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蔔湯的香氣飄進鼻腔的時候，林辰才意識到自己確實餓了。
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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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六天不吃不喝，突破元嬰中期這種事，放在修仙界那也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可在四合院裡，賈張氏端著一碗蘿蔔湯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就跟看見鄰居家孩子期末考了一百分似的。
」吃點東西吧，六天沒吃了。」
語氣平淡得好像他不過是睡了個懶覺。
林辰接過碗，喝了一口。
蘿蔔湯。
沒放肉，沒放油，甚至鹽都少得可憐。
但他覺得這是突破元嬰中期後喝過的最好喝的東西。
」怎麼樣？好喝不？」賈張氏問道。
」好喝。」林辰點頭。
」好喝就多喝點，鍋里還有。」賈張氏說著又回頭喊了一嗓子，」傻柱！把鍋里那半根蘿蔔也切了！」
傻柱在廚房裡應了一聲：」媽，家裡就剩這一根蘿蔔了！」
」那就切了！餓著人家像話嗎？」
林辰差點被蘿蔔湯嗆到。
合著整個四合院就剩一根蘿蔔，全給他燉了？
他放下碗，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
元嬰中期。
跟元嬰初期完全是兩個概念。
體內的五色元嬰已經從拳頭大小蛻變為一尺高，端坐在丹田正中，腳下踩著九州地脈的紋路，背後五色華蓋緩緩旋轉。
金色龍紋不再是平面圖案，而是立體的浮雕，栩栩如生。
仿佛隨時會從元嬰身上飛出來。
」這感覺……」林辰輕聲自語。
不一樣了。
徹底不一樣了。
以前他感知周圍，需要主動展開地脈之眼。
像打開一盞燈，照亮一片區域。
可現在呢？
不需要了。
九州大地就在他心裡。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就在心裡。
他閉上眼，意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
京城、河北、山東、山西、河南……
大地的脈絡如同血管網絡，清清楚楚地鋪展在感知之中。
每一座山脈的走勢，每一條河流的蜿蜒，甚至地下深處暗河的流向，全都了如指掌。
範圍呢？
以前，地脈天羅覆蓋京城方圓百里。
現在呢？
千里。
整整翻了十倍。
他甚至能感知到千里之外一隻野兔從草叢裡躥過。
這不叫感知了。
這叫全知。
」嘿。」林辰睜開眼，嘴角微微翹起。
該試試新本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
四合院不大，前中後三進，住著十幾戶人家。
但此刻在他眼裡，這個小小的院子跟整個九州大地是連在一起的。
腳下就是地脈。
地脈就是他。
林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金行之力，聚。
一道金光從他掌心炸開，化作漫天劍影。
不是一柄劍，不是十柄劍。
是萬劍。
金色的劍刃密密麻麻懸浮在半空，每一柄都散發著凌厲的鋒芒，劍尖齊齊指向前方。
整個後院都被金色劍光映得發亮。
」我的媽呀！」
賈張氏手裡的鍋鏟掉在地上。
傻柱從廚房探出頭，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閻埠貴正巧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看見滿院子的金色飛劍，腿一軟差點跪下。
」這……這是啥？」
林辰收掌，金劍消散。
又抬左手。
木行之力，聚。
院子裡憑空生出一片叢林。
藤蔓從地面鑽出，枝葉瘋長，翠綠的樹冠在頭頂展開，花朵競相綻放。
一息之間，後院變成了熱帶雨林。
」我滴個乖乖……」傻柱揉了揉眼睛。
閻埠貴的眼鏡差點掉下來——雖然他根本不戴眼鏡。
林辰再揮手。
水行之力，聚。
一股清流憑空而生，在院中盤旋上升，化作一道水幕。
水幕越擴越大，漸漸成了一片微型的海洋，波光粼粼，魚影遊動。
金行成陣，萬劍齊發。
木行成陣，叢林天成。
水行成陣，汪洋千里。
這便是元嬰中期的五行之力——不需要藉助地脈陣法，不需要提前布陣。
隨手一揮，獨立成陣。
每一行之力，都能自成一座大陣。
五行齊出，那就是五座陣法同時運轉。
這戰力……
碾壓元嬰後期，毫無懸念。
」收。」林辰輕輕吐出一個字。
水幕消散，叢林褪去，院子恢復原樣。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除了賈張氏掉了的鍋鏟還躺在地上。
」你……你這是變戲法呢？」賈張氏瞪大了眼睛。
」差不多。」林辰笑了笑。
」不對！」賈張氏突然反應過來，上下打量著林辰，」你臉色咋這麼好？」
」啊？」
」你看你！臉上發光！紅撲撲的！是不是偷吃好東西了？」賈張氏一臉懷疑，」家裡就剩一根蘿蔔，你是不是藏了私貨？」
林辰：」……」
」六天不吃不喝，臉還這麼好？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偷吃肉了？」
閻埠貴在旁邊咳嗽一聲：」賈大娘，人家那叫修仙突破。」
」突破？」賈張氏撇撇嘴，」突破能當飯吃？」
傻柱從廚房裡探出頭，認真地說：」對他來說……好像真能。」
院子裡安靜了一秒。
賈張氏瞪著傻柱：」那他省了多少糧票？能給我不？」
閻埠貴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湊過來低聲問傻柱：」元嬰中期是啥概念？比村長厲害不？」
傻柱想了想：」比省長都厲害。」
閻埠貴眼睛一亮：」那能批條子不？」
傻柱：」……」
」你看我尋思著，要是能批個木材條子、布票條子啥的……」閻埠貴搓著手，越說越來勁，」咱這關係，他總得給點面子吧？」
」閻老師，人家修仙的，不批條子。」傻柱無奈道。
」修仙的咋了？修仙的就不穿衣裳了？不蓋房子了？」閻埠貴振振有詞，」我跟你說，這種大人物，趁早拉攏關係，以後用得著！」
林辰在一旁聽著，嘴角抽搐。
這幫人，永遠不讓他失望。
不過這也挺好的。
修仙界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回到四合院，聽賈張氏算糧票、閻埠貴琢磨批條子，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這才是人間煙火。
消息傳得很快。
寒淵的情報網絡遍布修仙界，林辰突破元嬰中期的消息，不到三天就傳遍了北方。
不，不只是北方。
整個修仙界都知道了。
地脈之主，突破元嬰中期。
天劍宗。
陸青山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練劍。
他的長劍」噌」地一聲掉在地上。
」師父他老人家要是知道，得笑醒。」陸青山喃喃道，眼睛裡全是光，」元嬰中期的地脈之主……這天下，還有誰敢覬覦龍國地脈？」
旁邊的天劍宗弟子好奇地問：」陸師兄，地脈之主突破元嬰中期，很厲害嗎？」
陸青山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你知道元嬰中期的地脈之主意味著什麼嗎？」
弟子搖頭。
」意味著他感知範圍覆蓋千里。意味著五行之力可以獨立成陣。意味著他的戰力……」陸青山深吸一口氣，」碾壓元嬰後期。」
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元嬰中期能碾壓元嬰後期？」
」別人不行。」陸青山撿起劍，一字一頓，」但他可以。他是地脈之主，腳下踩的是九州地脈。地脈加持之下，他的五行之力無窮無盡。別的修士比的是自身修為，他比的是——整個大地的力量。」
弟子沉默了。
北方散修聚集地。
一個灰袍老者聽完傳訊，手裡的茶杯」咔嚓」裂了。
」元嬰中期的地脈之主？」
」是。」傳訊的人點頭，」據說五行之力獨立成陣，隨手一揮就是萬劍、叢林、汪洋。」
老者沉默了很久。
」那不是能碾元嬰後期？」
」據說是。」
」那化神呢？」
」不知道。但化神強者又不是傻子，誰會去試探一個跟大地連為一體的元嬰中期修士？」
老者把裂了的茶杯放下，長長嘆了口氣。
」別盯龍國地脈了。」
」啥？」
」我說別盯了。」老者的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以前他元嬰初期，咱們還覺得或許有機會。現在？他元嬰中期，戰力碾壓元嬰後期，感知覆蓋千里——你告訴我，你怎麼偷？怎麼搶？」
」咱們……」
」咱們趁早死了這條心。」老者擺擺手，」從今往後，龍國地脈是誰的，就是誰的。誰敢伸手，就等著被五行大陣碾成渣吧。」
北方散修圈子裡，類似的對話同時發生了十幾起。
結論出奇的一致——
別碰。
碰不起。
再無人敢覬覦龍國地脈。
這一天，林辰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時候，一道劍光從天際划過。
不是攻擊。
是飛劍傳書。
一柄小劍破空而來，在林辰面前懸停，劍身上綁著一封信。
林辰取下信，劍光消散。
信紙展開，上面是劍無極那龍飛鳳舞的字跡。
」小子——」
林辰嘴角一翹，這稱呼，果然是劍無極。
」聽說你突破了？好小子。元嬰中期，地脈之主，名頭夠響亮的。」
」我在東海遇到了點有趣的事，回頭跟你說。」
」你小子別飄，元嬰中期在修仙界也就是個中等水平，別以為天下無敵了。」
」當然，以你這變態的戰力，元嬰後期確實不夠你打的。但化神呢？大乘呢？路還長著呢。」
」繼續走，不回來看你了。你忙你的，我走我的。」
」對了——」
信紙翻過來，背面畫了一隻烏龜。
旁邊寫著四個字：」你現在是這個速度。」
林辰：」……」
這老混蛋。
突破這麼大的事，不恭喜就算了，還畫只烏龜損他？
他把信折好收進懷裡，嘴角卻止不住地笑。
劍無極就是這樣。
嘴上從來不饒人，但字裡行間都是關心。
」有趣的事……」林辰自言自語，」東海？」
東海有什麼有趣的事？
現在不急，回頭再問。
他收起信，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元嬰中期之後，最大的變化不是戰力。
而是——不需要刻意修煉了。
以前他每天要花大量時間打坐、運功、淬鍊真元。
現在呢？
國運和龍脈在持續反哺。
他只要站在這片土地上，九州地脈的力量就會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自動淬鍊元嬰。
換句話說——他活著就是在修煉。
呼吸就是修煉。
走路就是修煉。
站在四合院裡曬太陽，也是在修煉。
這讓他省出了大量時間。
時間用來幹什麼？
推演技術。
關注國運。
龍國現在百廢待興，技術落後，國際環境惡劣。
他能做的，遠不止守護地脈。
」林辰！」賈張氏的聲音從屋裡傳來，」你站在院裡發什麼呆？過來幫我劈柴！」
」來了。」
林辰笑著應了一聲。
修仙歸修仙，劈柴歸劈柴。
該乾的活一樣不能少。
他走過去接過斧頭，一斧下去，木柴齊齊裂開。
」你這力氣咋變大了？」賈張氏在旁邊看著，」一斧頭下去劈成四塊了？以前不是只能劈兩塊嗎？」
」鍛鍊身體了。」
」鍛鍊身體？」賈張氏狐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突破之後力氣大了？」
」沒有沒有。」
」那你臉上咋還發光呢？」
」太陽曬的。」
」胡說，太陽曬的是黑，你這是發光！」賈張氏不依不饒，」你是不是偷吃啥了？老實交代！」
」真沒有。」
」那你省的糧票呢？能給我不？」
林辰：」……」
又是糧票。
這老太太，一天不提糧票就渾身難受。
」賈大娘，我修仙之人，不缺糧票。」
」不缺？不缺那更好！不缺就給我！」賈張氏眼睛一亮，」你不是說不吃飯也能活嗎？那糧票不是白省了？」
」我啥時候說過這話？」
」傻柱說的！」
林辰扭頭看向傻柱。
傻柱正蹲在廚房門口擇菜，感受到目光，趕緊低頭：」我啥也沒說啊。」
」你說了！你說他修仙的不用吃飯！」賈張氏指著傻柱。
」我那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那到底用不用吃飯？」
傻柱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賈張氏，最後小聲說：」好像……確實可以少吃點。」
」你看看！我說的沒錯吧！」賈張氏一拍大腿，轉頭看林辰，」那你少吃點，省下來的糧票給我，我替你保管！」
閻埠貴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賈大娘，你這算盤打得夠響的。不過話說回來，林辰啊，你現在是元嬰中期了？」
」嗯。」
」那比省長厲害？」
」閻老師……」
」我就問問。」閻埠貴搓著手，」你看我這退休工資的事，能不能……」
」閻老師，我修仙的，不管發工資。」
」那批條子呢？木材、布票、煤球票，哪個都行。」
」也不管。」
」那你能幹啥？」
林辰想了想：」能劈柴。」
說完，一斧下去，又是一根木頭齊齊裂成四塊。
閻埠貴張了張嘴，最終啥也沒說出來，悻悻地走了。
傍晚時分，林辰獨自爬上了屋頂。
四合院的屋頂並不高，站在上面能看見整個胡同。
炊煙裊裊，家家戶戶開始做飯。
有哭聲，有笑聲，有罵聲，有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這就是人間。
他站在屋頂，俯瞰著這一切。
體內的元嬰緩緩運轉，五色華蓋在頭頂若隱若現。
九州大地在感知中鋪展開來——千里之內，萬事萬物，盡收心底。
元嬰中期了。
放在修仙界，這已經是一方霸主的修為。
可林辰知道，這才哪到哪？
化神、大乘、渡劫……每一步都是天塹。
但那都是以後的事。
眼下呢？
修仙界需要新秩序。
舊的宗門體系已經腐朽了，大族壟斷資源，散修朝不保夕。
龍國需要更多技術。
他腦子裡裝著的東西，隨便拿出來一樣，都夠這個世界研究十年。
但不急。
急什麼呢？
」一步一步來。」
林辰輕聲說。
」先把手頭的事做好。」
屋頂下面，賈張氏的聲音又傳上來了。
」林辰！你爬房頂上幹啥？瓦踩碎了賠不賠？」
」沒踩碎！」
」那你下來！飯好了！」
」又是蘿蔔湯？」
」今天加了鹽！」
」……」
加了鹽就值得這麼驕傲嗎？
林辰笑著搖搖頭，從屋頂跳了下來。
元嬰中期的地脈之主。
戰力碾壓元嬰後期。
感知覆蓋千里。
五行獨立成陣。
但這些，在賈張氏眼裡，都不如一碗加了鹽的蘿蔔湯來得實在。
這大概就是四合院的魅力吧。
不管你是凡人還是仙人，回來了，就是院裡的人。
該吃飯吃飯，該劈柴劈柴。
賈張氏不會因為你修仙了就少算你一份糧票。
閻埠貴不會因為你境界高了就不惦記批條子。
傻柱不會因為你厲害了就不讓你幫忙擇菜。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也最撫仙人心。
林辰端起碗，喝了一口加了鹽的蘿蔔湯。
嗯。
確實比昨天好喝。
夜深了，四合院安靜下來。
林辰盤坐在屋中，五色元嬰在丹田中緩緩旋轉。
國運如潮水般湧入，龍脈之力持續反哺。
不需要刻意引導，一切自然而然。
他閉著眼，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下一步該做什麼？
技術推演不能停。
國運走向要時刻關注。
修仙界的格局要慢慢梳理。
這些事，急不得。
但也不能停。
元嬰中期了，該做的事更多了，責任也更大了。
但就像他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一步一步來。
路還長。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