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龍脈

2026-08-21 10:03:42 作者: 天之中
  臘月的夜,冷得跟刀子似的。

  四合院裡靜悄悄的,連賈張氏那震天響的呼嚕聲都停了——大概是睡得太深,連呼嚕都忘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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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盤膝坐在正房炕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如潮汐。

  地脈之眼沉入地下百丈、千丈、萬丈……

  他在等。

  等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呼喚。

  從入秋開始,九州龍脈的聲音就像遠處的鐘聲,隱隱約約,若有若無。

  可今夜不一樣了。

  今夜那聲音清晰得就像有人貼著耳朵說話。

  不是模糊的意識碎片,不是斷斷續續的囈語——而是一段完整的、連貫的信息,直接灌入他的神識。

  」千年沉睡,今感知有人守護大地。」

  」吾願與汝,結為同源。」

  林辰猛地睜開眼。

  屋裡還是那個屋裡,炕還是那個炕,窗欞上的冰花還是那個冰花。

  可他的心在狂跳。

  龍脈……要跟他綁定?

  這不是他去找龍脈,是龍脈主動來找他!

  什麼叫被認可?

  這就叫被認可!

  林辰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將神識沉入地脈深處。

  地脈之眼八萬里,今夜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展開。

  他看見了。

  不是感知,不是模糊的意念——是真真切切地」看見」了。

  一條金色的脈絡,橫貫東西,從京城腳下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盡頭。

  它像一條沉睡的巨龍,蜿蜒在大地的最深處,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如同巨龍的呼吸。

  龍身上有無數細小的分支,延伸到四面八方,像血管一樣遍布九州每一寸土地。

  這就是九州龍脈。


  這就是護佑了華夏幾千年的大地脊樑!

  林辰的元嬰在丹田中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激動。

  他修仙以來,見過無數奇景。

  靈泉涌動是奇景,國運金光籠罩京城是奇景,陳老突破金丹時天地異象也是奇景。

  但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那些奇景就像是小孩過家家。

  這才是真正的——大場面!

  九州龍脈的信息繼續湧來,這一次更加詳細。

  綁定的意義有三條。

  其一,國運同源——龍脈與林辰融為一體,國運即他之力,他之力即國運之顯。

  其二,萬邪不侵——九州龍脈護佑之下,一切邪修妖物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其三,地脈之主——他將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大地之主,九州萬方,皆在他的感知與庇護之下。

  聽起來是不是特別爽?

  是不是覺得這就該直接答應?

  可龍脈的信息里還有一句話。

  」綁定之時,九州之力灌入元嬰。成則同源,敗則……元嬰碎裂。」

  元嬰碎裂。

  這四個字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後跟。

  林辰不是沒見過元嬰碎裂的下場。

  修仙界裡,元嬰碎裂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神魂消散,意味著道基崩塌,意味著這輩子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夠嗆。

  他現在的元嬰是初期,根基雖然夯實,但畢竟是初期啊!

  九州龍脈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那可是護佑了華夏幾千年的大地脊樑!

  讓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去承受九州之力的衝擊,這不是讓螞蟻扛大山嗎?

  話又說回來,螞蟻扛不動大山,可他不是螞蟻啊。

  他有國運加持,有地脈永久聯結,有蘇妙手的丹藥打底,有陳老的護法……

  可即便如此,失敗的後果他承擔得起嗎?


  不是怕死。

  林辰從來不怕死。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的那天起,他就沒怕過死。

  他怕的是——綁定失敗之後,誰守護龍國?

  龍脈甦醒了,邪修妖物蠢蠢欲動,國運剛剛有了起色,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元嬰碎裂……

  龍脈怎麼辦?

  國運怎麼辦?

  四合院裡這些他拼了命護著的人怎麼辦?

  賈張氏還等著明天燉蘿蔔呢。

  林辰苦笑了一聲。

  他散去神識,從炕上下來,推門走到院子裡。

  臘月的夜風颳在臉上,冷得人一個激靈。

  月亮掛在天上,又圓又亮,把院子照得跟白天似的。

  他站在院子中間,抬頭看月亮,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睡不著?」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辰回頭一看,陳老披著棉襖從廂房出來了,嘴裡叼著旱菸杆,煙鍋里的一點紅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滅。

  」陳老,您怎麼也沒睡?」

  」老骨頭覺少,翻來覆去睡不著。」陳老走到他旁邊,也抬頭看了看月亮,」龍脈的事?」

  林辰一愣。

  他沒跟任何人提過今晚的事。

  可陳老只看了他一眼就猜到了。

  」您怎麼知道?」

  」你那表情,跟當年在前線打仗之前一模一樣。」陳老吐出一口煙,」心裡有大事,又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你就愛看月亮。」

  林辰沉默了。

  跟陳老相處這麼久,他以為自己藏得夠深了。

  沒想到在這個老軍人面前,他還是個透明人。

  」龍脈要跟我綁定。」林辰沒有隱瞞,把龍脈傳達的信息一五一十地說了。

  國運同源,萬邪不侵,地脈之主。

  代價是——元嬰承受九州之力衝擊,失敗則碎裂。

  陳老聽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辰以為他要開口勸自己放棄的時候,老人才磕了磕菸灰,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你先養好傷,不急。」

  」陳老——」

  」急什麼?」陳老打斷他,」龍脈等了一千年,再多等幾天不行?你這元嬰剛突破沒多久,根基要再夯實夯實。蘇妙手那邊多給你煉幾爐丹藥,把狀態調到最好,再綁不遲。」

  林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陳老說得有道理嗎?

  當然有道理。

  穩紮穩打,步步為營,這是陳老一輩子打仗總結出來的經驗。

  可問題是——等不了了。

  就在剛才,林辰散去神識之前,他感知到了一些不該感知到的東西。

  龍國各地,有零星的邪氣在涌動。

  東北方向,有一股陰煞之氣在地脈裂縫中探頭探腦。

  西南方向,有妖氣在深山老林里翻湧。

  就連京城外圍百里之處,都有幾隻不入流的小妖在試探。

  它們感知到了龍脈的甦醒。

  它們知道龍脈要選主了。

  它們想在綁定完成之前作亂——趁龍脈還沒有真正的主人,趁這個間隙撈一把。

  如果林辰再拖下去呢?

  拖一天,試探的邪修就多一批。

  拖十天,說不定就有不怕死的真敢動手。

  拖一個月呢?

  那時候再綁定,就算成功了,九州大地已經被糟蹋得不成樣子了。

  林辰把這些感知告訴了陳老。

  陳老的煙杆停在嘴邊,半天沒動。

  」你是說……它們在等機會?」

  」不是等機會。」林辰搖頭,」它們是在搶時間。龍脈一旦綁定完成,萬邪不侵,它們連蹦躂的機會都沒有。所以它們一定會在綁定之前搞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

  」等下去只會更危險。」林辰看著陳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明天就綁定。」

  陳老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那雙眼睛裡有擔憂,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老軍人特有的果決。

  」有把握嗎?」

  」六成。」

  」六成就六成。」陳老把煙杆往鞋底磕了磕,轉身往屋裡走,」我這就去通知蘇妙手,讓她今晚把丹藥備好。明天我給你護法。」

  」陳老——」

  」別廢話了。」陳老頭也不回,」你小子從穿越過來到現在,哪次是十成把握才幹的事?六成夠多了。當年我帶一個連打敵人一個營,把握才三成,不也打贏了?」

  林辰看著陳老的背影消失在廂房門口,鼻子有點發酸。

  這老頭嘴上說著」不急」,身體倒是誠實得很。

  說是去通知蘇妙手備藥,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仗,躲不過去。

  既然躲不過去,那就打。

  林辰回到正房,重新盤膝坐好。

  他不再猶豫,不再糾結。

  該做的準備明天會做,該吃的丹藥明天會吃,該護法的人明天會到。

  今夜,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養精蓄銳。

  可他剛閉上眼沒一會兒,院子裡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拖鞋踩在雪地上的聲音。

  」嘎吱、嘎吱、嘎吱——」

  然後是一聲含含糊糊的嘟囔。

  」大半夜的……凍死個人……茅房在哪兒來著……」

  賈張氏。

  林辰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賈張氏裹著一件破棉襖,趿拉著棉拖鞋,頭髮散得像個雞窩,眯著眼睛往茅房方向摸。

  路過正房的時候,她眼角瞥見窗戶縫裡透出的燈光,腳步一頓。

  」嗯?」

  她湊到窗戶前,透過窗縫往裡看了一眼。

  林辰盤腿坐在炕上,身上微微泛著金光。

  賈張氏的困意一下子醒了大半。

  」嘿!」

  她伸手敲了敲窗戶。

  」林辰!大半夜不睡覺幹啥呢?」

  林辰睜開眼,無奈地笑了笑:」打坐。」

  」打坐?」賈張氏瞪大眼睛,」修仙也不用熬夜吧?熬夜傷身體你知道嗎?我聽廣播裡說了,人一天得睡八個小時,你這樣熬下去,修仙沒修成先把自己熬廢了!」

  林辰哭笑不得。

  」賈大媽,修仙的人跟普通人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都是肉長的!」賈張氏理直氣壯,」你說你是不是明天還有事?有事就更得早睡了!你看看你,臉色都不好——」

  」我臉色挺好的。」

  」好什麼好!我隔著窗戶都看出來你臉色發白!」

  林辰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臉色發白是因為月光照的……

  但他懶得解釋了。

  」賈大媽,您先去上廁所吧,別凍著了。」

  」你別打岔!」賈張氏不走,反而往窗戶前又湊了湊,」我看你今天不對勁。是不是有啥大事?」

  林辰沉默了一瞬。

  」明天有個大事。」

  」大事?」賈張氏的眼睛瞬間亮了,那股困意徹底沒了,」什麼大事?能換錢不?」

  林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能保命。」

  賈張氏的表情僵了一瞬。

  保命?

  這三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比」換錢」兩個字沉多了。

  她嘴上張了張,本來想說點什麼俏皮話,但最後只是哼了一聲。

  」那行。」

  她轉身往茅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我明天給你多燉點蘿蔔。」

  」……好。」

  」蘿蔔養氣,我聽蘇大夫說的。你明天要是幹大事,多吃點蘿蔔准沒錯。」

  」好,一定吃。」

  」還有啊,別熬夜了!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

  賈張氏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趿拉著拖鞋繼續往茅房走。

  」嘎吱、嘎吱、嘎吱——」

  等她從茅房回來,又路過正房窗戶,發現燈還亮著。

  」還不睡?!」

  」馬上睡!」

  」騙鬼呢你!」

  賈張氏嘟嘟囔囔地罵了兩句,裹緊棉襖回了後院。

  林辰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收不回來。

  這就是四合院。

  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護著的地方。

  明天,他要跟九州龍脈綁定。

  成功了,他就是地脈之主,萬邪不侵,國運同源。

  失敗了……

  算了,不想失敗的事。

  林辰吹了燈,躺在炕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圓。

  院子裡的雪反射著月光,亮堂堂的。

  後院裡傳來賈張氏重新開始的呼嚕聲——震天響,比之前還大。

  大概是上廁所凍著了,回來裹得更嚴實了,呼嚕也更有勁了。

  林辰在呼嚕聲里,居然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四合院就熱鬧起來了。

  閻埠貴是個勤快人,天不亮就起來掃院子。

  他一邊掃雪一邊嘀咕:」這雪下得,嘖嘖,瓦上又積了一層……」

  掃到正房門口的時候,他看見陳老從廂房出來,表情嚴肅,跟平時笑呵呵的樣子判若兩人。

  」陳老?您這是……」

  」老閻。」陳老停下腳步,」今天院裡可能要來幾個客人,你幫忙招呼一下。」

  」客人?什麼客人?」閻埠貴警覺起來,」是不是又要打仗?我那瓦去年剛修好的!」

  陳老看了他一眼,哭笑不得:」跟打仗沒關係,你別瞎想。」

  」真沒關係?」閻埠貴不信,」您這表情跟當年解放前夜一模一樣,我可看得出來!」

  」你就別操心了。」陳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瓦沒事,天塌不下來。」

  閻埠貴將信將疑地繼續掃雪,嘴裡還在嘀咕:」上次也說沒事,結果差一點……」

  這時候賈張氏也從後院出來了。

  她手裡提著一個蘿蔔——是的,就一個蘿蔔,還是昨晚特意從地窖里翻出來的。

  」林辰起了沒?」她問閻埠貴。

  」還沒呢吧?這麼早——」

  」那我先把蘿蔔燉上。」賈張氏說完就往廚房走。

  閻埠貴看著她的背影,一臉茫然。

  」蘿蔔?大清早燉蘿蔔?」

  」養氣!」賈張氏頭也不回。

  」啥氣?」

  」你不懂!」

  閻埠貴站在雪地里,看看陳老嚴肅的表情,再看看賈張氏一本正經燉蘿蔔的架勢,心裡那個不踏實啊。

  他放下掃帚,快步走到傻柱門口,壓低聲音喊:」傻柱!傻柱!起來沒?」

  」嗯……幹嘛……」傻柱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還帶著困意。

  」出大事了!陳老臉色不對,賈張氏在燉蘿蔔,林辰還沒起——這組合你不覺得嚇人嗎?」

  」……你腦子有病吧?」

  」我腦子有病?你等著看吧!今天肯定有大事!」

  院子的另一頭,廚房裡傳來賈張氏切蘿蔔的聲音。

  」篤篤篤篤篤——」

  陳老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切,忽然笑了。

  這就是四合院。

  雞飛狗跳,雞毛蒜皮,可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護著這個院子。

  就像林辰護著這片大地一樣。

  他抬頭看了看天。

  天快亮了。

  今天,會是一個大日子。

  而此刻,正房裡的林辰緩緩睜開了眼睛。

  元嬰在丹田中轉動,金光大盛。

  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

  九州龍脈在地下深處等待著。

  等了他一千年。

  而他——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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