在泥地里。

  少年的雙手扒著破爛的木門框。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和乾涸的血絲。

  他呆呆地看著院子裡的變故。

  看著那些平時高高在上、動輒打斷他肋骨的混混。此刻被黑色的尼龍扎帶死死捆住,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村長,像條死狗一樣趴在髒水裡。

  屋裡。奶奶的咳嗽聲還在繼續。

  李明鬆開門框。

  他雙手捂住臉。

  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沒有聲音。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指縫湧出。砸在乾裂的黃土地上。

  這不是絕望的哭泣。

  這是壓抑了幾個月的冤屈,終於看到天光的徹底釋放。

  他把臉埋在泥土裡。哭得泣不成聲。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村口。

  車門推開。

  一個中年男人大步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深藍色西褲。沒有穿警服,但舉手投足間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和威嚴。

  省公安廳重案督察組。帶隊領導。

  他踩著坑窪不平的土路。皮鞋底沾上黃泥。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大步走進院子。

  兩名特警立刻讓開通道。

  中年男人走過趴在泥水裡的王保誠。

  王保誠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拼命抬起沾滿臭泥的頭。

  「領導!領導!」

  王保誠嗓子嘶啞。吐出一口黑水。

  「我冤枉啊!我就是拿了點村裡的補償款!貪了點小錢!」

  他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掙扎。

  「我小舅子是鎮上的副所長。他知道的,我沒幹什麼殺人放火的大事啊!」

  中年男人連腳步都沒停頓一下。

  兩名特警直接上前。粗暴地將王保誠的腦袋重新按回泥水坑裡。

  「老實點!閉嘴!」

  中年男人徑直穿過雜亂的院子。

  走到院子正中央。

  蘇晨站在那裡。

  手裡的那根老棗木扁擔,已經隨手扔在了一邊。

  灰色的短袖上沾著汗水和灰塵。左小臂上有一道被碎石劃破的血口子。血已經凝固了。

  他身姿挺拔。呼吸平穩。

  看著走過來的省廳高官。蘇晨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平靜地站著。

  中年男人停在蘇晨面前半米處。

  他看著這個在這個窮山惡水裡,單槍匹馬護住證據的年輕人。

  男人的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他雙腿一併。皮鞋跟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腰板挺直。

  抬起右手。一個標準的、充滿敬意的敬禮。

  「省廳重案督察組,陳立國。」

  中年男人聲音渾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晨點點頭。伸出沾著一點灰塵的右手。

  陳立國雙手握住蘇晨的手。用力晃了兩下。

  「辛苦了。蘇晨同志。」

  陳立國的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讚賞。

  「你通過內網郵箱發送的那份四十個G的水軍罪證。我們已經全面接收。」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被銬住的村霸。

  「再加上今天這場直播里的鐵證。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

  蘇晨把手抽回來。

  在工裝褲腿上隨意地擦了兩下。

  他轉過身。走到旁邊那個缺了角的石桌前。

  那台黑色的舊筆記本電腦,還安靜地躺在石板上。

  林清寒剛才為了拿衛星電話,把它放在了這裡。

  蘇晨伸出手。

  掀開塑料屏幕蓋。

  鍵盤上的散熱風扇發出微弱的沙沙聲。屏幕重新亮起。

  幽藍的光打在蘇晨冷硬的側臉上。

  他雙手放在鍵盤上。

  手指快速敲擊。清脆的鍵盤聲在院子裡響起。

  「嗒嗒嗒。」

  他輸入了一串複雜的破譯指令。直接繞過本地限制,喚醒了一個之前被他隱藏在C盤深處的加密文件夾。

  這是他剛才黑進省教育廳和農村信用社系統時。

  順藤摸瓜,截獲的一份底層數據備份。

  因為時間緊迫,他只解開了一半。

  黃毛砸下來的時候,他強行鎖死隱藏了。

  現在。進度條瞬間拉滿。

  一個黃色的文件夾圖標。在屏幕中央跳了出來。

  蘇晨單手托起這台笨重的筆記本電腦。

  轉身。

  遞到陳立國面前。

  陳立國愣了一下。視線下移,落在發亮的屏幕上。

  泥水坑裡。王保誠還在拼命掙扎著抬起頭。

  「領導!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就是貪了那幾十萬的高考頂替費!」

  王保誠滿臉鼻涕和泥水。聲音悽厲。

  「我沒幹別的事啊!你們不能聽信那個戲子的瞎編!」

  蘇晨看都沒看地上的王保誠。

  他盯著陳立國的眼睛。

  手指在舊電腦的觸摸板上輕輕點了一下。打開了那個黃色文件夾。

  一份龐大的電子名錄。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屏幕。

  「陳局。」

  蘇晨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指著屏幕上那串新破譯出來的隱藏數據網。

  「這可不是小貪。」

  蘇晨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你們最好看看這個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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