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四合院,炊煙裊裊。
林辰端著一碗蘿蔔湯,坐在自家門檻上,吹了吹熱氣。
這日子過得,跟當仙人之前也沒什麼兩樣嘛。
唯一不同的是,他現在感知一開,整個九州的風吹草動都跟看電影似的,清清楚楚。
元嬰中期的境界,五色元嬰端坐識海,頭頂五色華蓋,威風得很。
可再威風,蘿蔔湯該喝還得喝。
」林辰!林辰!」
院裡一聲中氣十足的嚷嚷,賈張氏邁著小碎步衝過來了。
她身後跟著閻埠貴,兩個人一前一後,跟趕集似的。
」大媽,什麼事啊?大清早的。」林辰擱下碗。
賈張氏叉著腰,一臉興奮:」聽說你當什麼盟主了?」
消息傳得倒挺快。
林辰還沒說話,閻埠貴就湊上來了,眼鏡片後面閃著精光。
」林辰啊,這盟主……是個什麼級別?」
」跟廠長比,哪個大?」
林辰差點被蘿蔔湯嗆著。
」閻老師,這修仙界的事,跟你們廠里那個級別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閻埠貴不甘心,」當官就是當官,總有個待遇吧?」
」分房不?」
這問題問得,直接得讓人無法反駁。
賈張氏在旁邊急了,一把推開閻埠貴:」你問什麼分房!我問的是正事!」
她轉過頭,一臉認真地看著林辰。
」當盟主,能發工資不?」
林辰:」……」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兩位解釋修仙界的運作方式。
說了他們也聽不懂。
」大媽,不發工資。」
」那當個什麼勁?」賈張氏頓時泄了氣,嘴一撇,」還不如院裡當個小組長呢,好歹每月多兩斤棒子麵。」
閻埠貴也在旁邊點頭,一臉」就是就是」的表情。
林辰端起碗,默默喝湯。
你們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確實有一件大事要辦。
護國盟,今天正式成立。
大會的地點,選在了城北五十里外的一片荒山。
林辰前兩日隨手布了一座五行大陣,將整座山頭化作一片開闊的會場。
山石為座,雲霧為幕。
靈泉從山頂引下,在會場四周形成水幕屏障。
各宗門的掌門、長老,從昨天就開始陸續到了。
為什麼來得這麼積極?
因為林辰」地脈之主九州同源」的名號,在整個北方修仙界已經傳遍了。
元嬰中期,五色元嬰,一尺高,頭頂五色華蓋。
感知覆蓋九州,五行之力隨手成陣。
這實力擺在明面上,誰敢不來?
你是元嬰後期?
不好意思,林辰元嬰中期的戰力就能碾壓元嬰後期。
你是化神期?
那你來幹什麼?化神期的老怪物們都在閉關,根本不摻和這些事。
所以今天來的,清一色金丹期到元嬰初期的宗門掌門。
一個個到場之後,看著那座五行大陣化出的會場,表情都很微妙。
什麼叫微妙?
就是那種——心裡有一萬個不樂意,但嘴上一個字都不敢說的微妙。
青雲宗掌門趙長風,金丹後期,第一個到的。
他站在會場中央,環顧四周,嘖嘖稱奇。
」這陣法……五行合一,渾然天成,林道友果然名不虛傳。」
旁邊紫霄宮的掌門柳含煙,元嬰初期,微微點頭。
」能以元嬰中期之力布此大陣,確實不凡。」
畢竟誰不想自己才是那個站在最高處的人呢?
可酸歸酸,人還是得來。
不來?你試試?
林辰的感知覆蓋九州,你今天沒到場,明天他就能出現在你宗門門口。
到時候聊的可就不是」盟約」了,是」你什麼意思」了。
午時三刻,各宗門掌門基本到齊。
北方修仙界排得上號的宗門,來了三十七家。
有的掌門帶了兩三個長老隨行,有的只身前來。
但不管帶多少人,表情都出奇地一致——恭敬中帶著緊張,緊張中帶著一絲」我是被逼的但不承認」的倔強。
林辰從半空落下時,全場鴉雀無聲。
他今天沒穿什麼華麗的法袍,就是一身青衫,跟在四合院穿的那件差不多。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流轉的五色靈光,如同天地本身在呼吸。
元嬰中期的威壓,不需要刻意釋放,自然而然地鋪開。
在場的金丹期修士,呼吸都沉了幾分。
就連元嬰初期的幾位掌門,也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林辰站在會場正中,環視一周。
」諸位道友,辛苦了。」
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請諸位來,只為一件事。」
」立規矩。」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全場。
」修仙界,這些年不太平。」
這話一出,好幾個掌門臉色微變。
不太平?那可不就是不太平嘛。
有的宗門為了搶靈脈,打得頭破血流。
有的修士為了煉丹的材料,闖入凡人村莊,傷了不少無辜百姓。
還有的……算了,不提了,提多了都是淚。
」我林辰,不才,忝為地脈之主,九州靈脈與我同源。」
」凡間百姓,也是這九州的一部分。」
」所以今日成立護國盟,定三條鐵律,請諸位共守。」
全場屏息。
」第一,修仙者不得殘害凡人。」
」凡人與我等同生九州,非螻蟻,非草芥。」
」傷百姓一人,如傷我手足。」
這話擲地有聲,在場幾位曾經幹過」那事兒」的掌門,額頭上都冒了細汗。
」第二,不得擅自挪動地脈靈泉。」
」九州靈脈,各有其序,亂動一根,牽一髮而動全身。」
」想搶靈脈的,從今天起,斷了這個念頭。」
這話說得更直白了。
好幾個宗門之間因為靈脈糾紛打了幾十年的仗,現在林辰一句話——別打了。
你打不打?
你敢打嗎?
」第三,宗門之間有糾紛,由護國盟裁決。」
」不服裁決的,可以來找我。」
」我林辰,隨時恭候。」
最後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所有人後背一涼。
找林辰?
元嬰中期碾壓元嬰後期的那種找?
謝謝,我服了,我什麼都服。
三十七條鐵律一出,會場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後,青雲宗掌門趙長風第一個拱手:」趙某願守!」
紫霄宮掌門柳含煙緊隨其後:」柳某願守!」
接下來,一個接一個。
」願守!」
」願守!」
」……願守。」
三十七家,無一例外。
只不過最後那幾家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但也得說啊。
不說?
你看看林辰那張臉,你敢不說?
林辰微微點頭,正準備宣布護國盟正式成立。
就在這時——
」且慢!」
一個聲音從會場邊緣傳來,不大,但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說話的是一個中年道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髮髻有些凌亂。
蒼梧派掌門,孫伯元。
金丹中期。
在場的人一看是他,心裡齊齊嘆了口氣。
這老孫頭,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
金丹中期,你湊什麼熱鬧?
孫伯元站起身來,抱了抱拳,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似乎是壯了很大的膽子,才敢開口。
」林道友,這三條鐵律,孫某自然願意遵守。」
」只是……孫某有一事不明,想請教。」
林辰看著他,語氣平淡:」說。」
孫伯元吞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這護國盟的盟主,由誰來當?」
這話一出,全場一陣微妙的騷動。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但孫伯元顯然不這麼想。
他繼續道:」若是由林道友一人擔任,那這護國盟,與一言堂何異?」
好傢夥。
這話一出,好幾個掌門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偷偷豎起大拇指——老孫頭,有種!
當然,這種佩服是」你先上,我看著」那種。
林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了孫伯元一眼。
就一眼。
沒有釋放威壓,沒有催動靈力,沒有祭出法寶。
就只是——看了他一眼。
但就是這一眼。
孫伯元感覺自己被一座山壓住了。
不,不是山。
是天地。
五色靈光在林辰的眸子裡一閃而過,元嬰中期的神識如同潮水般傾瀉而下,精準地籠罩住孫伯元一人。
孫伯元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彎了。
」噗通」一聲,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金丹中期的修士,在元嬰中期的神識面前,連站都站不住。
這不是什麼法術。
這就是純粹的境界碾壓。
就像你一隻螞蟻,突然被人指了一下,然後你發現指你的那隻手,能捏碎整片大地。
你還站得住嗎?
你站不住的。
全場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三十七家掌門,一百多號修士,全都看著跪在地上的孫伯元,然後又齊齊看向林辰。
林辰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淡。
」護國盟,不是請客吃飯。」
」規矩就是規矩。」
」我林辰立這三條鐵律,不是為了爭權奪利。」
」誰若覺得這規矩礙事了——」
他頓了一下。
」可以先問問孫道友,膝蓋疼不疼。」
全場一陣惡寒。
孫伯元跪在地上,臉色漲得通紅。
疼。
真疼。
不是膝蓋疼,是臉疼。
金丹中期,當著一百多號人的面,被一眼瞪跪了。
這傳出去,蒼梧派的臉還往哪擱?
但他不敢說什麼。
他甚至不敢抬頭。
因為那個眼神還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那不是憤怒,不是殺意。
就是一種純粹的、居高臨下的——」你在跟我說話?」
這種眼神比殺了他還難受。
」孫……孫某失禮了。」
孫伯元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退回了座位。
低著頭,一屁股坐下,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褲襠里。
會場再次安靜了三秒。
這一次,是真正的服氣。
不是」被逼的但不承認」的服氣。
是」我服了我真的服了別看我求求了」的服氣。
青雲宗掌門趙長風第一個站起來,聲音比剛才大了三倍:」趙某願推舉林道友為護國盟盟主!」
紫霄宮掌門柳含煙緊隨其後:」柳某附議!」
」附議!」
」附議!」
」附議附議附議!」
最後那個連說三遍的,是剛才聲音最小那幾家之一。
現在嗓門比誰都大。
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林辰微微頷首。
」既如此,護國盟今日成立。」
」三條鐵律,刻碑為證。」
他抬手一揮,一塊三丈高的青石碑從地面拔起,矗立在會場中央。
碑上金光大作,三條鐵律的字跡一筆一划地浮現,深深刻入石中。
那金光不是別的,是林辰以五行之力凝聚的銘文。
除非有人能破掉五行之力,否則這碑上的字,誰也抹不掉。
你破得了嗎?
你破不了。
全場掌門看著那塊石碑,表情各異。
有的敬畏,有的感慨,有的暗自慶幸——慶幸自己今天老老實實沒作妖。
只有孫伯元低著頭,偷偷揉膝蓋。
護國盟成立大會結束後,各宗門掌門紛紛離去。
走的時候,每個人的腳步都比來的時候快了三倍。
尤其是孫伯元,走得最快。
那速度,金丹中期的修士硬是跑出了元嬰期的架勢。
估計這輩子都不想再提今天的事了。
林辰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把院子染成一片暖黃色,炊煙的味道混著蘿蔔湯的香氣,飄了滿院。
他剛在門檻上坐下,賈張氏又來了。
」林辰!你那個什麼盟主,當上了?」
」當上了。」
」那到底發不發工資?」賈張氏一臉執著。
這大媽,別的不記,就記這個。
」不發。」
賈張氏臉一垮:」那當什麼勁啊!」
閻埠貴從旁邊蹭過來,小聲問:」林辰,那盟主手下管多少人?」
」三十七家宗門。」
閻埠貴眼睛一亮:」那不少啊!能不能安排個看大門的活?我老閻看大門一把好手,多少給點補貼就行。」
林辰:」……閻老師,修仙界的門,你看得住嗎?」
閻埠貴想了想,遺憾地搖了搖頭。
」也是,那門檻太高了,我這腿腳怕是夠不著。」
這時候,傻柱何雨柱端著飯碗從廚房出來,聽見這幫人嘰嘰喳喳的,翻了個白眼。
」你們有完沒完?人家林辰當盟主那是辦正事!」
」什麼發工資、分房的,你們腦子裡就這些?」
賈張氏一聽不樂意了:」何雨柱你少在那裝!你不就是想問能不能給你也安排個差事?」
傻柱臉一紅:」我什麼時候說了?」
」你沒說,但你那眼神說了!」
」我什麼眼神?」
」就是那種——想問又不好意思問——我看得清清楚楚!」
傻柱被噎得說不出話,端著碗扭頭就走。
走到半路又回頭喊了一嗓子:」林辰才不稀罕給你們安排什麼差事!人家那是修仙界的大人物!」
」你們一個個的,別給人家添亂!」
賈張氏衝著傻柱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切,裝什么正經,上次不還問林辰能不能教他兩招拳腳功夫?」
這話一出,院子裡幾個人都笑了。
傻柱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但沒回頭,加快速度走了。
許大茂從院門口晃進來,手裡拎著半隻燒雞。
他今天心情好,走路都帶風。
」喲,都在呢?」
他把燒雞往桌上一放,嘚瑟地往凳子上一靠。
」今天電影院放新片,我搞到了一張內部票。」
閻埠貴眼睛一亮:」什麼片子?」
許大茂故意賣關子,翹著二郎腿:」想看?」
」想看想看。」閻埠貴連連點頭。
」一張票五毛錢,概不賒帳。」
閻埠貴的笑容瞬間凝固。
五毛錢?
他上個月的工資還掰成八瓣花呢,哪來的五毛錢看什麼電影?
許大茂斜眼看著他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閻埠貴磨蹭了半天,最後小聲問:」能便宜點不?」
」不能。」
」三毛?」
」不能。」
」兩毛?」
」許大茂,你倒是給個痛快話!」閻埠貴急了。
許大茂嘿嘿一笑:」兩毛也行,但你得幫我把院子掃了。」
閻埠貴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落葉,又看了看那隻燒雞。
他猶豫了三秒。
」成交。」
賈張氏在旁邊嗤了一聲:」閻老師,你可真出息。」
閻埠貴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賈大媽,你少說風涼話,你上個月借我家的半斤棒子麵,還沒還呢。」
賈張氏的臉瞬間僵了。
」什么半斤棒子麵?我什麼時候借了?」
」上個月十五,你讓賈東旭來拿的,說月底還。」
」今天都月底了!」
賈張氏張了張嘴,一時竟想不出怎麼賴帳。
她轉頭看林辰,想找個救兵。
林辰端著碗,面無表情地喝湯。
你老人家借的糧,找我有什麼用?
我又不是你的帳房先生。
賈張氏見沒人幫她,只好一跺腳:」還就還!半斤棒子麵算什麼!我們老賈家還能賴你那點東西?」
說完氣鼓鼓地回屋去了,門摔得震天響。
閻埠貴嘿嘿一笑,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許大茂撕下一隻雞腿,嘚瑟地啃著,滿臉寫著」人生贏家」四個字。
林辰坐在門檻上,看著這一院子的雞飛狗跳,嘴角微微上揚。
護國盟成立了,三條鐵律刻在石碑上,北方修仙界從此有了規矩。
那些宗門掌門,有的真心服氣,有的心裡不服但不敢說。
但沒關係。
規矩立下了,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蘿蔔湯。
湯已經涼了。
但喝起來,還是那個味道。
跟在四合院喝的第一碗,一模一樣。
門外,夕陽西沉。
護國盟的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天下定鼎,從一碗蘿蔔湯開始。
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