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絕境

2026-08-19 01:52:36 作者: 天之中
  林辰盤坐在四合院正房屋頂上,雙目猛然一睜。

  丹田深處,一團五色光華劇烈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急著要出來。

  」該賭一把了。」

  他低聲說完這句話,體內靈力猛地一催,丹田轟然震動。

  一道五色光芒從他眉心衝出,在三尺高的半空中凝成了一個——小人。

  沒錯,就是一個三寸高的小人。

  通體散發著金木水火土五色流光,面容與林辰一模一樣,只是小了無數倍,像個精緻到極致的瓷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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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色元嬰腳踏虛空,周身五行光環緩緩旋轉,那光環上隱隱浮現出山川河流的紋路,跟腳下龜裂的京城地面上的裂縫竟然一一對應。

  賈張氏正好從屋裡探出頭來想看看情況,一抬頭看見屋頂上空飄著個發光的小人,當場腿就軟了。

  」媽呀!那是個啥?!林辰你咋分裂了?!」

  沒人理她。

  五色元嬰在半空停了一瞬,像是在回頭看了一眼林辰的肉身。

  然後,它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腳下龜裂的地面。

  元嬰沒入地面的瞬間,林辰的肉身猛地一顫,臉色」唰」地白了下去,像被抽乾了血色。

  但他的嘴角卻勾起了一個弧度。

  因為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

  五色元嬰穿過表層土壤,穿過碎石層,穿過暗河,一路直下千丈——

  然後,它撞進了地脈核心。

  那一刻,林辰的整個世界觀都變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變了。

  之前的他,操控五行之力就像一個人站在河邊打水——你得彎腰、得伸手、得用力把水桶拽上來,費勁巴拉的,還得看河裡有沒有水。

  但現在?

  他不是站在河邊打水的人了。

  他就是那條河。


  不——他就是所有河,所有山,所有泥土,所有金屬礦脈,所有地下火焰,所有深埋地底的暗流。

  五行之力不再是」借用」。

  是本能。

  就像你不需要思考怎麼呼吸一樣,林辰現在不需要思考怎麼調動五行——他只要」想」,五行就會」動」。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好比你之前玩遊戲是用手柄操作角色,現在你直接變成了遊戲裡的伺服器,整個世界都是你在跑。

  林辰」看」到了一切。

  他」看」到京城地下那龐大的五行地脈網絡,像一張巨大的發光蛛網,覆蓋了整座城市。

  他」看」到天淵老祖那隻巨大的靈力手掌正插在地脈核心處,像一隻貪婪的手在往外拽絲線。

  他甚至」看」到了地脈本身在——疼。

  地脈會疼嗎?

  以前不會,因為地脈沒有意識。

  但現在林辰就是地脈,地脈就是林辰,所以他感受到了那股尖銳的、撕裂般的疼痛。

  」你抽我血管試試?」林辰的意識在整條地脈中迴蕩。

  天淵老祖當然聽不見。

  他還在那裡美滋滋地抽取五行地脈之力,渾然不知腳下的」獵物」已經換了主人。

  然後,林辰動了。

  準確地說,是整條五行地脈動了。

  先是金。

  京城西邊,所有埋在地下的金屬礦脈同時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嗡鳴,像是萬千把劍同時在劍鞘里震顫。

  然後那股金之力順著地脈網絡瘋狂匯聚,在林辰的意識引導下,化作無數道金色劍氣,從地底破土而出!

  」嗤嗤嗤嗤嗤——」

  萬劍齊發,直衝天淵老祖!

  天淵老祖正閉著眼享受地脈之力灌體的快感,突然感覺渾身一涼,猛地睜眼——

  入目之處,滿天金芒,密密麻麻的金色劍氣像暴雨一樣朝他傾瀉而來。

  」什麼?!」


  他駭然後退,雙手猛推,一道灰色的靈力壁障橫在身前。

  金之銳撞上靈力壁障,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嘶鳴,火星四濺,壁障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但這只是第一波。

  木來了。

  京城東邊,所有樹木的根系在地下瘋狂生長,順著地脈裂縫蔓延到天淵老祖腳下,然後猛然暴起——

  無數根手臂粗的藤蔓從地底鑽出,像是無數條蟒蛇,纏繞向天淵老祖的雙腿、腰部、手臂!

  」給我滾!」

  天淵老祖靈力爆發,將藤蔓盡數震碎,但那些碎裂的藤蔓落地後又重新生根發芽,再次纏上來。

  跟打地鼠似的,摁下去一個冒出來三個。

  天淵老祖臉色鐵青:」這是……地脈之力?!誰在操控地脈?!」

  話音未落,水來了。

  京城北邊,所有地下暗河同時倒灌,一股浩瀚的水之力從地脈深處湧出,在天淵老祖腳下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不往上旋,而是往下旋——深淵吞噬。

  天淵老祖腳下一空,整個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三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拽他。

  」混帳!」

  他暴喝一聲,靈力灌入雙足,硬生生穩住身形。

  然後火來了。

  京城南邊,地底深處的岩漿暗流被地脈引導至地表,天淵老祖腳下的地面瞬間變成了岩漿池,地火沖天而起!

  」轟——!」

  赤紅色的火焰裹挾著灼熱的高溫,將天淵老祖籠罩其中。

  他的護體靈光在高溫下發出」噼啪」的碎裂聲,像是雞蛋殼在微波爐里被烤裂。

  天淵老祖終於慌了。

  但最狠的還沒來。

  土來了。

  京城四面八方,所有泥土、岩石、山體同時震顫,一股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從地底升起,在天淵老祖頭頂凝聚成一座——不,是十座、百座、千座山嶽的虛影!

  萬山壓頂。

  五行齊出。

  金之銳如萬劍齊發,木之生如萬木成牢,水之柔如深淵吞噬,火之烈如地火焚天,土之厚如萬山壓頂。

  五種力量同時爆發,從五個方向轟向天淵老祖!

  天淵老祖抽取地脈的動作被徹底打斷了——不是他主動停的,是地脈」反水」了。

  他原本插在地脈核心處的那隻靈力手掌,此刻正被五行之力瘋狂反噬,像是一根插進高壓電線的鐵棍,電流倒灌,靈力逆流!

  」啊——!」

  天淵老祖發出一聲慘叫,靈力手掌被生生崩斷,他從地脈核心被彈射出來,整個人在半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才穩住。

  他滿頭白髮散亂,衣袍破碎,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第一次——浮現出了驚恐之色。

  」你瘋了?!」

  他瞪著腳下龜裂的大地,聲音都變了調:」元嬰融脈?!你不要命了?!」

  沒有人回答他。

  或者說,回答他的不是一個人的聲音。

  」你想要地脈?」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從地面傳來,從地底傳來,從空氣中傳來,從每一塊碎石、每一棵樹、每一滴水珠中傳來。

  低沉、渾厚、帶著大地的迴響,像是整座京城在說話。

  」地脈給你答案了。」

  天淵老祖瞳孔猛縮。

  他低頭看向腳下——地脈的紋路在發光,五色光芒沿著那些裂縫蔓延,像是整座城市的血管都被點亮了。

  這不是一個人在操控地脈。

  這是地脈本身在反抗他。

  」不可能……」天淵老祖喃喃道,」元嬰融脈是禁術!三千年了,沒有一個人敢這麼幹!你一個元嬰初期的小崽子,你怎麼敢——」

  他沒說完,因為五行之力又來了。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猛。

  金之力化作的劍氣更鋒利了,每一道都帶著撕裂空間的嗡鳴。

  木之力化作的藤蔓更粗了,每一條都有水桶那麼粗,上面還長了倒刺。

  水之力化作的漩渦更深了,裡面隱隱有漩渦套漩渦,像個黑洞。

  火之力化作的岩漿更烈了,溫度高到連空氣都在扭曲變形。

  土之力化作的山嶽更重了,百座虛影合而為一,變成了一座足以遮蔽半邊天的巨山。

  天淵老祖咬碎了牙。

  」老夫活了八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輩,還想反噬老夫?!」

  他雙手猛然合十,體內剩餘的全部靈力瘋狂湧出,身形暴漲——

  」山嶽領域·終極形態!」

  他的身體開始扭曲、膨脹、變大,化作一座萬丈高的山嶽虛影!

  那虛影通體灰褐色,巍峨如岳,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半個京城。

  山嶽虛影的每一塊岩石都散發著化神期的威壓,地面上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重量,像是天空突然矮了一截。

  陳老在四合院裡一個踉蹌,金丹靈力護罩」嘎吱」作響,差點沒撐住。

  」好強的威壓……這是化神期的全部實力?!」陳老臉色大變。

  四合院裡的凡人們更是被壓得趴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賈張氏臉貼在地上,嘴都不利索了:」這……這又是鬧哪出啊……天怎麼黑了……」

  易中海趴在地上,艱難地扭頭看了一眼天空,看到那座萬丈山嶽虛影的瞬間,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老天爺啊……這……這是山還是妖怪啊……」

  但天淵老祖不知道的是——他的」終極形態」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他腳下的地脈,已經不是他的了。

  他變身山嶽虛影,靠的是自身靈力。

  但他之前抽取的地脈之力還殘留在體內,此刻那些五行之力正像定時炸彈一樣,在他體內瘋狂反噬。

  金之力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像無數把小刀在割他的內壁。

  木之力在他丹田中生根發芽,糾纏住他的靈力核心。

  水之力在他靈海中掀起驚濤駭浪,攪得他靈識紊亂。

  火之力在他血肉中灼燒,像是在煮一鍋人肉湯。

  土之力在他骨骼中沉澱,每一根骨頭都重了十倍。

  山嶽虛影從腳底開始崩裂。

  」咔——咔咔咔——」

  裂縫從底部蔓延向上,像是有人在拆一座積木搭的山。

  天淵老祖——或者說那座山嶽虛影——劇烈顫抖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老夫是化神期!老夫怎麼可能輸給一條地脈——」

  他的聲音從山嶽虛影中傳出來,帶著不甘和恐懼,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五行之力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林辰的意識驅動著整條地脈,五行之力從山嶽虛影的腳下瘋狂反噬,同時從外部五面夾擊。

  內外夾擊,上下齊攻。

  山嶽虛影的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崩碎的岩石化作靈力碎片四散飛濺。

  」不——!」

  天淵老祖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山嶽虛影轟然崩塌,萬丈高的虛影化作漫天碎石雨傾瀉而下,然後被五行之力絞碎、吞噬、消散。

  天淵老祖的身影從崩塌的虛影中跌落出來,狼狽至極。

  他身上的衣袍已經燒成了破布條,白髮散亂,臉上滿是灰燼和血跡,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斷了。

  他懸浮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靈力波動跌落了至少兩個小境界。

  」你……好狠……」他盯著腳下的大地,聲音沙啞。

  地脈沒有回答他。

  但五行之力仍在緩緩匯聚,像是在準備下一波攻擊。

  天淵老祖第一次——真正地——後退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一個化神期的老怪物,被一條地脈逼退了。

  然而,在這場看似輝煌的勝利背後——

  四合院正房屋頂上,林辰的肉身,出事了。

  盤坐著的林辰,鼻孔里突然淌出兩道鮮血。

  然後是耳朵。

  然後是眼角。

  然後是嘴角。

  七竅流血。

  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皮膚下面隱隱能看見經脈在發黑——那是元嬰離體太久,肉身失去保護後開始崩潰的徵兆。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陳老第一個發現的。

  他一直在用金丹靈力護住四合院,餘光始終盯著林辰的肉身,就怕出什麼意外。

  結果最怕的事還是來了。

  」林辰!」陳老一聲暴喝,金丹靈力猛地催動,飛身上屋頂,一把握住林辰的手腕——

  脈搏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靈力探入體內——空的。

  丹田空了。

  元嬰不在。

  」他的元嬰不在體內!」陳老臉色瞬間煞白,聲音都在發抖,」他……他把元嬰融入地脈了?!這個瘋子!」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四合院裡炸開了。

  」什麼?!元嬰不在體內?!」易中海從地上爬起來,腿都在打顫,」那……那他人不就——」

  他沒敢把那個字說出來。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兩道破風聲。

  陸青山和寒淵到了。

  兩人一身血跡——那是清理外圍雜兵時濺上的——風塵僕僕地翻牆進院,第一眼就看到了屋頂上的場面。

  陳老抱著七竅流血的林辰,老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恐懼。

  」師父!」

  陸青山一個箭步衝上屋頂,看到林辰的樣子,瞳孔猛縮:」這……這是怎麼回事?!誰傷的他?!」

  」沒人傷他。」陳老咬著牙說,」是他自己——他把元嬰融入地脈了!他在用命換!」

  」用命換?!」寒淵也沖了上來,看到林辰七竅流血的樣子,那張萬年冰山臉都裂了,」融脈是禁術!他一個元嬰初期怎麼敢——能撐多久?!」

  」不知道!」陳老聲音沙啞,」融脈的時間越長,元嬰回歸的可能性越低!超過一個時辰——」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超過一個時辰,元嬰就無法回歸肉身。

  魂飛魄散。

  蘇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屋頂上。

  她懷裡還抱著一堆瓶瓶罐罐——那是她能找到的所有丹藥,治外傷的、治內傷的、補靈力的、穩魂魄的,一股腦全抱來了。

  但她看到林辰的狀態後,手裡的瓶子」嘩啦」掉了一半。

  」他的肉身……在崩潰……」蘇妙手的聲音在顫抖,手指搭上林辰的脈搏後更是臉色慘白,」元嬰離體,肉身沒有靈力保護,五臟六腑開始衰竭了……我……我治不了這個……」

  她說」我治不了」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眶紅了。

  她是煉丹師,不是神仙。

  她能治傷,能解毒,能續命——但她治不了」靈魂不在體內」這種病。

  」必須讓他的元嬰回來!」蘇妙手咬牙道,」只要元嬰回歸肉身,我有辦法穩住他的傷勢!但再拖下去——」

  院子下面,賈張氏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爬上了房檐,扒著屋檐探頭往上看。

  她看到林辰滿臉是血、一動不動地躺在陳老懷裡,手裡的碗」啪嗒」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林辰!林辰你怎麼了!」賈張氏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劈了,」你別嚇我啊!你不是挺厲害的嗎!你怎麼躺著了!你起來啊!」

  沒人回答她。

  陸青山站在屋頂上,看著遠方天際那五色光芒仍在翻湧的天幕,雙拳攥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師父在做什麼。

  師父在外面,在天上,在地底,在跟那個化神期的老怪物拼命。

  而他——作為大弟子——卻只能站在這裡看著師父的肉身一點點衰竭。

  」師父……」他低聲道,聲音里有憤怒,有焦急,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寒淵轉身就走。

  」你去哪?!」陸青山喊住他。

  」去殺天淵老祖。」寒淵頭也不回,聲音冰冷,」他打完了師父,總該輪到我了。」

  」你一個金丹後期去打化神期?!你是去送死!」

  」那也比我站在這裡等師父死強!」

  寒淵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情緒——不是悲傷,是暴怒。

  屋頂上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陳老抱著林辰,金丹靈力小心翼翼地輸入林辰體內,試圖延緩肉身的崩潰——但就像往一個漏了底的桶里倒水,倒多少漏多少。

  蘇妙手跪在一旁,把所有能用的丹藥都磨成粉,往林辰嘴裡塞,試圖用最笨的辦法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陸青山和寒淵站在屋頂邊緣,一左一右,望著五色光芒翻湧的天空。

  賈張氏蹲在屋檐下,嘴裡還在念叨:」林辰你可不能有事啊……你還欠我好幾個月房租呢……你要是死了,我上哪要去……」

  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了。

  而易中海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屋頂上這一幕,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力不從心」。

  他是院裡的」一大爺」,是大家的主心骨,是調解糾紛的老好人。

  但這種場面,他調解不了。

  天上的五色光芒還在翻湧,大地的震顫還在持續。

  林辰的元嬰還在地脈之中,與天淵老祖的對峙還在繼續。

  但他的肉身——正在一點一點地死去。

  七竅的鮮血染紅了衣襟,經脈中的黑色紋路在緩緩擴散,呼吸越來越淺。

  時間在一點一點地流逝。

  一個時辰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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