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離開後,門緩緩關上。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就解凍了。
櫻站在原地有些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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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任務很明確:看住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不讓他靠近繪梨衣小姐一步。
可現在,繪梨衣小姐正緊緊地抱著那個人,非常寬敞的沙發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卻是負數。
這讓她感到有些為難。
少主的命令是絕對的,但繪梨衣小姐的意願,某種程度上也是絕對的。
辦公室里最開心的,無疑是繪梨衣。
哥哥有事情了,整個世界都變得輕鬆起來。
她趴在路明非懷裡歪著頭看站得筆直的櫻。
「Sakura!我們現在就去吧!」
她一把拉住路明非的手,就要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往門口的方向走。
「去房間做什麼?」路明非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明知故問。
「去繪梨衣的房間!」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開飲料派對!」
她太興奮了,抱著路明非的手臂,整個身子幾乎都掛在了他的身上。
考拉終於找到了大樹,繪梨衣也找到了路明非。
櫻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向前一步,攔在了兩人面前。
「繪梨衣小姐。」她冷靜出聲,「少主離開前吩咐過,我要看好這個人,讓您……離他遠一點。」
繪梨衣停下腳步,有些不解地看著櫻。
「哥哥誤會Sakura了。」
她認真地解釋道,「Sakura最好了。現在,我要帶著Sakura去參觀我的房間了。」
說完,她繞過櫻,繼續拉著路明非的手,走向門口。
「Sakura,我們現在就去。」
櫻沒有再強行阻攔。
她跟在了兩人身後,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心裡有些無奈。
繪梨衣小姐最近似乎變得特別有主見,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但少主臨走前的命令,其實也有些奇怪。
「看住他,一步也不准他靠近繪梨衣。」
這命令聽起來嚴厲,但少主卻把他留下了,默許他留在了繪梨衣小姐的身邊。
這本身,就是少主的一種包容。
櫻想,或許少主自己,也對這個年輕人,抱著一絲期待吧。
門一打開,路明非就看到了一個小女孩的夢幻世界。
繪梨衣的房間不再是記憶里冰冷的牢籠了,房間此刻被玩具和柔軟的織物堆砌起來,倒算是一個溫馨童趣的牢籠。
巨大的房間裡,有厚厚、踩上去會陷進去的白色長絨地毯。
兩側牆邊塞滿了各式各樣的玩具。
從初代奧特曼到最新的奧特曼,從巴爾坦星人到加坦傑厄,一排排的怪獸和奧特曼手辦,整齊地站立對視著。
她打開一個柜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迪迦奧特曼的活動人偶。
「這是迪迦,他會保護善良的怪獸,和Sakura一樣!」她一邊說,一邊擺弄著人偶的姿勢。
路明非接過來,拿在手裡看了看,然後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在迪迦奧特曼腳底板上,用黑色的馬克筆,寫著兩個小小的名字。
【繪梨衣& Sakura】
他又看向其他玩具,隨手拿起了旁邊的一隻哥莫拉怪獸。
怪獸粗壯的尾巴底下,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筆跡,寫著同樣的名字。
【繪梨衣& Sakura】
繪梨衣似乎看出了他的發現,臉上有些得意。
「我把它們都寫上了我們的名字。」她小聲說,「因為它們都是我們的了。」
她又指了指擺放再遠一些的玩具。
「還有這些,這些還沒有寫。」
路明非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盤腿在地毯上坐了下來。
「沒關係。」他拿起一支馬克筆,「那我來幫助繪梨衣。」
兩人像兩個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並排坐在地毯上,認真地給每一個玩具寫上他們倆的名字。
櫻就站在不遠處,沉默不語地看著。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玩具。
其中很多是少主上次帶繪梨衣小姐買的,但此刻繪梨衣小姐正和另一個男人寫下他們兩個的名字。
寫完了名字,繪梨衣心滿意足地拉著路明非站起來。
「Sakura,我還有其它的東西給你看!」
她拉著路明非走到了房間的另一側。
那裡,是一整面牆的衣櫃。
她打開其中一扇門,裡面掛滿了各式各樣漂亮的裙子,從華麗的公主裙到巫女服,應有盡有。
「我換衣服給你看好不好?」
她滿懷期待地問,「我有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是哥哥上次帶我買的。」
說著,她就要從衣櫃裡取下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準備當著路明非的面換上。
「繪梨衣小姐!」
這一次,櫻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切。
她一個閃身,擋在了衣櫃前。
她看著繪梨衣,認真地解釋道:「繪梨衣小姐,您不能在異性面前換衣服,也不能……隨便帶異性參觀您的衣櫃。」
「為什麼?」繪梨衣不解地問。
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她努力地措辭:「因為……因為衣櫃是女孩的秘密,是不能隨便給陌生人看的。」
「可是Sakura不是陌生人啊。」繪梨衣理所當然地反駁。
櫻感覺有些頭疼。
她只能繼續堅持:「總之……繪梨衣小姐,不可以的。這是規矩。」
繪梨衣歪了歪頭,繼續追問道:「那要怎麼樣,才能讓異性參觀衣櫃呢?」
櫻被問住了。
她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說:「可能……要是關係很親密的男性吧。比如……父親,或者……丈夫?」
「親密?」繪梨衣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她的大眼睛轉向櫻。
「櫻會帶哥哥參觀衣櫃嗎?」
櫻愣住了。
「櫻和哥哥,很親密呢。」
櫻的臉頰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有些慌亂地擺了擺手:「不……不是的!繪梨衣小姐!我是少主的屬下!我對少主……只有、只有十分的尊敬!」
「哦。」繪梨衣點點頭,「可是櫻每天都陪著哥哥,一起工作,一起吃飯,哥哥遇到危險你都會保護他。原來這樣,也還不算親密嗎?」
「我……」櫻徹底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她感覺繪梨衣小姐今天說話的方式有些奇怪。
就在櫻窘迫到快要宕機的時候,路明非成功解救了她。
「他們兩個當然親密了。」
他靠在衣柜上,笑著說:「只不過,他們兩個人都假裝不知道而已。」
繪梨衣「哦」了一聲,接受了這個解釋。
她立刻又把話題拉了回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路明非:「那我們現在也很親密,可以參觀衣櫃了嗎?」
「還不行。」路明非搖了搖頭。
繪梨衣有些委屈。
「為什麼不可以?」她追問道,「是……是繪梨衣和Sakura,還不夠親密嗎?」
路明非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女孩火紅色的髮絲。
頭髮柔順得不可思議,帶著清晨花朵般的芬香,從他的指間滑過,觸感比他所知最名貴的絲綢還要細膩一百倍。
他看著她的眼睛,輕柔道:「以後,我都不會遲到了。答應繪梨衣的事情,也都會做到。」
「但是,」他話鋒一轉,「現在還不行。因為此刻,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站在一旁的櫻,聽到這句近乎於海誓山盟般的承諾,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這過分溫暖的氣氛。
路明非笑著說:「我們現在,去舉辦一場被耽擱了的飲料聚會,會更好。」
繪梨衣的注意力被轉移了。
「好!」她拉著路明非的胳膊,就朝著房間裡的飲料跑去,「我們把每一種飲料都喝一次吧!」
櫻跟在他們身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喝些飲料,總比參觀衣櫃要好得太多了。
繪梨衣跑到床頭櫃,抱起一個憨態可掬的小熊儲錢罐,用力地搖晃起來,發出一陣嘩啦啦的、清脆的聲響。
她拔掉底部的塞子,將裡面亮閃閃的硬幣全都倒在了地毯上。
她把一大捧硬幣攏在懷裡,站在販賣機前,一張小臉寫滿了莊重。
她踮起腳尖,仔細地將硬幣投進投幣口,聽著「哐當」一聲脆響落入機器內部,再鄭重地按下了一瓶可樂的按鈕。
即使是取飲料,繪梨衣也把它當作要認真對待的事情,路明非和櫻都沒忍心去幫她忙。
「哐當」,一罐可樂從取物口掉了下來。
繪梨衣開心地把它撿起來,放在一邊。
然後又投下一枚硬幣。
「哐當」,一罐芬達掉了下來。
「哐當」,一瓶蜜瓜蘇打掉了下來。
「哐當」,一盒草莓牛奶掉了下來。
在清脆的硬幣碰撞聲和飲料掉落聲的交響中,地毯上就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
在她的安排下,一場只屬於三個人的盛大飲料聚會,悄然開始。
路明非隨手拿起一罐可樂,冰涼的罐身讓他感覺很舒服。
櫻依舊選擇了她常喝的雪碧。
繪梨衣雙手抱著她最喜歡的橙汁。
沒有人知道,那樣沉重而悲慘的命運,這個女孩要怎麼樣去釋懷。
也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從噩夢中醒來依舊洋溢著笑臉。
但至少在此刻,這個擰開瓶蓋,聽到「啵」的一聲輕響就開心得眯起眼睛的女孩,她是幸福的。
明天的天氣好不好,那是明天才需要思考的問題,在此刻並不重要。
此刻重要的是,繪梨衣永遠幸福好不好?
路明非將手裡的可樂遞過去,「繪梨衣,我們換換飲料好不好?」
女孩開心地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