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感覺自己的頭又開始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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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是老爹了,每天兩次,雷打不動,精確地跟著著繪梨衣的行蹤,然後把她喜歡的玩具,放在她必然會經過的路上。
這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他到底想做什麼?
「一天出去兩次?」源稚生難以置信道,「這頻率是不是太高了點?她什麼時間出去的?」
「上午十點一次,下午四點一次,非常準時。」櫻小心翼翼地回答,她的視線低垂,落在自己交疊的膝蓋上,「您上次說……只要繪梨衣小姐開心就好,可以適當放寬對她外出的限制。繪梨衣小姐好像察覺到了監控的放鬆,所以……」
源稚生一時語塞。
他想起來了,那天的確是他說的。
他心裡一陣煩躁。
他本意是想讓她多一點自由,沒想到卻給一個不知名的傢伙打開了方便之門。
「……我知道了。」源稚生嘆了口氣,「待會兒我跟繪梨衣說說吧。」
「噠噠噠!」
他抬起頭,繪梨衣已經選好了三罐飲料,小跑著過來。
一罐可樂,一罐芬達,一罐雪碧。
她晃了晃手裡的飲料,酒紅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源稚生和櫻,在問他們要哪一罐。
源稚生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笑著伸出手:「來了。」
櫻收穫了一罐芬達,源稚生獲得了可樂,繪梨衣留下了雪碧。
三人像上次一樣,圍坐在地毯上。
只是這次的飲料沒有上次的那麼多,只有上次的一半左右。
「砰、砰、砰」,三人幾乎同時拉開了易拉罐的拉環,然後輕輕碰了一下。
「乾杯。」源稚生說。
「乾杯。」源稚生舉起可樂罐。
櫻也舉起了芬達,輕輕碰了一下
繪梨衣也學著他們的樣子,小聲的心裡說了句乾杯。
源稚生喝了一口可樂,身體舒服了不少。
他看著繪梨衣小口小口地喝著雪碧,酒紅色的眼睛裡閃著滿足的光,這罐幾百日元的飲料像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釀。
他看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那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繪梨衣,這些玩具……」他指了指房間裡那堆積如山的玩具,「是誰送給你的?」
繪梨衣的眼睛亮閃閃的,她放下飲料,拿起身邊的小本子和筆,飛快地寫下了一行字。
【Sakura。】
Sakura?櫻花?源稚生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櫻。
櫻卻搖了搖頭,表示不是自己。
源稚生的心猛提了起來,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Sakura……是誰?」
繪梨衣的筆尖在紙上跳躍,帶著一種少女的雀躍。
【是要和繪梨衣相伴一生的人。】
「啪!」
源稚生手中的可樂罐被他瞬間捏扁,棕色的液體從瓶身中炸出,濺他一臉。
好一個Sakura!好一個相伴一生的人!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究竟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混蛋,敢用這種方式來接近他的妹妹?
憤怒之中,一個模糊的印象閃過他的腦海。
他忽然想起上次,繪梨衣的小黃鴨的玩偶上,似乎就寫著「sakura」這個名字。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繪梨衣,可以把你的小鴨子給我看看嗎?」
繪梨衣沒有察覺到哥哥笑容下的暗流涌動,她乖巧地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兩隻一模一樣的小黃鴨,一大一小,都放在了源稚生的手上。
源稚生拿起那隻小鴨子,果然,在鴨子扁扁的嘴巴下面,用黑色的記號筆寫著「Sakura &繪梨衣の Duck」這個名字。
該死!
源稚生用力捏了一下鴨子的身體,小鴨子發出了「嘎」的一聲慘叫。
原來是這樣。
原來上次繪梨衣說sakura,不是想看櫻花,而是在說這個叫sakura的傢伙!
真是該死!真是一個混蛋!
源稚生的牙齒咯咯作響,但他面對著繪梨衣,還是只能維持著哥哥的風度與溫柔。
「Sakura……是誰?」他再次問道。
繪梨衣眨了眨純淨的眼睛,低下頭在本子上繼續寫。
【是繪梨衣很重要的人。】
【也是哥哥的朋友。】
源稚生看著這行字,滿臉的問號。
我的朋友?我什麼時候有這麼一個膽大包天的朋友了?他把自己的記住的名字名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從執行局的精英到歌舞伎町的牛郎,沒有一個叫Sakura的,更沒有一個有膽子來招惹繪梨衣。
繪梨衣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她抿了抿嘴,又在本子上添了一行娟秀的字跡。
【哥哥很快就會認識Sakura了。】
源稚生點了點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很期待……認識他。」
他發誓,等他見到這個「Sakura」,一定要讓他明白,為什麼是日本那麼多菊花和長刀。
旁邊的櫻感覺到了少主身上散發出的滔天火氣,默默地從地上拿起一罐剛開的雪碧,遞了過去。
她覺得少主現在可能需要物理降溫。
源稚生接過雪碧,仰頭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總算讓他沸騰的怒火稍稍平息。
他看著正小口小口喝著第二瓶飲料的繪梨衣,重重地嘆了口氣。
算了,那個叫Sakura的混蛋可以之後再處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把話題拉了回來:「繪梨衣,為什麼要打暈醫生和護士呢?是害怕打針嗎?」
繪梨衣聞言,立刻搖了搖頭。
她放下飲料,又拿起了小本子,這次寫的字跡格外用力。
【針管里的藥是毒藥。】
毒藥?
源稚生剛想說「那不是毒藥,那是穩定你血統的血清」,話到嘴邊,卻猛然想起了走廊地板上那個被腐蝕出來的小坑。
他的心頭一凜。
一直以來,他都只知道這種血清能夠抑制龍血的侵蝕,讓繪梨衣保持穩定。
但老爹從未對任何人公開過血清的成分,只是把它當成維持繪梨衣穩定的必要手段。
他從未懷疑過,或者說,他不敢去懷疑。
源稚生下意識地抓住了繪梨衣的手腕,將她的衣袖輕輕向上拉起。
他記得很清楚,以往到了這個時候,如果繪梨衣沒有按時注射血清,她手臂上的血管就會開始凸起,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甚至夾雜著黑色的絲線,那是龍血即將沸騰的徵兆。
但是此刻,他看到的,是一截光潔如玉的皓腕。
皮膚白皙細膩,血管平穩的潛伏在皮膚之下,細看透出淡淡的青色,和任何一個健康的女孩沒有任何區別。
血統即將暴走的跡象……完全不存在。
源稚生徹底驚住了:「繪梨衣,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種事情,在過去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沒有血清的壓制,繪梨衣的血統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只會越來越不穩定。
繪梨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櫻,似乎有些猶豫。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下定了決心,站起身,小跑到房間的另一頭,從一個怪獸模型的底座下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玻璃藥瓶。
她把藥瓶遞到源稚生的手裡。
源稚生接過來,那是一個很普通的醫用玻璃瓶,裡面裝著散發著淡淡金色光輝的液體。
液體有些粘稠,像融化的黃金,在燈光下流動著夢幻光澤。
繪梨衣指了指藥瓶,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臂,然後在本子上寫道:
【這個擦在身上就可以了。涼涼的,很舒服。】
源稚生握著神秘的金色藥水,它有些溫熱,仿佛裡面蘊含著某種生命力。
他看著繪梨衣那雙純淨無瑕的酒紅色色眸子,一時間,無數的疑問和猜測在他腦海中翻騰。
這瓶藥水……也是那個叫「Sakura」的人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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