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專家和首長都看了過來，滿臉疑惑。
蘇白咽了一口唾沫。
「廠長，不用刀，那咱們拿什麼開槽打孔？」
陳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
「鎢鋼硬度不夠，那就找更硬的東西。」
「大興，帶人去二號庫房，提一箱金剛石粉末過來。」
「咱們直接在現有的刀具表面上，加一層特種金剛石塗層。」
「紅星廠里有高壓附著設備，今天晚上就把新刀具給弄出來。」
梁大興一聽，一拍大腿，轉身就往門外跑去安排。
周工站在旁邊，滿臉佩服地看著陳平安。
他現在對這位年輕的廠長是徹底服氣了，這腦子轉得比計算機還快。
「陳廠長，咱們國內現在能弄出這種合金，已經是破天荒的奇蹟了。」
「您這加塗層法子肯定管用，憑紅星廠的水平，這合金肯定能加工出來。」
周總工頓了頓，嘆了口氣。
「但這種硬度的材料，加工周期絕對短不了。」
「前線吃緊，大不列顛那邊又在看咱們笑話。」
「您看，咱們能不能把圖紙上的推重比參數，稍微往下順一順？」
「先造出能飛上天的發動機，解決咱們空軍有無的問題。」
「等以後咱們工具機水平整體上來了，再去追求那些極限數據？」
在場的幾位軍方技術員也跟著點頭。
這不是質疑陳平安的能力，而是大家都被落後的工業基礎坑怕了，只想求穩。
陳平安看著周總工笑了。
「周老，您這求穩的想法沒毛病。」
「但降參數這事兒，在咱們紅星廠這裡行不通，我也丟不起這個人。」
「咱們現在缺的不是能飛的破銅爛鐵，缺的是能把敵人打疼的國之重器。」
「咱們要是降了參數，造出個半吊子發動機，飛上去如果依舊追不上呢？」
陳平安指了指天上。
「那不成了太監逛青樓，有心無力嘛！」
車間裡爆出一陣鬨笑。
陳平安站起身。
「要麼不造，要造就造能把列強按在地上摩擦的世界第一！」
「退而求其次，那是懦夫才幹的事。」
「咱們華夏的空軍，配得上全世界最頂尖的發動機！」
這話一出，首長渾身的血液被陳平安這幾句話點燃了。
老將軍拍在操作台上。
「好！」
「說得太他娘的好了！」
「太監逛青樓，老子喜歡這個詞！」
老將軍走到陳平安面前，握住陳平安的手。
「平安同志，有你這句話，我這把老骨頭算是徹底放進肚子裡了。」
「咱們空軍憋屈了太多年了！」
紅星廠現在可是國家手心裡的超級王牌，要設備有設備，要技術有技術。
只要陳平安放開手腳干，就沒有拿不下來的高地。
……
次日清晨。
陽光灑在紅星重機廠寬闊的廣場上。
廠區內機器轟鳴，生產線全速運轉，白班的工人們正幹得熱火朝天。
紅星廠內部緊急召開了一場大會。
沒有敲鑼打鼓，沒有拉橫幅。
全廠所有的車間主任、核心技術骨幹、高級技工，全部集結在特種車間外的空地上。
陳平安站在一個兩米高的木箱子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兄弟們，外面的洋鬼子，天天在報紙上笑話咱們華夏。」
「他們說咱們的戰機沒有心臟，說咱們造不出能用的發動機。」
「甚至那些人，還想拿淘汰的垃圾，高價賣給咱們！」
下面站著的紅星廠工人們一個個咬牙切齒。
陳平安指著身後的特種車間。
「昨天，咱們把新材料煉出來了！」
「首長把最大的指望壓在了咱們紅星廠的肩膀上。」
「咱們今天就把這世界第一的發動機給做出來！」
「讓所有人看看，什麼是咱們華夏的拳頭！」
「全都給我打起精神，放開手腳干！」
大會讓全廠骨幹熱血狂涌。
蘇白和梁大興站在第一排，扯著嗓子大吼。
「干他娘的！」
「讓洋鬼子吃咱們的尾氣！」
兩千多名核心工人齊聲怒吼，聲浪差點把車間頂棚掀翻。
動員結束，工人們迅速回到各自的崗位。
陳平安親自坐鎮特種加工車間。
他看著梁大興帶人把新趕製出來的塗層刀具安裝上去。
「大興，程序輸進去了沒有？」
梁大興哈哈一笑。
「廠長，全弄好了！」
「曲面銑削的程序，核對過三遍，絕對零誤差。」
陳平安點點頭，轉頭看向蘇白。
「上料。」
蘇白揮了手。
兩名工人將那塊散合金毛坯送上了工作檯。
液壓夾具將合金固定。
所有人全部屏住呼吸，盯著工作檯。
成敗就在此一舉。
要是這加了金剛石塗層的刀具還切不動，那生產進度就會被卡死。
陳平安走到控制台前，手掌按在綠色的啟動按鈕上，果斷按了下去。
「嗡——」
程序引導著特種刀具，朝著合金直逼過去。
刀尖接觸合金表面的瞬間。
刺眼的火花噼里啪啦地在工作檯上飛濺。
所有人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蘇白盯著監控屏幕上的各項數據。
刀具沒有斷裂。
工具機沒有報警。
在四濺的火花中，合金的表面被成功切削。
一塊塊極薄的金屬碎屑滾落下來。
隨著最後一道工序結束，工具機主軸停止轉動。
一片流線型、完美無瑕的發動機葉片雛形，靜靜地卡在工作檯上。
表面光滑平整，弧度分毫不差。
「成了！」
梁大興激動得一蹦三尺高。
車間裡爆發出歡呼聲。
材料過關，加工工藝也攻克了。
最大的攔路虎被掃平。
陳平安走上前，讓工人解開夾具。
他伸手拿起那片剛剛加工成型的幽藍合金葉片，放在眼前端詳了一下。
工藝完美。
陳平安拿著葉片在手裡顛了兩下，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突然沉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一旁的計算台前，拿起一支鉛筆，在圖紙的空白處快速列出一組數據。
蘇白湊過來，小聲詢問。
「廠長，怎麼了？葉片尺寸有誤差？」
陳平安把鉛筆一扔。
「尺寸沒問題，完美達標。」
「但是重量不對。」
陳平安伸手指著圖紙上的外殼部分。
「這合金耐高溫、抗變形，用來做核心的渦輪葉片和燃燒室絕對沒問題。」
「但它的密度太大了。」
「你們算算，如果整台發動機的機匣、外機殼也全部用這種合金去做。」
「這台發動機的總重得到多少？」
蘇白和幾個老專家聽完，趕緊拿起本子快速核算。
片刻後，周總工倒吸了一口涼氣。
「超標了……！」
「這比原先設計的要重出百分之四十！」
「推重比雖然高，但這麼大的重量壓上去，戰機的整體機動性會被拖累。」
「在天上做機動翻滾動作的時候，極其容易發生危險！」
陳平安看著桌上的葉片。
「沒錯。」
「發動機的心臟搞定了，但咱們現在缺一個骨架。」
「單靠這幽藍合金，根本完不成整機拼裝。」
陳平安腦子裡飛速盤算破局的辦法。
想要把這台巨無霸送上天，外層的機匣材料，就必須換掉。
必須找到一種極度輕薄，同時又硬過鋼鐵的新材料，來代替外殼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