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背心隊長豎著大拇指。臉上的汗水混著泥水往下淌。
蘇晨看著他。
放下手。隨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記住本站域名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隨時看 】
「手滑。」他語氣很淡。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滿地狼藉的紅磚地上。
那個裝雞的紅色塑膠袋掉在一個淺水窪里。血水混著魚鱗。裡面的白條雞還完好無損。
蘇晨走過去。彎腰拎起塑膠袋的提手。
甩了甩底部的泥水。
他提著雞，走到垮塌的案板前。
攤位上那個收款用的二維碼立牌歪倒在一個破木箱上。表面沾著幾根雞毛。
蘇晨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屏幕貼膜裂了兩道縫。
點開微信掃一掃。
攝像頭對準二維碼。
「滴。」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緊接著。案板底下的劣質塑料音箱傳出一個高亢的電子女聲。
在嘈雜的菜市場裡，這聲音響亮得刺耳。
「微信收款，四十五元。」
灰背心隊長愣住了。剛把手銬扣緊的平頭警察也愣住了。
被死死按在泥水裡、右臂脫臼的毒販大媽，停止了慘叫。她死死盯著那個音箱，張著嘴忘了合攏。
蘇晨把手機揣回褲兜。
「買賣公平。」
「這雞挺肥的。不能白拿你的。」
跟拍PD老李躲在水泥柱子後面。聽到這句話，手一抖。六十斤的攝像機差點砸在腳背上。
直播間的畫面出現了三秒鐘的定格。
隨後。白色的彈幕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屏幕。
「臥槽！我笑得肚子抽筋了！給A級通緝犯掃碼付錢？」
「大媽：老子都要吃槍子了，差你這四十五塊錢？！」
「遵紀守法好市民蘇晨。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這黑色幽默太硬核了。電影導演都不敢這麼拍。」
「買菜抓通緝犯兩不誤。主打一個效率。」
菜市場徹底買不下去了。
外圍拉起了黃黑相間的警戒線。更多的警車鳴著警笛趕到現場。
灰背心隊長安排了兩輛警車。一前一後，護送節目組的商務車返回拍攝基地。
回去的路上。
商務車裡開著冷氣。車廂內很安靜。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林清寒坐在後排。
她偏過頭，看著旁邊的蘇晨。
蘇晨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細微的紅印。是剛才劈砍時反震留下的。
林清寒拉開隨身的小包。抽出一張濕紙巾。
遞過去。
「擦擦。有灰。」她聲音很輕。
蘇晨睜開眼。接過濕紙巾。
「謝了。」
他在手背上胡亂抹了兩把。把紙團捏在手心。
下午三點半。
黑色商務車停在西郊別墅的鐵門外。
總導演王剛站在台階上。
下午的日頭很毒。王剛穿著白襯衫，後背濕透了。油膩的臉上全是汗珠。
看到蘇晨下車。王剛趕緊迎上去。
他努力扯動臉上的肥肉。想擠出一個熱情的笑臉。
但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笑容比哭還難看。
「蘇……蘇晨啊。回來了。辛苦，太辛苦了。」
王剛聲音發顫。雙手在褲腿上搓了兩下。
他現在看蘇晨，就像在看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炸藥包。
蘇晨沒搭理他。
直接把手裡那個紅色的塑膠袋遞過去。
「燉湯的料。放冰箱。」
王剛雙手接過袋子。袋底的血水滴在他鋥亮的皮鞋上。他連擦都不敢擦。
蘇晨邁步走進別墅客廳。
王楚和另外兩個男嘉賓正站在沙發旁邊。
三個人站得筆直。雙手交疊擋在身前。
像三個逃課被教導主任抓住的小學生。
聽到腳步聲。王楚猛地轉頭。
他看著蘇晨。腰板瞬間彎了下去。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晨哥。你回來了。」
王楚的聲音透著一股對長輩的敬畏。帶著明顯的討好。
開什麼玩笑。
徒手卸了帶槍毒販的胳膊。這活閻王要是看他不順眼，給他來一記手刀。他這靠臉吃飯的愛豆生涯就徹底結束了。
蘇晨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換了拖鞋，徑直走上二樓。
傍晚時分。
網絡世界被一個男人徹底癱瘓。
各大社交平台的後台數據全線飄紅。熱搜榜前十，蘇晨一個人占了六個。
#蘇晨徒手廢掉持槍毒販#
#微表情雷達蘇晨#
#買雞付錢四十五元#
無數技術博主開始逐幀分析那段不到十秒的實況抓捕錄像。
一個認證為省散打隊教練的博主發了條視頻。
「看他的跨步。看他的腰部發力。砸在橈神經上的那一記掌刀，沒有十年的實戰經驗絕對打不出來。偏差半厘米，大媽手裡的槍就響了。這心理素質，是個怪物。」
另一個微表情分析大V緊跟著發文。
「在幾百人的菜市場裡。通過一個假笑和藏在圍裙底下的手，直接鎖定持槍重犯。這洞察力比警犬還可怕。」
輿論的狂歡中。一絲異樣的聲音開始發酵。
大眾的認知出現了裂痕。
這樣一個身手狠辣、邏輯嚴密、面對槍口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硬漢。
怎麼可能是以前媒體口中那個脾氣暴躁、耍大牌、欺負新人的垃圾愛豆？
一個帖子在論壇里悄然升起。熱度迅速攀升。
「等等。如果蘇晨這麼有正義感。他以前那些打人的黑料視頻，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句話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干透的柴堆里。
千萬網友化身福爾摩斯。
一個匿名的電腦高手黑進了某家營銷號的舊伺服器。硬生生把當年那些「黑料」的原始未剪輯素材給扒了出來。
第一個視頻。著名的「蘇晨片場腳踹製片人」。
網傳的版本里，蘇晨在飯局上突然發瘋，一腳踹翻了一個中年男人。
原始視頻放出。放慢零點五倍速。
畫面拉寬。
在飯桌角落的陰影里，那個肥頭大耳的製片人，手正伸向旁邊一個剛出道的小女生的裙底。
女孩嚇得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敢出聲。
蘇晨站了起來。
他沒有踹人。他是一腳踹飛了製片人坐著的那把椅子。
椅子砸在牆上。製片人摔了個狗吃屎。鹹豬手被強行打斷。
他是在保護那個新人。
第二個視頻。「蘇晨耍大牌，推倒記者攝像機」。
原始素材逐幀解析。
那個所謂的記者，為了搶獨家，扛著幾十斤的機器瘋狂往前擠。
鏡頭遮光罩的尖角，距離旁邊一個懷孕的女助理的臉，只剩不到兩厘米。
蘇晨伸手了。
他一把推開沉重的攝像機。
鏡頭的邊緣劃破了他的手背。鮮血滴在地板上。
他沒說一句話。只是擋在那個孕婦身前。
視頻一個接一個被還原。
拒絕資本大佬的陪酒要求。拒絕簽壓榨新人的陰陽合同。
他所有的「施暴」，全是正當防衛。他所有的「耍大牌」，全是在對抗娛樂圈的惡臭潛規則。
就因為他不低頭。
資本聯手封殺他。惡意剪輯視頻。買動幾萬水軍造謠。
逼他賠天價違約金。把他扔進這檔戀綜當小丑。
真相大白於天下。
網絡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千萬網友坐在手機屏幕前。喉嚨發堵。
一種令人窒息的愧疚感，像海嘯一樣淹沒了所有人。
他們發現自己成了資本手裡的一把刀。他們用最惡毒的語言，網暴了一個真正有骨氣的好人。整整半年。
晚上八點。
《心動頻率》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一億。
畫面里。
別墅的客廳亮著暖黃色的壁燈。
蘇晨洗完澡。穿著灰色的短袖。頭髮半干。
他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開水。看著窗外的夜色。
直播間裡，沒有一個人發段子。沒有一個人刷禮物。
龐大的彈幕池，整齊得令人害怕。
一行行白色的字體滑過屏幕。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幾百萬網友保持著絕對的隊形。
「對不起哥，我以前說話太大聲了！」
「對不起哥，我以前說話太大聲了！」
「對不起哥，我以前說話太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