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彌安撫著芬里厄,身體猛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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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向路明非,聲音發顫。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為什麼不想著帶走芬里厄?」路明非笑呵呵的又重複了一遍。
「你說什麼?」夏彌又問了一遍,她鬆開芬里厄,幾步衝到路明非面前,雙手抓住了他的衣領,用力搖晃著,「你再說一遍!求你再說一遍了!」
她的情緒激動到極點,眼中剛剛忍住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帶走芬里厄?
夏彌做夢都想。
許多歲月里,夏彌查了無數古籍,想了無數辦法,都無法解決。
後來她才發現一個殘酷的真相,這根本不是後天的問題,而是先天的。
芬里厄的身體缺陷……這是刻在他血脈里的天命!即使在遙遠的過去,芬里厄的心智也像個孩子,一個掌握著毀天滅地力量的孩子。
後來的歲月里,他的缺陷被不斷放大,到了如今,連身體都變得殘缺。
一千五百年前那次鍊金術的重創,依照他強大的生命力,本該化繭就能恢復。可芬里厄的生命力一直被壓制著,始終無法存進……石化狀態根本無解!
夏彌淚眼婆娑地看著路明非。
「芬里厄的石化狀態……真的能解決?」她顫聲問道,仿佛生怕這是一個幻覺。
路明非點了點頭。
「芬里厄現在的狀態,本質上是力量退化導致的。想讓他徹底恢復到巔峰時期的巨龍形態有些難,畢竟那所需要的力量實在太龐大了。但是……讓他擺脫石壁,變成一個自由活動的、弱一點的男孩,還是可以的。」
「真的?」夏彌的眼睛裡瞬間發出光,她衝過來,緊緊抓住路明非的手臂,生怕他跑了,「你沒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路明非笑了。
「師兄!」夏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把頭埋在他胳膊上放聲大哭,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你現在是我最好的師兄!全世界最好的師兄!」
「咳咳,」路明非衣服被她弄濕了,「先鬆開,先鬆開,師兄要吃醋了。」
夏彌鬆開他,紅著眼睛,臉上掛著淚珠,卻笑得像個孩子。
「不過嘛……」路明非拖長了聲音,「是有條件的。」
夏彌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她拉著路明非的袖子輕輕搖晃:「師兄~你怎麼能跟可愛的師妹提條件呢?這多傷感情呀。」
「你少來這套。」路明非不為所動,指了指一旁的楚子航,「這個條件,和師兄也有關係。」
楚子航聞言,走了過來,看著夏彌期盼的眼神,直接對路明非說道:「什麼條件,我替她答應了。」
夏彌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路明非搖了搖頭,看著楚子航,促狹地笑了:「你怎麼替她答應?你能控制住夏彌的嘴往你臉上親?你能嗎?」
「師弟,你……」楚子航萬年不變的臉色出現了一絲裂痕,有些支吾,「你說什麼呢?」
夏彌的臉「騰」一下紅了,像被煮熟的蝦,她揮舞著拳頭,惡狠狠地對路明非說:「路明非!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你真會變臉,不過條件很簡單。」路明非懶得理會變臉的夏彌,他看著楚子航,一字一句地說道,「等我們出去,找一個陽光燦爛的好天氣,讓夏彌親一下你的臉。」
他頓了頓,走到楚子航身邊,附在他耳邊聲音輕聲說道。
「師兄,你看,又有女孩在陽光下親你的臉龐了,這次千萬別把她弄丟了,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楚子航的身體微微一震,他沉默了,眼神變得複雜。
他抬起頭看著路明非堅定地說。
「我……答應了。」
「哎!我還沒答應呢!」夏彌在一旁急得直跳腳。
路明非斜了她一眼:「夏彌,你臉紅得都快跟猴屁股一樣了,還嘴硬。」
「你!」夏彌被戳中心事,羞憤交加,她握緊了小拳頭,最終,對芬里厄的渴望戰勝了一切。
她一跺腳,豁出去了。
「快救芬里厄!我答應了!我答應了還不行嗎!」
「成交。」路明非打了個響指,「好了,你們先出去吧,我一個人處理。等會兒,我會把他帶出去。」
「這麼保密嗎?我們不能看?」夏彌有些不放心。
路明非點了點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夏彌雖然擔心,但也知道路明非不會傷害芬里厄。
她看著懵逼的老唐,又看了一眼楚子航,三人一起朝洞口外走去。
夏彌邊走邊回頭,滿眼都是不舍和擔憂。
「姐姐!」芬里厄看著姐姐要走,又急了。
路明非走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頭:「別怕,一會兒我就帶你出去見姐姐,好不好?」
「出去?」芬里厄愣住了,巨大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去哪裡?」
「去地洞的外面,你姐姐經常待的那個世界。」路明非說。
芬里厄驚喜地睜大了眼睛:「真的嗎?我能一直見到姐姐了?」
「是的,天天見。」路明非點頭。
「外面……外面有什麼?」芬里厄好奇地問。
路明非想了想,笑著說:「外面有溫暖的陽光,有五顏六色的鮮花,有堆積如山的薯片和可樂,有滿地跑的汽車……哦,對了,還有功夫!」
芬里厄聽得呆住了,他想像著那個美好的世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快!快帶我出去!」他已經躍躍欲試,催促著路明非。
「好。」路明非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不過,過程可能會有點疼,你要忍住,儘量小聲點,別讓你姐姐在外面聽到,她會擔心的。」
芬里厄用力地點了點頭,巨大的龍臉上寫滿了堅毅。
「我一定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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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吼!
一連串撕心裂肺的龍吼聲從洞穴深處傳來,帶著無盡的痛苦,即使隔著厚厚的岩層,依舊讓人心驚肉跳。
洞穴內,路明非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睛。
一個巨大的金色鍊金矩陣中,兩道身影浮現。
一道是芬里厄那與岩壁相連的巨大龍軀,另一道則是一個穿著黑色小西裝的男孩,路鳴澤。
路鳴澤的手中握著一把利刃。
他面帶微笑,手起刀落,精準地切割著芬里厄龍軀與岩壁相連的部分。
刀子割在石化的枯骨上,發出「滋啦」聲。
芬里厄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劇痛,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活生生地將他的骨肉從身體裡剝離。
想要擺脫石壁,就要與石壁徹底斷開。
所幸,擁有全套作弊碼的路鳴澤可以一邊割肉,一邊用龐大的生命力為芬里厄補充,保證他不會因為失血和痛苦而死去。
但疼,是實實在在的。
支開夏彌,就是不想讓她目睹這如同凌遲般的慘狀。
見到這場面,夏彌恐怕會以為自己要殺了芬里厄,當場暴走。
巨龍的嘶吼漸漸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男孩悽慘無比的哭聲。
「嗚嗚嗚……姐姐……好痛……姐姐……」
「不許哭!」
另一道同樣稚嫩,卻充滿威嚴的小孩聲傳來。
芬里厄的哭聲瞬間止住了,他抽噎著,用小手抹著眼淚,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不敢再大聲哭出來。
鍊金矩陣的光芒漸漸散去。
路鳴澤笑眯眯地牽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穿著童裝哼哼唧唧的小男孩走了出來。
男孩有著一頭柔軟的黑色短髮和一雙同樣黑色、水汪汪的大眼睛,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路明非睜開眼,走上前,看著眼前這一幕,笑呵呵地問:「弟弟,好手段啊,連衣服都給他穿上了。」
「那是當然了。」
路鳴澤嘻嘻一笑,有些得意,「不過,芬里厄的本源雖然恢復了,但有一半的龍軀留在了石壁里,現在沒辦法取出來,只能等以後哥哥你變得更強,親手將他復原了。」
「這樣就很好了。」路明非已經很滿意這個結果了。
「恭喜你啊,哥哥。」
路鳴澤笑吟吟地說,「我數數,加上這一件,你已經完成三件大事了呢。」
路明非伸出手,揉了揉路鳴澤的頭,由衷地說道:「多虧了你。每一件事,都與你有關。」
就在這時,剛止住哭聲的芬里厄又「哇」的一聲哭了,他一邊哭,一邊揉著自己的小屁股,委屈地指著路鳴澤告狀:「……他……他剛剛拿刀一直砍我……還邊砍邊笑……」
路鳴澤眼睛一瞪:「閉嘴!」
芬里厄嚇得一個哆嗦,急忙用兩隻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只剩下一雙黑色的大眼睛,充滿怨念地看著路鳴澤。
「好了,他還是個小孩子,你欺負他幹嘛?」路明非好笑地把芬里厄拉到自己身後護住。
路鳴澤撇了撇嘴,他看向路明非,忽然問道:「哥哥,你不會看他可憐,就想認他當乾弟弟吧?」
路明非失笑,他彈了一下路鳴澤的額頭:「想什麼呢,我只有一個弟弟。」
聽到這句話,路鳴澤立刻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