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三天沒睡好覺。
不是失眠,是堵得慌。
白天在軋鋼廠上班,別人有說有笑,他悶頭幹活,一句話都不想說。有工友湊過來拍他肩膀:」柱子,今天怎麼了?跟誰欠你二百塊似的。」
他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能說什麼?說自己被一個寡婦耍了三年?說自己把賈東旭的遺言當聖旨,結果人家拿他的真心當驢肝肺?
說了,丟人。
不說,憋得慌。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讚 】
他選了不說。
---
斷供第四天,傻柱下班回來,遠遠看見賈家門口晾著棒梗的灰棉襖。
那件棉襖還是他去年擠出五塊錢給買的。當時秦淮茹說棒梗的棉襖破了大洞,他二話沒說就去了百貨商店。五塊錢,半個月的伙食費。
現在想想,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三年,一百多塊錢,數不清的肉票糧票,下雨天送過去的熱湯熱菜——換來的就是賈張氏一句」蠢貨」。
傻柱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
晚上,他在屋裡熱了兩個窩頭,就著鹹菜悶頭吃。
以前他幾乎每天在賈家吃晚飯,秦淮茹做的飯不算好,但總比自己湊合強。一大家子圍著桌子,熱鬧。
現在,冷鍋冷灶冷板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活該。」他罵自己,」自找的。」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天窗外聽到的話——
」傻柱就是個蠢貨,給他點甜頭就上鉤。」
」拿棒梗去堵他,他吃軟不吃硬,孩子一哭他啥都答應。」
」他幫我們是天經地義的!」
每一句都像一把鈍刀子,割得不深,但特別疼。
最疼的不是被罵蠢貨。最疼的是——他說不上來自己到底該怪誰。
怪賈張氏?她從一開始就那副德行,怪她有什麼用。老太太該罵,但罵完了呢?三年損失誰來賠?
怪秦淮茹?她確實沒真心待過他,可他也沒要求過回報——等等,他是不是又犯了給人家找台階的毛病?三年了,每次想到秦淮茹他都會不自覺地幫她說話,這毛病到現在還沒改乾淨。
怪賈東旭?不能。東旭臨死前托他照顧家人,那是信任,不是算計。東旭不可能知道自己老婆和後媽會這麼幹。
所以,能怪的只有他自己。
怪自己蠢,怪自己一根筋,怪自己三年都沒看出來人家拿他當冤大頭。
這口苦水,他連個倒的地方都沒有。
---
斷供第五天,出事了。
中午,軋鋼廠食堂。今天恰好是紅燒肉日,工人們最盼的日子。
傻柱端著飯盤找位子,碰上車間主任老吳。
」柱子,你這幾天怎麼了?幹活沒精神,誰惹你了?」
」沒人。」
」我聽說你跟賈家鬧翻了?三年白幫人幹活,現在翻臉了?」老吳渾然不覺,還在那說,」其實我早就想勸你,秦淮茹那是寡婦,你一個光棍老往人家跑——」
」別說了。」傻柱猛地站起來,飯盤差點翻了。
」柱子——」
」我說別說了!」傻柱的聲音大得半個食堂都聽見了。
所有人轉頭看過來。
他想發火,想罵人,想衝上去把造謠的人揪出來——但他找不到人罵。
因為傳的不是謠言,全是事實。
他確實幫了三年,確實白幹活,確實被耍了,確實翻臉了。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他反駁不了。
而最窩囊的是——這些」真事」,原本是他以為的」好事」。他心甘情願做的,他覺得理所應當的。現在成了別人嘴裡的笑話。
」蠢貨」二字,從賈張氏嘴裡說出來他還能裝沒聽見。但從全廠人的竊竊私語裡鑽出來,像無數根針扎在臉上,躲都躲不掉。
他端著飯盤,轉身走了。
背後,食堂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群蒼蠅,圍著他轉。
---
下午在車間,傻柱心不在焉,錘子砸偏了兩回。
」何雨柱!」工段長吼他,」你想什麼呢?手不要了?」
他咬著牙繼續幹活。旁邊工友老劉湊過來想說什麼,被他一個眼神逼了回去。
他心裡那團火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但連發泄的地方都沒有。
跟工友說?全廠都在傳他當冤大頭,他再去找人說,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跟鄰居說?有人早勸過他他沒聽,有人背地裡笑他傻。現在跑去說」我被耍了」,找罵嗎?
跟何雨水說?他妹子倒是親,可這事兒太窩囊了,大男人怎麼好意思張嘴?
跟林辰說?林辰是幫他看清真相的人,但」做得對」和」心裡痛快」是兩碼事。他做了對的事,但他一點都不痛快。
這就叫有苦說不出。
---
晚上回家,何雨水正在廚房忙活。
看見傻柱進門,她試探著問:」哥,吃飯了嗎?我炒了白菜。」
」不吃。」
」哥……」
」我說不吃!」傻柱把自己屋門一摔,震得牆皮往下掉渣。
何雨水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的鍋鏟攥緊了,眼眶一紅。
她不是委屈,是心疼。她哥嘴硬心軟,什麼事都往肚子裡咽。這五天他瘦了,眼圈青了,脾氣越來越暴,但就是不跟她開口。
因為他覺得當哥的不能在妹子面前露短——被人當傻子耍了三年,說出來他自己先受不了。何雨水回到自己屋裡,看著對面林辰的黑燈,心裡嘆了口氣:」林辰說得對,我哥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倔。他寧願自己扛死,也不肯開口求人。」
---
傻柱關了燈躺在床上,盯著漆黑的天花板。
腦子裡畫面一幅接一幅——
賈東旭臨死握著他的手:」柱子,幫我照顧淮茹和棒梗……」
他答應的時候,真心實意。
秦淮茹第一次給他盛飯時那聲」傻柱哥,辛苦了」,他覺得值了。
棒梗叫他」傻柱叔叔」,他覺得自己在替東旭盡一份責任。
三年,他從沒想過值不值。因為在心裡,兄弟的託付無價。
可那天晚上,他在賈家窗外聽到的話,把三年裡所有」無價」的東西都標上了價碼——
他的真心,值一聲」蠢貨」。
他的三年,只一個」吃軟不吃硬」的標籤。
他的承諾,值一個」拿棒梗去堵他」的算計。
而賈東旭的遺言,在賈張氏嘴裡不過是一根牽狗的繩子。
」汪。」傻柱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一聲,」可不就是一條狗嗎?叫了三年,連根骨頭都沒啃上。」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這輩子沒這麼窩囊過。跟人打架他不怕,輸了也痛快。被人罵他能懟回去。可這回不一樣——
打他的人是他自己。
罵他蠢的人說的是事實。
他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
第二天一早,傻柱出門上班,在院門口碰見林辰。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林辰微微點頭,繼續走自己的路。
傻柱猶豫了一瞬,喊住了他。
」林辰。」
」嗯?」
」那天……謝了。」他說完又覺得太輕,」不是謝你帶我聽那些話。是謝你一開始就勸過我。你要是再多說幾句,我可能就早斷了,也不至於……」
他說不下去了。
林辰看著他,沒有說」我早就跟你說了」,也沒有說」現在斷也不晚」。
他只說了一句話:」柱哥,不晚。」
傻柱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嗯,不晚。」
他邁開步子往廠里走,背影比前幾天直了些。
林辰看著他走遠,沒有再說什麼。
有些苦只能自己咽,有些路只能自己走。他幫傻柱看清了真相,但療傷這事誰也替不了。
---
傻柱走後,林辰回到屋裡,進入仙府修煉。
」傻柱這關算是過了。」他睜開眼,」從'有苦說不出'到'承認不晚',他心裡開始消化了。」
」賈家失去最後的血源,許大茂還在蹲勞教,許德厚縮頭不出,易中海被懟得不敢再和稀泥——」
」第二卷的'極品清零',正在一步步變成現實。」
靈氣入體,功法運轉。鍊氣五層巔峰,培元丹藥力仍在滲透,根基一天比一天穩固。
窗外秋日陽光穿過槐樹,在地上投下斑駁影子。院子裡的生活還在繼續,但格局,已經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