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狂轟亂炸，沒有反擊能力的日軍
另一邊。
高莊右側陣地，後方的五百米處。
日軍獨立第5混成旅團的臨時指揮所，在一處天然岩洞裡面。
那裡的洞口，也是用沙袋壘了兩層防禦牆，外面掛著偽裝網。
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這裡面藏著人。
旅團長佐藤吉雄少將，蹲在岩洞深處的一張摺疊桌前。
桌上攤著一張作戰部署的地圖。
地圖上面，也用紅藍鉛筆，標註了每一個機槍陣地的位置和射界。
這時候。
他的手指正沿著移動，判斷八路軍最有可能從哪個方向發動正面進攻。
緊接著。
電話鈴響起來的時候，他伸手接了起來。
這是前沿觀察哨打來的。
話筒里，傳來一聲急促的報告。
「旅團長閣下。」
「我陣地南面的天空，出現大量的敵軍轟炸機。」
「數量至少有上百架。」
聽到這個壞消息。
佐藤吉雄的手指，停在地圖的上面，差點戳出來一個淺淺的印痕。
他還沒來得及追問。
第二通電話又響了。
這是左側陣地，獨立第7混成旅團的指揮部打來的。
電話筒里。
酒井小野參謀長的聲音，帶著很明顯的緊繃。
「佐藤君，我們的觀察哨也發現了敵機。」
「正南方向，高度大約兩千米左右，飛行編隊非常密集。」
「你們那邊呢？」
「一樣的，小野君。」
話沒有說完，電話直接斷了。
佐藤吉雄把話筒，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又貼回耳邊。
只聽見裡面，一陣很劇烈的爆炸聲，從話筒那頭傳過來。
然後徹底沒有動靜了。
「八嘎。」
他把話筒擱回電話機上，站起來走到洞口，掀開偽裝網的一角朝外看去。
此時，天空還是藍色的。
但是，南面的天際線上已經浮起了一層灰濛濛的雲層。
現如今。
那片濃厚的雲層，正在迅速變大變寬。
雲層的下方，把是密密麻麻的銀灰色的小點。
敵軍的每一架戰鬥機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里都是清晰可見的。
「拉響防空警報。」
「全體進入防炮洞，躲避敵機的轟炸。」
佐藤吉雄站在洞外吼了一聲。
另一邊。
他的參謀長已經跑到洞口旁邊的電話機前，想要聯繫步兵大隊下達命令。
但是，電話線在第一時間就被炸斷了。
轟炸機編隊尚未抵達，正式開始轟炸。
地面上的電話線，已經被先期到達的偵察兵，給切斷了好幾處。
參謀長扔下話筒搖了搖頭。
佐藤吉雄的臉色，在洞口透進來的亮光里變得有些灰白。
不多時。
他們退回岩洞的深處，抓起另一部備用電台的話筒，對著那頭喊道。
「各大隊自行防禦。」
「立刻進入防炮洞，不要暴露。」
只是，他的命令被頭頂傳來的尖嘯聲，給淹沒了。
十幾枚二百五十公斤航空炸彈，落在指揮所洞口正前方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這些爆炸的衝擊波，直接把壘在洞口的沙袋，掀飛出來半截。
那些碎石和泥土，像是雨點一樣灌進防空洞裡。
緊接著。
佐藤吉雄突然被氣浪推到了岩壁上。
後腦撞在石面上一陣發黑。
他手裡的電台話筒直接脫手飛了出去，電線纏在了桌子腿上。
「撤離。」
「快撤離，馬上進入防空洞。」
話沒說完，第一枚炸彈已經落下來了。
那是圖-2轟炸機，從兩千米高度投下的第一波炸彈。
這些航空炸彈，覆蓋了右側陣地的前沿。
其中的幾枚炸彈，落在觀察哨正下方五米處的機槍陣地上面。
下一秒。
整個混凝土工事掩體，從內部被掀翻了。
上面的頂蓋，瞬間飛出去十幾米遠。
其中的碎石和鋼筋，像是彈片一樣向著四面八方飛濺出去。
那些士兵被衝擊波推到了身後的岩壁上，後腦撞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
整個人順著岩壁滑下去癱倒在地上，耳朵里流出來一道暗紅色的細線。
接下來。
那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
這些航空炸彈，落下來的速度遠比人的反應快。
那些蹲在戰壕里、坐在掩體裡、站在空地上的日偽軍士兵。
在聽到第一聲爆炸的時候。
大多數人的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
他們不是沒有經歷過轟炸。
但是，那些轟炸和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完全不是一回事。
中央軍的飛機他們見過，蘇聯援華的轟炸機他們也見過。
只是沒有一次是這麼密集，這麼持續不斷的轟炸。
好像那些航空炸彈不值錢一般。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整個日軍陣地，從西到東被炸彈的落點串聯起來。
那些爆炸的火光。
如同一條不斷向前推進的火線，在大地上塗抹著焦黑色。
左側陣地上面。
一個日軍中隊長從掩體裡衝出來，揮舞著指揮刀朝天空比劃了一下。
他的嘴裡喊著，散開和臥倒之類的口令。
只是，他的聲音沒有傳到第二個人的耳朵里。
一發航空炸彈，就在他腳邊三米處，徹底炸開了。
小鬼子的中隊長，直接被氣浪掀到了半空中。
很快。
那個身體在煙塵中翻了一個跟頭，落下來的時候已經不動了。
他的指揮刀，插在五米外的泥土裡，刀柄還在輕輕搖晃。
至於。
那些在第一波轟炸中倖存下來的日軍士兵，開始往防炮洞的方向跑去。
日軍的防炮洞，分布在陣地後方的山坡半腰上。
這是半個月前。
日軍出動大量的偽軍，用工兵鏟和炸藥在岩石中間，開鑿出來的半地下掩體。
雖然洞口不大，只能容納兩個人彎腰通過。
甚至，洞內的空間，也用粗大的原木支撐。
頂部覆蓋著兩米厚的泥土和碎石。
從陣地前沿到防炮洞之間，大概有一百多米的距離。
中間並沒有交通壕進行連接。
平時覺得這段路程不算什麼，但是此刻在航空炸彈不斷落下的時候。
那一百多米的開闊地，反而變成了充滿火焰的地獄。
一個日軍小隊在爆炸的間隙中。
剛剛從戰壕裡面翻出來，朝著防炮洞的方向猛跑過去。
十幾個人排成一列彎著腰，鋼盔戴在頭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