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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刀為何而練

2026-08-03 18:37:11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犬山賀驚愕無比。

  他呆呆地看著面前暴怒的上杉越,腦子裡一片空白。

  橘政宗的血統是假的?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了沙啞的聲音:「陛下,這……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當年大家長進入蛇岐八家時,我們親自測驗過他的血統。大家的判斷不會出錯,他的血統,的確是源於蛇岐八家內三家之一的橘家。他還帶著橘氏代代相傳的信物,雕刻著長瓣菊的玉佩,經過大家驗證,絕無差錯。」

  上杉越臉上的怒氣漸漸斂去,顯然有人布置了精妙的局。

  

  他重新坐了下來,看著犬山賀,沉聲問道:「阿賀,你可知道,當年我對內三家的那場清洗,是如何做的?」

  犬山賀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一天,整個蛇岐八家都迴蕩著哀嚎與悲鳴。

  他只知道,當他去見陛下的時候,那個男人就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滿身都是鮮血,鮮紅一片。

  本該耀眼奪目的金色眼瞳,也被染成了地獄般的血紅色。

  那場清洗,乾淨得匪夷所思,所有與上杉家沾親帶故的血脈,幾乎在一天之間被連根拔起。

  「我殺光了上杉府邸里那些試圖用血脈束縛我的女人之後,從家族神社裡,拿到了蛇岐家最完整的名冊錄。」

  上杉越冷靜講道,「我照著名冊錄上的名字,一個一個地殺過去。源家,上杉家,所有可能繼承『皇』之血的人,一個都沒有留。」

  「只剩下橘家,還有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我留了他一馬。」

  「那傢伙,僅僅是有一個橘家的姓氏而已,他的血統稀薄到甚至無法施展言靈。我覺得他可憐,所以,我放了他。」

  上杉越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犬山賀。

  「血統不會騙人,我的直覺,更不會騙人。我確定,我是最後一位『皇』。就算當年真的有什麼遺漏,也絕不可能出現一個連言靈都無法施展的廢物,生出兩個超級混血種這種荒唐的事情。」

  犬山賀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段秘聞,他聞所未聞。如果上杉越說的是真的,那橘政宗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可是……

  「大家長……他沒有隱瞞的必要啊?」犬山賀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那兩個孩子是他帶來的,他們從小就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對他都依賴至極。如果他的身份是假的,他又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

  上杉越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

  他換了一個角度,問道:「阿賀,你和昂熱那個老狐狸學習過一段時間。以秘黨那些人的研究理論,你應該知道,『皇』,是如何產生的。」

  犬山賀點了點頭,答道:「『皇』的龍血比例極高,可達百分之七十到八十。即使突破了臨界血限,依舊能夠保持完整的人類神智。按照卡塞爾學院的評級,就是『超級混血種』,至少是S級。」

  「那麼,」上杉越反問道,「你應該也知道,我當年被蛇岐八家找遍了全日本才把我找回來,擁立為『皇』,是因為什麼吧?」

  這個問題,讓犬山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和尷尬。

  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蛇岐八家找回上杉越的原因,是家族行事最不堪的事情之一。

  無非就是因為,上杉越的基因,太過優越。

  在家族的血脈枯竭之際,他就像一劑強心針,被家族的長老們視為延續「皇」之血脈的最後希望。

  為了讓他生產出源源不斷的「皇」,家族為他找來了無數擁有優秀基因的女性。

  換句話說,當年的上杉越,更像是一個被圈養起來的……超級種馬。

  犬山賀小心翼翼地,用儘可能委婉的措辭說道:「是為了……傳承您尊貴的後代。」

  「哈哈哈哈哈!」上杉越像是聽到了笑話,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里充滿了自嘲,「傳承後代?說得可真好聽!無非,就是讓我當個種豬而已!不斷地為蛇岐八家,播撒真龍的種子!」

  犬山賀低下頭,不敢看他。

  因為,陛下說的,是事實。

  上杉越笑夠了,才繼續說道:「他們之所以要讓我當這頭種豬,就是因為,蛇岐八家找遍了整個日本,甚至整個東亞,都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我身上這樣,流淌著如此濃郁的神血的人了。」


  「您的龍血比例,確實是……史無前例的高。」犬山賀低聲說道。

  上杉越搖了搖頭:「重點不是高不高。重點是,整個日本,只剩下我這一支血統,還有誕生『皇』的希望。而我,並沒有留下任何後代。」

  「因此,我是最後一個『皇』。這一點,毋庸置疑。」

  犬山賀默然。

  從理論上來說,確實如此。

  上杉越,的確應該是最後一代影皇。

  可是,在他之後,卻真的……有「皇」出現了。

  犬山賀抬起頭,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您……對源稚生的血統,又該如何解釋?他的確是『皇』的血統。這一點,家族的檢測結果不會騙人。雖然,他的血統純度,沒有您當年那麼……誇張,但的的確確,是『皇』。」

  上杉越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阿賀,你不覺得,那個叫源稚生的孩子,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嗎?」

  犬山賀呆住了。

  像……當然像。

  像得……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當初他第一次見到源稚生的時候,那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就是源於那張與記憶中別無二致的面容。

  但後來,他考慮到,他們同為「皇」的血統,擁有相似的樣貌,或許也並非不可能。加上橘政宗的說辭,他便沒有再往更深層次去想。

  上杉越看著犬山賀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得意,和一絲溫柔。

  「我昨天晚上,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心裡其實就覺得不可思議。那小子,可真像我年輕的時候啊。那麼英俊,那麼有氣質。」

  他又笑了笑,眼神變得更加柔和,仿佛想起了什麼美好的事情。

  「還有繪梨衣……真漂亮啊。我曾經,一直都有一個夢想,就是想養一個女兒。昨天晚上看到繪梨衣之後,我才發現,我夢想中的那個女兒,就是長她那個樣子的。」

  「我聽到她昨天晚上說話了,聲音真好聽啊,軟軟糯糯的……」




  犬山賀的眉頭,猛皺了起來。

  這可是一個巨大的隱患!稚生難道沒有阻止嗎?

  但隨即,他意識到了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

  上杉越今晚前來的目的……似乎已經昭然若揭了。

  他好像……把源稚生和上杉繪梨衣,當成了……他的子女?

  這怎麼可能?

  就算不說那個和他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的源稚生,就說繪梨衣,也根本不對!

  他必須打消這位前任君主這個荒唐的念頭!

  「陛下,您……可能不知道。」犬山賀說道,「上衫繪梨衣的血統,有些特殊。她的血統,在胚胎時期,曾經被死侍的龍血污染過,因此,她的血統極高,言靈是至高無上的『審判』。但是,她的壽命,一直都只有一個月。我們只能靠特製的血清,來勉強維持她的生命。」

  「她……是『極惡之鬼』。」

  上杉越的心,像是被一個釘子扎了一下。

  只有一個……月的壽命?

  不對,不可能。

  昨天晚上,他見到的繪梨衣,明明就是一個健康、正常的女孩。

  還有……

  為什麼……會是「極惡之鬼」?

  「繪梨衣,為什麼是『鬼』?」上杉越的聲音冰冷。

  「因為她的血統,極其容易暴走。」犬山賀說道,「一旦暴走,她就會進行無差別的攻擊,在那個時候,她會喪失所有的理智。」

  「我問你,」上杉越冷冷地打斷了他,「什麼樣的血統,被死侍污染之後,會產生『審判』這種等級的言靈?」

  「『鬼』是什麼樣子,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審判』又是什麼樣的言靈,你難道也不知道嗎?!」

  「『皇』,繼承的是神的精神權柄,所以才能在突破血限之後,依舊保持人性。而『鬼』,一旦突破血統的限制,就會徹底喪失人性,化為只知殺戮的死侍!」

  「『審判』,是究極霸道的精神系言靈!言出即法,張口便有神靈的審判降下!這完全是權柄和能力的問題,和所謂的『鬼化』,有半點關係嗎?!」

  「『鬼』化,會造成不可逆的外貌畸變!我昨天晚上見到繪梨衣的時候,她明明就是一個漂亮、溫柔的小女孩!她的身上,有半分『鬼』化的痕跡嗎?!」

  一連串的質問砸得犬山賀啞口無言。

  他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上杉越又問道:「還有,『鬼』……什麼時候,『極惡之鬼』這個詞,又被你們從歷史的垃圾堆里,重新撿起來了?蛇岐八家,又忘了『鬼』,是什麼人了嗎?」

  犬山賀下意識地反駁道:「陛下,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如今的鬼,特別多,也……也非常兇殘。他們和蛇岐八家,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我問你,曾經,蛇岐八家對於本家的『鬼』,是怎麼處理的?」

  犬山賀老老實實地答道:「不為敵,不放縱。」

  「那你們現在,是怎麼做的?」

  犬山賀沉默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監禁,追捕。」

  上杉越嗤笑一聲。

  「我早就說過,換作是我,被家族追殺,被親人背叛,我也會反抗。」

  犬山賀低著頭,不說話了。

  為了維持家族的穩定,為了重現家族的復興,這一切的代價,本就是應該付出的。

  上杉越看著犬山賀不為所動的樣子,眼神里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他有些失望地站起身,拍了拍犬山賀的肩膀。

  「阿賀,你老了。你的心,也老了。」

  「你現在練刀,早就不是為了當初的那一份守護了。其實,不知不覺間,你已經活成了……你當年最恨的那一批人的樣子。」

  「我猜,現在的你,可能連自己都不知道,你每天揮動這把刀,到底是為了什麼了吧?」

  犬山賀的身體一震。

  自己練刀……是為了什麼呢?

  曾經的理由,早就隨著故人的逝去,而消失了。

  現在……可能是為了……戰勝昂熱吧。

  可是,那個老人,也已經很久未見了。自己,真的還有戰勝他的機會嗎?

  犬山賀選擇回應了上杉越的問題,「戰勝昂熱。」

  上杉越很意外能聽到他的回答,啞然失笑道,「哈哈,這麼快的刀只是為了戰勝你的老師嗎?果然,你早就忘了為什麼練刀了。」

  上杉越不再言語,提起半舊的布包,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我會親自去蛇岐八家,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

  「阿賀,希望這一次,你不會阻撓我。」

  犬山賀下意識地問道:「您……要回歸家族?」

  上杉越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卻點了點頭。

  「當然。」

  「希望你們,能同意。我也不想,再讓我的手上,染滿鮮血。」

  「但我想要的答案,我一定會,親手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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