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總是容易憂愁，在離別的時刻尤其如此。
前往機場的計程車里，氣氛有些沉悶。
已然入夜，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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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彌把臉看向窗外，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飛速後退的模糊街景。
她在心裡無聲嘆氣，快樂的時光總是像指間的沙，握得越緊，流逝得越快。
車內只聽得見夏安拆零食包裝袋的細碎聲音，和路明非在副駕駛座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司機師傅聊著天。
楚子航安靜的看著身邊女孩的側臉，她映在車窗上倒影略顯落寞。
他沒有說「別難過」之類的廢話，因為他知道那沒什麼用。
他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輕輕地放在了夏彌的手心裡。
夏彌感覺到手心一癢，她下意識地收攏手指，疑惑地轉過頭。
一朵小小的彩紙玫瑰花正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花瓣層層疊疊，折得非常精緻。
「哇，好漂亮。」夏彌的眼睛明亮了許多，先前那點離愁別緒被這朵小小的花給衝散了。
她把紙玫瑰湊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嘴角上揚。
隨即，她又抬起頭，帶著幾分狐疑地看向楚子航：「師兄，你什麼時候學會這種手段的？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楚子航誠實地回答：「師弟教的。」
「我可沒有！」副駕駛座上的路明非立刻扭過頭來，大聲喊冤，「師兄你別甩鍋啊，我什麼時候教過你折花了？我教你的明明是『當女孩不開心的時候，就給她買禮物』！」
夏彌樂了，她小心翼翼地把紙玫瑰收進口袋裡，還特意拍了拍，怕它飛走一樣。
她一臉陶醉地說：「嗯，真好。」
楚子航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樣子，嘴角也勾起一個淺淺弧度：「你喜歡就好。」
夏安眼巴巴地看著這一幕，他看看姐姐，又看看楚子航，小眼神里充滿了渴望。
姐姐有禮物，那我的呢？
夏彌注意到了弟弟的目光，她伸出手，拍了拍夏安的頭，教育道：「小孩子不能太貪心。」
夏安立刻不服氣地小聲反駁：「姐姐有禮物。」
「那是因為姐姐表現好，這是姐姐應得的。」夏彌笑眯眯地說，理直氣壯。
夏安正準備繼續抗議，一隻溫暖的大手伸了過來。
楚子航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東西，放在了夏安的手心。
一個橢圓形的、一半紅色一半白色的塑料蛋。
「哇！」夏安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叫，「是健達奇趣蛋！」
他當然認得這個，他在電視GG里見過好多次好多次！
GG里說，裡面一半是好吃的巧克力醬和餅乾球，另一半是新奇好玩的玩具，一次滿足兩個願望。
夏彌也有些驚訝，她問楚子航：「師兄，你怎麼會想著買這個？」
師兄這種人沒有童年，應該是完全不了解小孩子喜歡什麼的類型。
楚子航看了看夏安開心得快要發光的小臉，簡單地說：「在超市看到的，感覺他會喜歡。」
夏安雙手捧著奇趣蛋，翻來覆去地摸著，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他捨不得打開，一直捧著，好像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師兄……」路明非的聲音從前面幽幽地傳來，帶著一股子酸味，「我長這麼大，好像……也還沒吃過健達奇趣蛋呢。」
「我也沒吃過。」夏彌立刻跟上。
楚子航看著兩個裝可憐的大齡兒童，有些無奈地想了想，然後認真做出了承諾：「下次，我帶你們兩個去超市，給你們一人推一輛購物車，想吃什麼自己隨便挑，行嗎？」
「行！」路明非和夏彌異口同聲地點頭，滿臉笑容。
路明非透過車內後視鏡，沖夏彌擠了擠眼，然後大聲問：「夏彌同學，你說，師兄是不是特別體貼？」
「當然！」夏彌想也沒想就回答，語氣里滿是驕傲，「師兄是全世界最體貼的人！」
夏安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健達奇趣蛋放進口袋裡，伸出兩隻小手，一邊一個，緊緊地握住了姐姐和楚子航的手。
左邊是姐姐的手，柔軟又溫暖。
右邊是楚子航的手，寬大而有力。
兩個大手一邊一個，把他的小手包裹在中間，真暖和。
……
機場大廳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廣播裡不斷播放著航班信息。
在值機櫃檯前，路明非舉起相機，對著他身後的三個人。
「來來來，看鏡頭，笑一個！」
鏡頭裡，楚子航微微咧嘴角，夏彌努力地擠出一個微笑，而夏安則高高舉起了他的寶貝奇趣蛋，笑得像朵太陽花。
「咔嚓」一聲，一張奇怪的全家福誕生了。
「還可以，我也來一張。」路明非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表示不滿。
路明非拉住一個路過看起來很和善的小姐姐，把相機塞到對方手裡：「麻煩您，能幫我們四個人拍一張合照嗎？」
在路人小姐姐熱情的指揮下，四人有了一張像樣的合影。
照片上，路明非和楚子航站在後面，夏彌和夏安站在前面，四個人都看著鏡頭，背景是機場明亮而繁忙的大廳。
拍完照，就真的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
在安檢口前，夏彌停下了腳步，眼裡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樣子，決定幫她一把。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夏彌和楚子航，大聲調侃道：「我說，你們兩個剛才牽著夏安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對新婚夫婦帶著孩子出來旅遊呢，哈哈哈！」
夏彌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她又羞又怒，瞪著路明非。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跺了跺腳。
「我走啦！你們慢慢聊！」路明非沖她做了個鬼臉，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安檢通道，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夏彌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氣得牙痒痒。
「別生氣，」楚子航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絲笑意，「我去幫你報仇。」
夏彌轉過頭，看著他。
楚子航也看著她，眼神溫柔，他說：「再見，夏彌。」
夏彌的鼻子一酸，所有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張開雙臂，這是一個無聲的邀請。
楚子航上前一步，輕輕地給了她一個擁抱。
這個擁抱很短暫，也很克制。
夏彌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著這片刻的安寧。
「師兄，」她在他耳邊囁嚅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再見。」
楚子航鬆開她，然後彎下腰，伸手摸了摸夏安的腦袋，輕聲說：「照顧好姐姐。」
夏安用力地點了點頭。
楚子航直起身看了夏彌一眼，轉身匯入了人來人往的洪流之中。
……
飛機進入平流層，機艙里很安靜。
舷窗外是深邃的夜空，途經的雲海一片黑茫茫。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師兄，眼罩。」
楚子航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眼罩，遞給了他。
路明非接過眼罩戴好，調整了一下姿勢，準備睡覺。
黑暗和安靜籠罩了他，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楚子航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什麼時候去日本？」
路明非的身體僵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日本？」他問。
「猜的。」
通完電話的師弟，眼裡的光是藏不住，楚子航不相信師弟能忍住不去見他魂牽夢縈的女孩。
話說，如今的師弟和那個紅髮巫女真的很般配。
路明非在心裡嘆了口氣，和聰明人待在一起就是這點不好，什麼都瞞不住。
「快了。」他含糊地回答。
「把繪梨衣帶回來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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