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拍品很快被推上了展示台。
那是一件散發著暗紫色光澤的重裝胸甲,表面布滿了尖銳的防禦倒刺。
「【深淵守衛胸甲】!適合前排主坦的頂級防禦裝!附帶絕對傷害減免百分之十!」
拍賣師敲響木槌,「起拍價,八萬銀幣!」
大廳里再次響起一陣議論聲。
對於任何一個需要開荒高級魔物的大公會來說,提升主坦的生存能力絕對是第一要務。
二樓走廊盡頭,狂獅公會的包廂里。
徐猛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死死盯著下方的展示台,嘴角勾起陰冷的笑意。
他剛才吃了個暗虧,被陳風擺了一道,現在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反擊的策略。
「這件胸甲,全江北都知道我們狂獅的主坦最缺。」
徐猛對著身後的狂獅會長低聲開口。
「但是,我偏偏先不出價!」
「那個叫陳風的不是喜歡亂抬價裝大款嗎?我就等他先去跟別人競價,等他把價格喊上去了,我再橫插一腳假裝勢在必得!」
「等他再次為了面子把價格拔高到離譜的地步,我就直接抽身!」
徐猛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天衣無縫,甚至已經提前感受到了報復的快感。
「這次,非讓他吃個血虧不可!」
大廳里的一些散人和中型公會開始喊價了。
「九萬!」
「十萬!」
「十二萬!」
價格一路穩步攀升,很快就過了十五萬的關口。
徐猛坐在真皮座椅上,豎起耳朵,全神貫注地等待著天字六號包廂傳出那個欠揍的聲音。
拍賣場的聲音此起彼伏。
十五萬。
十六萬。
十七萬兩千。
最後,一個中型公會的會長滿頭大汗地喊出了「十八萬五千」的價格。
大廳里再也沒有人往上加價了。
拍賣師舉起了手裡的槌子。
「十八萬五千銀幣,一次!」
徐猛愣住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天字六號包廂的方向。
毫無動靜。
「十八萬五千銀幣,兩次!」
徐猛急了,他趴在包廂的窗戶前,死死盯著那面單向透視水晶。
怎麼回事?
他怎麼還不喊?
「十八萬五千銀幣,三次!成交!」
「砰。」
木槌落下。
這件極品胸甲,被那個中型公會以一個相對平穩的價格成功拿下。
天字六號包廂自始至終,連個屁都沒放。
徐猛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不是......哥們?」
徐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氣得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這也太假了吧!」
「你就算要針對我們狂獅!好歹也裝一裝正常參加拍賣的買家啊!」
「合著我們不出價,你就連按一下競價器的力氣都省了是吧?!」
「就明著搞針對是吧?演都不演了?!」
徐猛氣得鼻孔都在往外冒粗氣。
因為對方根本不屑於掩飾意圖,就差在大喇叭上喊老子就是盯著狂獅公會咬了。
第四件拍品。
一把增加五十點敏捷的高級長弓。
狂獅公會的一名分會會長試探性地喊了個「五萬」。
五秒鐘後。
陳風的聲音懶洋洋地傳遍全場:「十萬。」
狂獅分會長咬了咬牙:「十一萬!」
陳風:「二十萬。」
狂獅分會長直接閉嘴了。
這價格買四把同樣的弓都夠了。
陳風輕鬆拿下。
第五件拍品。
一批專門用來加固公會城牆的稀有暗金礦石。
這是狂獅公會擴張地盤急需的戰略物資。
徐猛學乖了,他示意旁邊的一個附屬小公會去幫忙代拍,企圖瞞天過海。
那個小公會的老大哆哆嗦嗦地喊出了「三十萬」。
陳風看了一眼下面那個滿頭大汗正在看狂獅包廂臉色的小公會會長。
「五十萬。」
小公會老大快哭了,硬著頭皮喊:「五十一萬!」
「八十萬。」陳風毫無波瀾。
小公會老大直接癱在椅子上,死活不敢出聲了。
陳風再次溢價拿下。
第六件拍品。
狂獅公會決定故技重施,徐猛親自下場,對著一件沒用的法杖直接怒吼「四十萬」,企圖讓陳風跟價接盤。
結果陳風不僅沒跟。
他甚至還拿起桌上的茶杯,走到包廂的擴音法陣前,非常清晰地對著麥克風吹了吹茶水上的浮葉。
「呼——」
吹氣的聲音傳遍全場。
然後。
拍賣師落槌。
徐猛再次以四十萬的高價,買下了一根頂多值七萬銀幣的法杖。
「噗——!」
狂獅公會的包廂里。
徐猛這回是真的氣急攻心,一口老血直接悶在了嗓子眼裡,憋得滿臉通紅,瘋狂咳嗽。
此時。
坐在他身後的狂獅會長,那個八十級,滿臉橫肉的恐怖壯漢。
臉色已經黑得能和煤炭融為一體了。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徐猛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
「會長!那小子他......」
「閉嘴!」
「從現在開始。」
「到壓軸物品出來之前。你給我把你的嘴縫上!」
「我們狂獅公會,不參與接下來任何一件物品的競價!就算是天上掉下神器白送,你也別給我按那個競價器!」
他猛地將徐猛甩回沙發上。
狂獅會長看了一眼天字六號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當然看出來了。
這就是個完全不把錢當錢的瘋狗。
為了出氣可以隨便扔幾百萬,如果你想坑他,他比你還精。
在沒有摸清楚底細之前,在這個拍賣場裡跟他硬剛財力,除了把自己氣出腦溢血和浪費公會資金庫,沒有任何意義。
也就是從這件物品之後。
二樓走廊盡頭的那個包廂,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無論是出了多麼極品的戰士裝備裝備,還是罕見的高階坐騎。
狂獅公會就像是全體斷線掉線了一樣。
再也沒有傳出過半點聲音。
整個拍賣大廳的玩家們也都看出了這裡的門道。
大家面面相覷。
那個一向在江北橫行霸道,向來不肯在面子上吃半點虧的狂獅公會。
居然。
真的認慫了!
被那個神秘的天字六號包廂,硬生生用這種簡單粗暴的無賴打法,給打得閉上嘴了!
隨著狂獅公會的啞火。
拍賣會繼續進行。
拍賣師雖然心裡樂開了花,但表面上還是有條不紊地將接下來的拍品依次推上了展示台。
「第七件拍品!高級土系防禦法術【岩之壁壘】!」
「起拍價四萬銀幣!」
大廳里的散人和中小公會試探性地舉了舉手,目光一直小心翼翼地往天字六號的方向瞥。
「五萬!」
「五萬五!」
沒有任何動靜。
那個一言不合就開出天價的瘋狗般的聲音,這回像是消失了一樣。
「砰!」
五萬五千銀幣,成交!
緊接著。
「第八件拍品!一把增加三十點精神力的紫裝法杖,起拍價六萬!」
「六萬五!」一個小刺客哆哆嗦嗦地喊道。
又是死寂的幾秒鐘。
「砰!」成交!
隨後的三件物品,全都是被底層的散人和一些規模不大的小公會,以極為友好的市場平價,甚至可以說是撿漏的價格拿下的。
二樓貴賓區的所有人,包括一樓的平民玩家,此時全都看明白了這裡面的門道。
大家面面相覷,隨後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了看好戲的暗爽。
破案了!
這天字六號包廂里的那個愣頭青,根本就不是什麼要壟斷全場物資的超級大鱷。
他這是明著在針對狂獅公會啊!
只要是狂獅想要的,他就死命抬價攔截;狂獅不開口,他就也跟著裝死。
這種純粹噁心人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反而成全了在場的所有其他競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