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看了一眼被林夏護在身後,臉色蒼白,渾身發抖的陳安歌,又看了一眼她手裡那根散發著微弱綠光的【生命之樹的恩賜】。
雷暴的心裡,其實非常清楚剛才是怎麼回事。
如果沒有陳安歌,他雷暴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如果沒有那一手大復活術,旁邊的趙鐵也早已化成了飛灰。
按理來說,他雷暴欠陳安歌一條命,也是整個第七營地最大的功臣。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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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暴轉頭看了一圈那烏泱泱將他們圍起來的幾千名雙眼赤紅的傷兵。
他感受到了這股群情激奮,幾乎要將理智燃燒殆盡的恐慌和怒火。
這裡是廢土。
他雷暴雖然是營長,但也不過才五十二級。
如果在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血戰,防線幾近崩潰的時候,強行壓制這些失去家屬兄弟的底層大眾。
很可能會引發一場針對他管理層的內部暴亂。
這第七營地,就真的不復存在了。
雷暴在心裡飛速盤算著利弊。
陳安歌確實救了他們這些高層。
但是,她的那個所謂的恐怖哥哥陳風。
在這生死存亡需要人撐場子的十小時頭裡,卻沒有回來。
也許他真的是臨陣脫逃了?
或者說,就算他實力通天,但現在遠在不知幾萬里的玉門大區。
遠水解不了近渴。
這幾千名已經快要暴走的刁民隨時可能衝上來引發流血衝突。
如果現在不順著民意安撫他們,把仇恨轉移出去......
「咳咳!」
趙鐵在旁邊看到雷暴猶豫的神色,立刻心領神會。
他上前一步,咳嗽了兩聲,打斷了眾人的喧譁。
「各位的心情,我和雷營長都能理解。」
趙鐵一副大公無私的表情,看向陳安歌。
「安歌妹妹。」
「這十年你在營地里吃苦,大家也算有目共睹。你哥哥昨天剛給營地帶來了一點小麻煩,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們不僅沒追究,還給了你們最高規格的待遇。」
「但是。」
「今天這場血戰,李隊長他們說的也不無道理。」
「那麼強大的戰略武器,握在你一個剛剛升到三十級,沒有任何指揮經驗的小姑娘手裡。確實造成了巨大的資源浪費和不可挽回的戰機延誤!」
「你看,就因為你的一念之差,幾千個兄弟倒在了城牆下。」
「這種責任,你扛不起。我和雷營長如果繼續強行包庇你,也沒法給全營這剩下的活人交代啊!」
陳安歌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剛才還被自己復活的趙鐵,以及站在旁邊沉默不語默認這番話的雷暴。
「連你也覺得,這一切是我的錯嗎?」
「如果不是我,這城牆早在一小時前就破了啊......」
「不要狡辯了!」
雷暴終於開口了。
他為了維護自己在這些士兵心中的權威,直接板起了臉,用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口吻下定論。
「一碼歸一碼。你最後出手救人是一回事,但你隱瞞不報釀成大禍也是事實!」
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為了大局考慮的嘴臉。
「安歌啊,你聽雷哥一句勸。」
「這樣吧。」
「為了平息大家的怒火。你主動把那把法杖交出來,當作對防務軍犧牲將士的戰損補償。」
「至於你和你哥哥在中心區那套小別墅的居住權,我依然給你們保留。」
「而且只要交出法杖,不僅大家不再追責你的延誤戰機!以後只要你們在這個營地一天!就再也沒人敢針對你們!」
「如何?」
此話一出。
周圍的群眾情緒終於因為營長的偏袒和施壓而得到了安撫。
甚至有人發出了得意的鬨笑聲。
「營長英明!」
「雷營長辦事公道!大義滅親!」
「快把裝備交出來!別給臉不要臉了!」
而站在人群中央的林夏,聽完這番荒謬至極的判決,直接氣笑了。
「我呸!」
林夏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雷暴!趙鐵!我草你們大爺的!」
林夏長刀一指,破口大罵。
「你們這兩個連臉都不要的老王八蛋!」
「一個剛才被人打掉半條命,一個死透了連灰都快揚了!是安歌耗了半條命把你們兩個從閻王殿裡拉回來的!」
「現在為了安撫這幫暴民!你們不僅不幫恩人說一句話,甚至還跟著他們倒打一耙,要把人家唯一防身的東西騙走!」
林夏氣得渾身發抖,「你這營長如果想當強盜,何必找這麼冠冕堂皇的藉口!」
被一個後輩當眾指著鼻子痛罵,雷暴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放肆!」
雷暴大喝一聲,「林夏!你也是第七營地的老人了!現在這個時候妖言惑眾,是不是想跟她一起被按上叛營的罪名!」
「叛營!好一個欲加之罪!」
林夏咬著牙,「你們不就是看著她哥現在不在,欺負一個小姑娘嗎?!」
「小丫頭片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李強見雷營長和趙副營長都已經拉偏架表態了,膽子越發大了起來。
他那張猙獰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一步擠出人群,直接朝著林夏和陳安歌逼近。
「既然雷營長開了口要那根法杖為死去的兄弟們補償,今天你們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給我拿過來!」
李強大吼一聲,右臂上的鬥氣猛地爆發,直接朝著陳安歌懷裡死死抱著的【生命之樹的恩賜】搶了過去。
他身強體壯,等級又高達四十級。
這如果是一把奪過,不僅是搶走裝備那麼簡單,那爆發的鬥氣足以將等級懸殊的這兩個低級女孩直接震傷震飛。
林夏見狀,雙眼赤紅,舉起長刀想要硬扛。
然而。
就在李強那隻布滿冷汗的大手,距離那根神話權杖的頂端結晶還有不到五厘米的瞬間。
「咔嚓——!!!!」
清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斷裂聲!
在這喧鬧的城牆上空驟然炸響!
「啊啊啊啊啊啊——!!!」
李強那張囂張猙獰的面孔,表情在一瞬間凝固,隨後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那隻唯一完好的,粗壯如牛腿般的右手手臂。
從手腕處開始,連帶著小臂的骨頭和肌肉,以一種被絞肉機生生擰碎的反關節形態。
硬生生地旋轉扭曲了整整三圈!
鮮血夾雜著碎骨刺破了肌肉,噴灑了一地!
一切發生得太快。
所有人臉上的冷笑甚至還沒來得及收斂。
甚至連站在李強面前的林夏,都還沒做出揮刀的姿勢。
「撲通!」
慘叫聲戛然而止。
李強重重地摔在了城牆那布滿血污的石板地上。
他的頭顱。
被死死地踩在了剛才陳安歌和林夏面前的腳下。
強大的壓力讓李強的大半張臉直接嵌進了堅硬的石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