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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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敲門聲又急又響,震得門框都在發顫。
「裡面的人聽著!馬上開門!保衛科例行查房!」
林婉秋嚇得渾身一哆嗦,剛被熱水捂出紅暈的臉蛋開始變白。
「平、平安……」她慌亂地扯著浴巾邊角,看向陳平安。
「別怕,有我呢,你們先去裡屋」
安頓好嫂子和囡囡,陳平安轉過身,走到大門前,一把拉開。
門外站著三個戴著紅袖章的保衛幹事,帶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愣頭青,鼻孔朝天。
「幹什麼的?磨磨蹭蹭才開門!」愣頭青叫嚷著,就要往屋裡闖,「介紹信!工作證!拿出來看看!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穿得跟要飯的似的,也敢往市委招待所鑽?」
陳平安擋在門口:「你們交班的時候,沒交代這屋裡住的是誰?」
「少廢話!我管你是誰!」愣頭青不耐煩地伸手推了陳平安肩膀一把,結果他自己反而被震得往後退一步。
「趕緊拿證件!」
陳平安也不惱,手伸進口袋,將趙鐵柱留下的那個牛皮紙信封掏了出來。
明晃晃地蓋著市委辦公廳的紅頭大印。
「認識字嗎?自己念。」陳平安將東西拍在愣頭青的胸口上。
「什麼破玩意……」愣頭青罵罵咧咧地低下頭,瞅了一眼那枚鮮紅的印章,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裡面夾著的批條,看了一眼落款。
「市……市委蘇……?」
愣頭青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跑得一乾二淨,冷汗順著額頭就流了下來。
「首、首長!對不住,真對不住!是我有眼無珠,沒弄清楚情況就來打擾您休息!」
他一邊鞠躬,一邊往後退,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子。
陳平安拿回信封:「下次查房,把眼睛擦亮一點。」
「是是是!您批評得對!」
三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了。
關上門,林婉秋從裡屋出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拍著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被抓走呢。」
囡囡拍著小手,咯咯直笑:「二叔好威風!把壞人嚇跑啦!」
陳平安揉了揉囡囡的腦袋,拿出剛才從空間拿的兩件保暖衣:「嫂子,你們先把衣服換上,天色晚了,我們先去吃飯。」
換好衣服後,他領著母女倆去了招待所後院的食堂。
陳平安用趙鐵柱給的全國糧票和錢,點了三碗肉絲麵,外加兩個白面饅頭。
大師傅手藝地道,大勺的豬油化在麵湯里,上面飄著蔥花和肉絲。
陳平安餓得前胸貼後背,稀里呼嚕吃得滿頭大汗。囡囡一個人吃不完那麼大一碗,懂事地把碗裡的面挑給了二叔和媽媽。
喝完最後一口湯,陳平安滿足地抹了抹嘴。雖然自己有超市空間,但能直接吃的要麼是熟食和涼菜,要麼是一些零食糕點和饅頭包子,想吃一口熱乎麵食,在野外也沒法做
。
「等在城裡安頓下來,有了房子,到時候自己做菜吃的好。」陳平安心裡暗自盤算著。
……
次日上午。
陳平安領著林婉秋和囡囡,直奔城裡最繁華的百貨大樓。
這年代的百貨大樓那可是稀罕地界,高挑的穹頂,擦得反光的玻璃櫃檯里擺著琳琅滿目的商品,看得林婉秋和囡囡目不暇接。
陳平安直接帶她們去了成衣櫃檯。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正靠在玻璃櫃檯上愜意地織著毛衣,聽到腳步聲,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同志,麻煩把掛著的那套藏青色女式列寧裝拿下來看看,還有旁邊那件藍底碎花的厚棉衣。」陳平安伸手敲了敲櫃檯。
售貨員大姐手裡的毛線針一停,斜著眼上下打量了陳平安和林婉秋一番。
看著這兩人穿得灰頭土臉、滿身都是補丁,像極了剛進城的叫花子,她不屑地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道:
「看清楚了啊,那套列寧裝十二塊,棉衣八塊。買衣服還得要二十尺的布票。你們買得起嗎就瞎指喚?弄髒了你們可賠不起!」
林婉秋一聽這天價,嚇了一跳,她趕緊拉住陳平安的袖子,壓低聲音勸道:「平安,咱們走吧。這太貴了,夠咱們在鄉下吃大半年的口糧了。我這破棉襖補補,還能湊合穿……」
「湊合什麼?」
陳平安直接伸手從兜里掏出兩張「大團結」,加上趙鐵柱昨天給幾張布票,「啪」地一聲,拍在櫃檯上。
「點點。夠不夠?」
那售貨員大姐看清櫃檯上的大團結和布票時,臉上瞬間變成了一朵熱情洋溢的菊花。
「哎喲喂!小兄弟這是深藏不露啊!是我眼拙了!」
大姐麻利地放下毛線,踩著凳子將衣服取了下來,滿臉堆笑地看著林婉秋。
「大妹子,你可真有福氣!你男人對你真捨得花錢!」
聽到「你男人」三個字,林婉秋的臉紅到了脖子根,結結巴巴地解釋:「不、不是的,大姐你誤會了,他……」
「嫂子,你去裡間試試合不合身。」陳平安直接打斷了她,把衣服塞進她懷裡。
沒過一會兒,布簾被拉開。
那套藏青色的列寧裝剪裁極其得體,收腰的設計將林婉秋原本就窈窕豐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本就生得溫婉白淨,這段時間又被陳平安用空間靈泉調理,氣色愈發紅潤。如今脫下那身腌臢的破棉襖,換上這身乾淨衣服,那股子溫婉氣質藏不住了。
就像是一塊拂去塵埃的美玉,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好看嗎?」林婉秋扯著衣角,有些侷促地低下頭,水汪汪的桃花眼偷偷去看陳平安的反應。
「好看!」還沒等陳平安開口,囡囡在旁邊咬著手指頭,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嗓子,「媽媽像畫裡的仙女!二叔都都看呆了!」
惹得旁邊幾個挑衣服的顧客全都轉過頭來,發出善意的鬨笑聲。
林婉秋上前一把捂住囡囡的嘴:「你這死丫頭,再瞎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陳平安哈哈大笑,毫不掩飾眼裡的驚艷:「囡囡說得對,嫂子底子好,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把這整個百貨大樓里的衣裳全給比下去了。」
接著,他又大手一揮,給囡囡也買了一身紅色的小棉襖,把小丫頭樂得合不攏嘴。
將煥然一新的母女倆送回招待所休息後,陳平安獨自出了門。
他沒給自己買新衣服,依然穿著那身逃荒路上沾滿泥灰的破襖子。
沿著街道一路朝城外的方向走,越往前走,路上的行人越少了。
走著走著,陳平安注意到前面的岔路口,時不時有幾個提著籃子、揣著布袋的行人鑽進去。他知道,這是找對地方了。
跟著這些人七拐八繞,一路出了城,來到城郊一處廢棄的磚窯廠附近。
這裡,就是城裡的鴿子市。
裡頭的人全都揣著雙手,縮著脖子,眼神像做賊一樣四處亂瞟。有的人籃子裡藏著幾個雞蛋,有的人懷裡揣著點干山貨,全都是打著手勢,默不作聲地進行著交易。
陳平安壓了壓頭頂的破草帽,混進了人群。
他先是轉了一圈,大致了解了下情況和物價。
最後找了個背風且容易脫身的牆角蹲下,意念一動,悄無聲息地從隨身超市空間裡提取了十斤白面,外加兩溜兩指厚的五花肉,裝在一個破麻袋裡。
這兩天他一直沒怎麼消耗額度,他將每天剩餘的額度都存了起來,今天正好拿出來試試水,換點錢。
糧票不怎麼需要,今天主要目標是搞點錢和鞋票。
沒蹲多久,一個戴著舊氈帽、捂得嚴實的中年男人湊了過來。
這人在陳平安面前假裝漫不經心地晃悠了兩圈,才湊到跟前,壓低嗓門問:「兄弟,有細糧嗎?」
陳平安沒說話,只是微微拉開麻袋口,露出一抹扎眼的雪白,以及那泛著油光、紅白相間的五花肉。
「嘶!」
中年男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東西!什麼價?」
「家裡老人快不行了,急等著錢救命。白面一塊五一斤,肉兩塊一斤,不要票。」陳平安壓著嗓子,隨便扯了個由頭。
供銷社的富強面才一毛八,豬肉七毛三,這價格翻了快十倍!
但在黑市,就是這個價格!
「成!我要五斤面,一塊肉!」中年男人咬咬牙,從鞋底夾層里摳出一把零碎鈔票。
兩人在袖筒里捏著手指,點清了錢數,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陳平安迅速把錢揣進兜里,提起麻袋就換了位置。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如法炮製,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由於他每次出貨量小,加上這副落魄難民的模樣,根本沒引起別人的懷疑。
不到兩個鐘頭,他出了二十斤白面和五斤肉,還順手換了幾張鞋票。
眼看天色漸晚,陳平安七拐八繞,確認身後沒尾巴後,這才躲進一個沒人的胡同,清點今天的戰利品。
一共進帳三十二塊五毛錢!外加幾張鞋票!
陳平安心裡默默盤算著當下的物價。空間現在每天有20斤的提取額度,這要是全換成錢,一天就能進帳三四十塊!一個月那就是上千塊!
要知道,在這個八級工一個月才八九十塊工資的年代,這絕對是一筆巨款!
把錢卷好塞進貼身的口袋,陳平安哼著小曲,往招待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