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龍脈綁定之後,林辰發現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人強行升級了一樣。
不對,不是」像是」,是真升級了。
之前他推演天機,看到的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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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個零散的公式,一段段支離破碎的技術碎片。
就好比你在拼圖,手裡只有零零散散幾塊碎片,拼了半天也不知道全貌是什麼。
可現在呢?
現在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是一整棵技術樹。
從根到干,從干到枝,從枝到葉,脈絡清晰,一目了然。
這不是看到公式,這是看到體系啊!
林辰盤坐在四合院後院那間小屋裡,呼吸綿長,意識沉入識海。
九州龍脈的氣息如潮水般湧來,大半個龍國的地脈靈力都在他感知之中。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好像你突然多了無數雙眼睛,能同時看到千里之外的山川河流。
而天機推演的能力,在這種加持下,發生了質變。
林辰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火箭推進的基本原理——推進劑燃燒產生高溫高壓氣體,通過噴管高速排出,利用反作用力獲得推力。
多級火箭分離技術,軌道計算的基礎方程……
這些東西在他腦海中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清清楚楚的理論框架。
他甚至看到了更遠的東西。
核能理論的基礎雛形——鏈式反應,臨界質量,慢化劑的作用原理……
半導體物理的基礎理論——PN結的形成,摻雜工藝的基本概念,電晶體的工作原理……
還有青黴素提純工藝的改進方案——不是目前那種粗放式的提取,而是系統化的、可量產的提純流程。
這些技術,每一項單獨拿出來,都是劃時代的。
放在1959年這個時間節點,哪一項不是能讓世界格局為之震動的?
可林辰沒有興奮到昏頭。
他比誰都清楚一個道理——技術越超前,風險越大。
你給1959年的龍國一份航天圖紙,那是什麼?
是廢紙。
連配套的工業基礎都沒有,連最基本的材料科學都跟不上,你拿什麼造火箭?
就好比你給一個剛學會生火的原始人一台智慧型手機,他能幹嘛?
他只會把手機當磚頭砸核桃。
這不是技術的問題,是體系的問題。
技術可以跳躍式發展,但工業基礎必須一步一個腳印地走。
這個道理,林辰在上一批技術上交的時候就深有體會。
第一批他給的是冶金改良、基礎化工工藝和青黴素基礎提純,都是1959年能消化的。
效果很好,高層那邊反饋積極,專家們也在逐步吃透。
那現在第二批該給什麼?
林辰在腦海中那棵技術樹上反覆篩選。
太超前的不能給,給不了的。
太基礎的沒必要給,已經有了的重複給浪費資源。
他需要一個標準——當前龍國的工業能力能支撐到哪個層級?
這個判斷不能憑感覺,得根據實際反饋來。
陳老那邊傳回來的消息顯示,第一批技術中最先落地的,是青黴素基礎提純工藝。
為什麼?
因為醫藥領域對設備要求相對低,不需要大型重工業配套,幾個實驗室就能搞起來。
冶金改良進度稍慢,因為涉及大規模工業改造,需要時間。
化工工藝最慢,因為配套產業鏈太長。
這說明什麼?
說明醫藥領域是當前消化能力最強的方向。
那好,第二批的青黴素提純改進,可以上。
從基礎提取升級到系統化提純流程,這個跨度不算太大,專家們努努力能跟上。
再選一個什麼呢?
林辰的目光落在半導體基礎工藝上。
這個要慎重。
半導體是電子工業的根基,未來幾乎所有高端技術都繞不開它。
但現在龍國的電子工業幾乎是一片空白,直接上半導體工藝會不會太超前?
林辰想了想,覺得可以。
但不是全套上,而是只上最基礎的部分——PN結的基礎理論,摻雜工藝的概念框架,電晶體的基本原理。
不涉及大規模集成電路,不涉及光刻技術,只給種子。
讓專家們先把理論吃透,等工業基礎跟上來了,再逐步給更深的。
這叫什麼?
這叫按年代分批。
就好比種地,你不能把所有種子一股腦全撒下去,得看季節,看土壤,分批種。
最後一個名額,給農業。
化肥生產工藝改良。
這個不解釋了,民以食為天,農業是根本。
目前的化肥生產效率太低,成本太高,改良工藝能直接提升糧食產量。
這是實打實能救命的。
好,第二批上交技術清單確定——基礎半導體工藝、青黴素提純改進、化肥生產工藝改良。
三項,不多不少。
林辰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他把這三項技術的核心內容整理成冊,用詞儘量通俗,儘量符合當前的學術語言習慣。
不能出現太超前的術語,否則專家們看不懂不說,還容易引發不必要的猜測。
寫完之後,林辰將冊子封好。
還是老辦法,通過陳老的渠道秘密上交。
陳老現在是什麼修為?金丹初期。
放在修仙界不算什麼,但放在世俗界,一個金丹修士當聯絡員,這面子夠大了。
可陳老一點都不覺得大材小用。
用他的話說——」能給林先生跑腿,是我的榮幸。」
林辰每次聽到這話都擺手——」陳老您別這樣,我受不起。」
陳老就笑——」受不受得起不是你說了算的。」
這話裡有話,但兩人都沒點破。
冊子交到陳老手上,陳老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標題,就鄭重地收入儲物戒中。
」又是劃時代的東西?」
」不算劃時代,只是改良和基礎。」林辰搖頭,」劃時代的還在後面,但現在不能給。」
」為什麼?」
」給了也造不出來,反而是負擔。」
陳老沉默片刻,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比我想得遠。」
」不是我遠,是被逼的。」林辰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九州龍脈的加持讓他的感知覆蓋了大半個龍國,也讓他看到了太多東西。
有些地方的工廠還在用清朝的設備。
有些地方的實驗室連最基本的試劑都湊不齊。
這種落差,讓人心裡不是滋味。
所以更要沉住氣,一步一步來。
急不得。
……
三天後。
京城,某處不掛牌的院落。
這裡是」天工計劃」的核心辦公地點。
一間不大的會議室里,七八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圍坐在長桌前。
桌面上擺著三份文件,每份文件的封面上都蓋著紅色的」絕密」印章。
為首的老者姓周,是物理所的老前輩,也是天工計劃技術組的核心成員。
他翻開第一份文件,看了兩頁,眉毛就開始跳。
第二份文件看完,他放下手裡的茶杯,杯子在桌上磕了一聲。
第三份文件看到一半,他摘下老花鏡,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後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諸位,看看吧。」
文件在老者們手中傳閱。
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五分鐘。
然後一個頭髮全白的老先生開口了——」那位先生又來送東西了?」
語氣平淡,好像在說」今天食堂又加菜了」一樣。
可要知道,三個月前第一批技術送達時,這群老先生們是什麼反應?
震驚到說不出話。
有人看了文件之後激動得整夜睡不著覺。
有人反覆驗證了三遍,確認不是在做夢。
還有人跪在地上哭了一場——堂堂中科院學部委員,跪在地上哭。
可現在呢?
」又來了?看看是什麼。」
」半導體?這方向好啊,早該搞了。」
」青黴素提純改進?上一批的基礎版已經吃透了,正好升級。」
」化肥工藝改良?這個實在,老百姓能直接受益。」
從震驚到習慣,這群老先生只用了三個月。
不是他們麻木了,是他們開始信任」那位先生」。
信任到什麼程度?
信任到拿到文件的第一反應不是」這是真的嗎」,而是」趕緊組織人攻關」。
周老把三份文件收好,看向旁邊一位中年人——」向上匯報,天工計劃升級為天工二期。」
中年人點頭記錄。
」技術組意見:半導體方向列為重點攻關項目,但建議先從理論研究入手,不急於上產線。」
」青黴素提純改進,建議由現有團隊直接接手,預計三個月內可以落地。」
」化肥工藝改良,建議轉交化工部,與現有生產線對接。」
條理清晰,分工明確。
這幫老先生們已經不是第一次接這種活了,流程早就跑通了。
周老最後說了一句——」給那位先生帶句話,就說——我們接得住。」
這句話傳到林辰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接得住?」林辰笑了,」那就好。」
他抬頭看了看天。
天色晴朗,萬里無雲。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國運氣運之中,一條金色的龍影正在緩緩壯大。
九州龍脈綁定以來,龍國的國運暴漲速度明顯加快了。
不是因為技術本身帶來的國力提升——那需要時間。
而是因為方向對了。
一個國家最怕的不是落後,是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
現在方向有了,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國運能不漲嗎?
林辰能清晰地感覺到,元嬰中期的壁障正在向他靠近。
不是他在追壁障,是壁障在追他。
這種感覺很奇怪。
就好像你站在傳送帶上,不用走,地面在替你移動。
國運越強,修煉越快。
修煉越快,能做的事越多。
能做的事越多,國運又更強。
這是一個正向循環。
而循環的起點,是他當初那個決定——把技術上交給國家,而不是自己悶聲發財。
格局這東西,有時候真的比天賦更重要。
……
傍晚時分,四合院裡忽然熱鬧了起來。
閻埠貴不知道從哪兒弄回來一台收音機。
不是那種大型的台式機,是可攜式的,巴掌大小,外殼是棕色的膠木,天線是一根細細的金屬杆。
閻埠貴抱著這玩意兒進院子的時候,那表情,活像中了彩票。
」瞧瞧!瞧瞧這是什麼!」
他站在院子中間,把收音機舉過頭頂,繞了一圈。
」收音機!我剛從舊貨市場淘來的!」
全院的人都圍過來了。
傻柱第一個湊上去——」嚯,閻老師,這玩意兒能響?」
」能響!不但能響,還能收好幾個台呢!」閻埠貴得意得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三大爺易中海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多少錢?」
這是關鍵問題。
四合院裡誰都了解閻埠貴,讓他花錢比割他肉還難。
閻埠貴嘿嘿一笑——」二手的,五塊錢!划算不?」
」五塊錢?!」賈張氏的聲音從後院傳來,然後人就到了。
她邁著小碎步衝過來,一把奪過收音機翻來覆去地看。
」閻埠貴,你捨得花五塊錢買這個?」
閻埠貴挺了挺胸——」這是投資!了解國家大事!」
賈張氏翻了個白眼——」了解國家大事?上個月我找你借兩毛錢買鹽,你心疼了三天,逢人就說'賈家又借錢了',現在五塊錢倒是大方了?」
閻埠貴臉一紅——」那不一樣!兩毛錢是借,五塊錢是投資!」
」投資?投什麼資?這匣子能下蛋?」賈張氏把收音機往桌上一拍。
閻埠貴趕緊抱起來檢查——」別摔別摔!這可是精密儀器!」
」精密儀器?五塊錢的精密儀器?」賈張氏嗤之以鼻。
傻柱在旁邊樂得不行——」賈大媽,您就別損閻老師了,趕緊聽聽響不響。」
閻埠貴把收音機放在院子中間的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撥動旋鈕。
」刺啦——刺啦——」
一陣電流聲之後,忽然,一個清亮的聲音從那個小盒子裡傳了出來。
」……各位聽眾朋友,晚上好,這裡是中央人民廣播電台……」
全院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巴掌大的盒子,表情像是見了鬼。
聲音還在繼續,是一段評書,說的是《岳飛傳》。
說書人的聲音抑揚頓挫,字正腔圓,從那個小小的喇叭里傳出來,清清楚楚。
賈張氏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繞著收音機轉了兩圈,又蹲下來把耳朵貼到喇叭旁邊聽了聽,然後猛地站起來。
」這……這匣子裡有人?」
傻柱差點笑出聲——」賈大媽,那不是真人。」
」不是真人?那是誰在說話?」賈張氏瞪大了眼睛。
」那是電波!」傻柱解釋道,」電台那邊的人說話,通過電波傳過來,收音機收到電波就放出聲音了。」
賈張氏看了看收音機,又看了看傻柱,一臉不信。
」電波?電波能唱戲?」
」能啊,這不是正唱著呢嘛。」
」那我家的雞怎麼不會唱?」
全場愣住。
然後笑聲炸了。
傻柱笑得直拍大腿——」賈大媽,您家那是雞,不是收音機!」
」雞怎麼了?雞天天打鳴,比這匣子勤快多了!」賈張氏梗著脖子說,」這匣子還得花五塊錢,我家打鳴不要錢!」
閻埠貴在旁邊臉都綠了——」賈嫂子,你能不能別老提五塊錢的事?」
」怎麼?提不得?五塊錢買個匣子,裡面裝一堆小人兒唱歌,你說划算不划算?」
」沒有小人兒!是電波!」傻柱再次強調。
」電波能唱戲,那我家的雞為什麼不會唱?你給我解釋解釋!」賈張氏雙手叉腰,盯著傻柱。
傻柱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你跟賈張氏講科學,她跟你講雞。
你跟她講電波,她跟你講打鳴。
這邏輯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許大茂這時候湊了過來,擠到前面——」這有什麼稀奇的?我早就知道這玩意兒了!我以前放電影的時候,那放映機里也有這東西。」
他拍了拍收音機,一臉嘚瑟——」我跟你們說,這收音機的工作原理跟放映機差不多,都是——」
沒人理他。
全院的注意力都在收音機上。
許大茂尷尬地收回了手,咳嗽一聲——」我說的都是真的。」
還是沒人理他。
許大茂訕訕地退到後面,嘴裡嘟囔著——」一群土包子,這都沒見過……」
賈張氏忽然又發話了——」閻埠貴,你說這裡頭裝的人,是不是特別小?」
閻埠貴翻白眼——」說了沒有人!是電波!」
」那電波在哪兒呢?我怎麼看不見?」賈張氏把收音機翻過來,對著底部的散熱孔往裡看,」這裡頭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啊。」
」你要是能看見電波,你就是神仙了!」閻埠貴沒好氣地說。
賈張氏把收音機一推——」五塊錢買個看不見的東西,你閻埠貴是真大方。」
然後她扭頭看向傻柱——」傻柱,你說這裡頭的人,是不是特別小?要不然這么小的匣子怎麼裝得下?」
傻柱深吸一口氣——」賈大媽,沒有小人兒,沒有人裝在裡頭,是電波,電波,懂嗎?」
賈張氏沉默了兩秒,然後問出了一個靈魂問題——」那電波能唱戲,我家母雞下蛋的時候也叫,是不是也算電波?」
全院再次爆笑。
就連一向嚴肅的易中海都忍不住笑了。
閻埠貴抱著收音機,心疼地看著天線被賈張氏掰歪了一點——」賈嫂子,求你了,別碰我的收音機了行不行?」
」你的收音機?五塊錢你就心疼成這樣?」賈張氏不以為然,」又不是五千塊。」
」五塊錢也是錢!」
」那你上個月借我兩毛錢——」
」別提兩毛錢的事了行不行!!」
閻埠貴幾近崩潰。
院子裡笑聲一片。
收音機里的評書還在繼續,說書人正講到岳飛大破金兵的橋段,聲音激昂,氣勢如虹。
可院子裡的人根本沒在聽內容,全在圍著賈張氏看熱鬧。
林辰站在自家門口,靠著門框,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這大概就是修仙的意義吧。
不是為了飛天遁地、呼風喚雨。
是為了讓這些普通人,能安安穩穩地圍著收音機笑鬧。
為了讓他們不用擔心邪修妖物,不用擔心家破人亡。
為了讓他們能花五塊錢買一台收音機,然後為了」匣子裡有沒有小人兒」這種問題吵上半天。
林辰轉身回了屋。
他還得繼續推演。
技術樹上還有很多東西要梳理,還有很多東西要按年代排序。
這條路很長,但他不急。
身後,賈張氏的聲音還在繼續——」閻埠貴,你把匣子打開,讓我看看裡頭的小人兒到底多小!」
」沒有小人兒!!!」
」那你解釋解釋,這匣子裡說話的人藏在哪兒了?」
」電波!!!是電波!!!」
」電波能唱戲我家的雞怎麼不會唱!!!」
林辰關上門,搖了搖頭。
有些問題,怕是修仙也解答不了。
比如——賈張氏家的雞為什麼不會唱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