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遭受大規模網絡惡意數據攻擊。」
「滿足特定條件。」
「解鎖新技能……」
系統尖銳的警報聲，像一根生鏽的鐵釘，狠狠砸進神經末梢。
蘇晨猛地睜開眼。
黑暗的單人臥室里，沒開燈。
龐大的數據代碼洪流，如同決堤的瀑布。狂暴地砸進他的腦海。
頭顱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鈍痛。
他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純棉床單。
粗糙的布料在掌心擦出灼熱感。手背上青筋暴起。
【神級黑客技術】加載完畢。
0和1組成的二進位矩陣。C語言底層架構。彙編指令。無數複雜的網絡協議漏洞。
這些本該屬於頂尖黑客的知識儲備。被系統粗暴地揉碎，強行塞進他的記憶區。
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滴在蕎麥枕頭上。
足足過了五分鐘。那陣針扎般的痛楚才如潮水般退去。
蘇晨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摸過枕頭旁邊的舊手機。按亮屏幕。
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眯起眼睛。凌晨一點半。
打開微博客戶端。
熱搜榜乾乾淨淨。前半夜那些掛著深紅色「爆」字的黑熱搜，全沒了。
連同那個造謠他買通警方的詞條，被微博官方連夜拔得一乾二淨。平台上甚至搜不到任何相關的討論。
取而代之的，是置頂在第一的那條官媒通報。
藍V認證。鐵證如山的監控視頻。
平台管理層不是傻子。國家級官媒親自下場定調，誰還敢留著那些花錢買來的髒水。
嚇得連夜清空了星月傳媒買的所有水軍數據。
蘇晨看著屏幕。拇指在開裂的鋼化膜上划動。
熱搜是撤了。官媒也發話了。
但他盯著手機的眼神，冷得像冰。
大半夜被人搞疲勞轟炸。連帶著系統瘋狂報警，硬生生把他從深度睡眠里吵醒。
他咬緊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動了兩下。
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蘇晨掀開薄毯。翻身下床。
光著腳踩在實木地板上。木板發出輕微的悶響。
他走到靠窗的木書桌前。拉開抽屜。
裡面躺著一台劇組配發的舊筆記本電腦。黑色塑料外殼，邊緣磨得發亮。原本是用來給嘉賓查菜譜用的。
配置低得令人髮指。
蘇晨掀開屏幕。按下開機鍵。
散熱風扇瞬間發出拖拉機一樣的轟鳴聲。排風口噴出一股帶著灰塵味的乾熱空氣。
屏幕亮起。幽藍色的光打在蘇晨面無表情的臉上。
他拉過一把木椅子坐下。
雙手抬起，懸停在老舊的薄膜鍵盤上方。
十指落下。
劈里啪啦。
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臥室里驟然炸開。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
蘇晨根本沒用滑鼠。
全靠鍵盤快捷鍵切出系統底層命令行。
黑色的DOS窗口彈了出來。
白色的代碼字符開始在屏幕上瘋狂滾動。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這台破電腦的CPU占用率瞬間飆升到百分之百。風扇狂嘯。
蘇晨的指尖在鍵盤上跳躍。甚至拉出了模糊的殘影。
舊鍵盤的按鍵回彈很差。但他敲擊的力度極大，每一次都狠狠砸在底部的塑料背板上。
一牆之隔。
隔壁房間。林清寒躺在床上。
她睡眠很淺。
隔著薄薄的石膏板隔音牆。一陣急促、狂暴的鍵盤敲擊聲，硬生生鑽進她的耳朵。
林清寒睜開眼。
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剛睡醒的防備。
那聲音太密了。完全不像是正常打字。更像是在把鍵盤當成發泄的沙袋。
嗒嗒嗒嗒嗒。
節奏感極強。沒有半秒鐘的停頓。
林清寒掀開夏涼被。坐起身。
她穿著真絲睡衣，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那面共用的隔牆前。
把耳朵貼在微涼的牆紙上。
聲音更清晰了。那台電腦的散熱風扇聲，夾雜著瘋狂的打字聲。
這動靜，透著股不要命的狠勁。
林清寒微微蹙眉。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牆紙邊緣。
蘇晨房間內。
屏幕上的代碼瀑布越來越密。
他正在反向追蹤那些水軍的源頭。
星月傳媒找的這批黑公關，手法很老練。他們用了大量的肉雞電腦，在國外架設了跳板節點。
普通網警想要查到真實IP，至少需要跨國申請協查。走流程得半年。
但在蘇晨眼裡。這些防禦像紙糊的一樣。
「第一層。」
蘇晨嘴唇微動。吐出三個字。
指尖敲下最後一段注入腳本。
回車。
屏幕上彈出一個大大的「ACCESS GRANTED」。
偽裝的海外代理伺服器直接被攻破。真實的數據流向圖彈了出來。
一堆雜亂無章的IP位址在屏幕上亂竄。
蘇晨眼神冷漠。雙手繼續在鍵盤上狂砸。
「第二層。動態IP池。」
他寫了一段微型爬蟲程序。直接順著對方的特徵碼，鑽進那個龐大的肉雞網絡。
那些用來混淆視聽的假地址，被一行行剔除。
綠色的進度條在屏幕底部飛速推進。
薄膜鍵盤的空格鍵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塑料卡扣隨時會斷裂。
蘇晨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是腦力超負荷運轉的生理反應。那台破電腦卡頓了一下，屏幕花屏了兩秒。
蘇晨一巴掌拍在機箱側面。
當。
物理加速。
電腦詭異地恢復了順暢。代碼繼續滾動。
「最後一層。」
蘇晨盯著屏幕中央那個被重重加密的核心節點。
對方設置了一個區域網防火牆。只要有外部訪問，三秒內自動物理斷網。
是個老手。
蘇晨十指如飛。敲打速度再次提升。
他沒有從正面強攻。而是利用路由器底層的一個冷門協議漏洞。偽裝成內網的心跳數據包。
兩分鐘。
僅僅用了兩分鐘。
堅固的三層防火牆，被他撕得粉碎。那些防禦代碼像破布一樣被丟棄在後台。
屏幕上的代碼瀑布戛然而止。
黑色的背景框裡。只剩下一行白色的數字。
一個精準的真實IP位址。
蘇晨敲擊鍵盤的雙手停了下來。
臥室里恢復了短暫的死寂。只有電腦風扇還在苟延殘喘地轉著。排風口燙得能煎雞蛋。
他按下幾個鍵。調出南城市的電子地圖。
將那個IP位址輸入進去。
地圖迅速放大。街道。樓房。小巷。
最終。
一個紅色的定位框，死死鎖定了南城老城區的一條陰暗街道。
精確到了門牌號。
【南城市建設路144號地下二層·極光廢棄網吧】
蘇晨靠在椅背上。
屏幕幽藍的光，照亮他冷硬的面部輪廓。
那些在網絡上呼風喚雨、往別人身上潑髒水的臭蟲。就藏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里。
蘇晨扯了一下乾裂的嘴皮。
拉出一道沒有半點溫度的冷笑。
他抬起右手。
食指懸在回車鍵上方。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抓到你們了。」
他輕聲吐出四個字。
食指重重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