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屬於那支部隊?你來林場幹什麼?」
「為什麼往山里逃?你有同伴嗎?能不能讓我參觀一下你們的營地?」
「我看你身手不錯,是在哪裡學的?你怎麼不說話?哇!這隻大鳥好漂亮。」
……
一分鐘三個問題,十分鐘三十個問題。
從進山到現在,林白深刻體會到為什麼一個女人約等於三千隻鴨子了。
不過在瘋狂提問的同時,捲毛也不忘自言自語、絮絮叨叨,林白也就被迫了解了很多捲毛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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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淑潔,南洋華僑,女記者,22歲。
這次是專門從南京輾轉到海參崴,再持蘇聯護照進入東北,目的就是為了揭露日軍的殘暴和野蠻,以此來喚起全球華人的抗日求存信念。
至於捲毛她怎麼跑到黑瞎子嶺林場,主要是因為她碰到了一個丈夫失蹤的女人,一路就跟著跌跌撞撞的找了過來。
再有就是哪部稀罕的徠卡相機,半個月來已經拍攝了六大卷膠片,記錄了日軍在東北地區燒殺淫掠的事實,配合捲毛的筆記本就是非常紮實的證據。
默默聽到這兒,林白心裡對這位熱血女記者也是特別敬佩,不過想想她的嘴,林白就不敢有絲毫表露出來。
「說這麼多,你嘴巴不幹嗎?」
「你終於開口了?」
「挑重要的說,大記者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當然是繼續查訪日軍的殘暴行徑,他們根本就不是人類。」
「……」
「還有你們這些義勇軍英勇戰鬥的畫面,我要把這一切都告訴全世界。」
「我記得你說過,要把膠捲送出去?有門路嗎?」
「有,我在長春有個老同學,萬一不行我在哈爾濱還認識兩個老毛子,在大使館工作肯定能幫上忙兒。」
「你自己能過去嗎?」
「當然。」
「……」
林白突然從馬屁股滑下去,捲毛也順勢拉住了韁繩,口中帶著淡淡的炫耀、驕傲。
「我會騎馬、划船、開車,我還有手槍護身,只要小心一些應該問題不大。」
「我認為問題大了。」
「你!你少瞧不起人。」
「日本人動作很快的,今天在小鎮有人看到你了,恐怕明天你的畫像就會貼滿火車站和公路哨所,從這到長春幾百公里你怎麼走?吃什麼?」
「……」
「這樣吧,你先跟我去辦一件事,回頭我送你過去。」
「我為什麼要相信一個不知道名字的人?還有你要做什麼?是回營地嗎?我能不能拍幾張照片?」
「……叫我林白好了。」
捲毛又開始了,林白翻了個白眼,迅速卸下馬鞍上的東西,回手瞄準馬頭開了一槍。
「你瘋了?」
「前面的山坡馬匹上不去,難道把它留給日本人嗎?」
「那也不至於打死它吧?」
「這本就是我搶來的日軍戰馬,敵人的物資,自然是能用就用,不能用就馬上毀掉。」
「……」
「給你一點忠告,戰爭中什麼醜陋的事情都可能發生,不改掉你大驚小怪、天真衝動的性格,你遲早會把自己害死。」
「多謝你的忠告,如果不夠衝動的話,我肯定還在南京城裡喝咖啡那。」
該死!
林白還真反駁不了,索性就拔出刺刀,對著馬屁股就狠狠的扎了下去。
原地等到天黑,林白就用早早收集的乾柴和松枝烘烤起馬肉來,半宿弄了80斤肉乾,自己扛了40斤,同樣也給捲毛預備了40斤。
不願被林白看癟,捲毛拼命堅持,腰彎的就跟蝦米一樣,誰知腳下一滑,整個人突然往後栽倒、摔在那就跟小烏龜一般死活無法起身。
無奈的林白只能去拉她,兩人開始一點點朝地窨子那邊挪。
一口氣走了三天,捲毛身上再也看不到一絲精緻和摩登,倆人總算是挪到地方了,在附近警戒的老喬瞬間竄了出來。
「大林子,你他娘的還知道回來呀?」
「喬叔,道長和麻子怎麼樣了?」
「你先告訴我,日本人是不是退了?」
「退了,我把他們的軍火庫給炸了,還順手宰了鎮上維持會的會長。」
「嘎嘎嘎嘎,漂亮!這個不男不女的小丫頭是誰?」
「你才不男不女那,我叫汪淑潔,是記者懂嗎?」
「不懂!你那一頭毛咋跟嚇著了一樣?」
「你!」
老喬的樸實險些沒把捲毛氣死,另一邊林白放下80多斤重的沉重背包,一溜煙的就鑽進了地窨子。
「哥,你回來了」
「嗯」
北麻子自然是熱情萬分,要不是腿上有傷肯定跳起來給林白一個擁抱。
可林白的視線卻落到孫道長身上,看著他失去的左前臂,乾癟的臉頰和空蕩蕩的袖子,心中一片黯然。
但這是林白必須面對的,根本就躲不過去。
「孫道長,傷口恢復的怎麼樣?」
「大林子,你壞了道爺我的大事呀!」
「……」
「本來道爺都要兵解成仙了,大林子你卻強留我在世間,罷了罷了,我也只能繼續斬殺東瀛邪祟了。」
孫道長又是一個單手揖,一臉嚴肅的表情,讓林白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幸好幸好,師傅也在旁邊,過來就拍了拍林白的肩膀。
「這些日子辛苦了吧?一個人在外面也沒個照應,下次可不能這樣了,孫道長是敞亮人,他不會埋怨你的。」
「師傅你們斷糧了吧?我帶回來幾個饅頭,你們先墊一口。」
「有饅頭,你小子咋不早說?哎呦!還是白面的?」
「哥,給我一個……」
地窨子裡面一片咀嚼、吞咽聲,林白繃緊的臉上也總算是露出了笑容……
吃飽喝足睡一宿,一行人果斷就動身了。
仔細給地窨子偽裝一番,林白背起孫道長、老喬扶著北麻子,剩下師傅和捲毛就把物資分散後全部背了起來,連一粒高粱、一顆子彈都沒有剩下。
沒法子,地窨子距離林場不算遠,一旦砍伐線蔓延過來就不可能瞞住,所以啥都不能留下。
別說這捲毛是真能幹,師傅、老喬他們相處下來就沒有不豎大拇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