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浪跟著張月皎走出校門,徑直走向了大學城東側的「星悅公寓」。
這是附近最高檔的單身公寓,安保嚴密,環境清幽,月租至少八千起步。
不是普通學生能住得起的地方。
「別驚訝,」張月皎刷開門禁,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以前有個大哥給租的,後來斷了聯繫,房租我自己續上了。」
她沒有解釋錢從哪來,陳浪也沒問。
有些話不必說透,彼此都懂。
電梯直達18樓,開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飄出來,混著中央空調的涼意。
屋子是複式loft,裝修精緻,落地窗外能看到大學城的夜景。
客廳里擺著真皮沙發和投影儀,廚房是開放式的,冰箱上貼著幾張便利貼,寫著「記得交水電費」「下周專業課考試」之類的瑣事。
沒有酒店裡的冰冷商務感,也沒有出租屋的窘迫寒酸。
這裡更像一個……被精心維持的、屬於名媛的家。
「坐吧,」張月皎把帆布包放在沙發上,轉身去廚房倒水:
「喝溫水還是冰的?」
「溫的就行。」陳浪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茶几上的相框。
照片裡是個扎馬尾的小女孩,站在一所鄉村小學門口,笑得燦爛。
背景是褪色的紅磚牆,和現在這個精緻的校花判若兩人。
張月皎端著水杯出來,看到他盯著相框,腳步頓了一下。
「小時候的照片,」她把水遞給他,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
「那時候還沒來魔都,以為考上大學就能改變命運。」
陳浪接過水杯,沒說話。
他知道這種眼神。
她選了另一條路,用青春換來了這間公寓,也換來了滿身疲憊。
「月姐,」他放下水杯,語氣平靜:
「你說床大,不會是想讓我幫你修東西吧?」
張月皎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不是酒店裡那種媚意橫生的笑,而是帶著點無奈的、真實的笑。
「你啊,」她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
「腦子裡除了生意就沒別的了?」
話音未落,她忽然傾身向前,指尖勾住他的衣領,輕輕一拽。
沒有刻意的撩撥,沒有甜膩的耳語,只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帶著點孤注一擲的靠近。
她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帶著溫熱的濕意,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浪哥……」她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
「今晚……別走了。」
陳浪的身子微微僵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看來酒店那一戰,她很滿意,但不滿足。
沒想到文靜,書卷氣十足的高冷校花,居然有如此反差!
若非心眼所見,誰能信?
若被學校里的男生知曉,那是多麼震碎三觀的事?
「月姐,你都這樣說了,我自然是客隨主便!」
張月姣拉著他的手,走向二樓臥室。
門關上了。
這一次,沒有刻意的節奏,沒有交易的算計。
只有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在寂靜的夜裡互相確認彼此的存在。
像兩股纏繞的風,沒有方向,沒有終點,只是在黑暗中緊緊貼合,試圖從對方身上汲取一點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風停了。
張月皎累趴在他身邊,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呼吸均勻而沉重。
她的臉上沒了之前的偽裝和疲憊,只剩下一片純粹的、毫無防備的安寧。
陳浪躺在她身邊,看著天花板上投射的星空燈,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沒有動,也沒有起身離開。
只是靜靜地感受著身邊人的體溫,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張月皎才緩過勁來,側過頭看他,眼裡還帶著未散的水汽,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浪哥,」她聲音軟得像棉花,帶著點事後的慵懶:
「你這技術……真是剛高考完的新生?」
陳浪轉頭看她,挑眉道:
「怎麼,月姐不滿意?」
「滿意,太滿意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我還以為你是個清純小學弟,沒想到是個隱藏的老司機,剛才差點把我魂都勾走了。」
「那是月姐教得好,」陳浪抓住她的手,另一隻手輕動撫摸她的後背,光滑細膩,溫軟的觸感:
「畢竟在酒店裡,月姐可是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
「去你的,」她笑著拍開他的手,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那時候是交易,現在……不算。」
「那算什麼?」
「算……」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算我欠你的。」
陳浪沒再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攬了攬。
她沒有掙扎,順從地靠在他肩上,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這一晚,他留在了這裡。
沒有系統提示音,沒有回收交易,沒有債務壓力。
只有這間安靜的公寓,和身邊這個卸下所有偽裝的女人。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床上的兩個人身上。
張月皎先醒了,看到身邊的陳浪,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沒有吵醒他,只是輕輕起身,去廚房煮了兩碗粥。
等陳浪醒來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
「早,」她坐在對面,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鄰家姐姐:
「昨晚……謝謝你。」
陳浪看著她,點了點頭:「早。」
只是安靜地吃著早餐,像一對尋常的戀人。
吃完早餐,陳浪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月姐,」他語氣平靜,「記得給你姐妹推薦我的店鋪,到時候給你返點。」
「不,我不推薦你的店鋪!」張月姣狡黠一笑,說:
「我推薦你的腎,那些大哥都是中登,有心無力的;她們知道你的戰力,絕對會驚喜的!」
「額……也行!讓她們別空手來就行!」陳浪笑了笑,走出房間。
門關上了。
陳浪走下樓梯,晨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點清新的涼意。
他騎上小電驢,往小店的方向駛去。
系統餘額七萬六千五,安靜地躺在視網膜角落。
……
回到店裡,陳浪鎖好門,把懷表放在櫃檯上。
他打開系統商城,盯著【奢侈品修復】的圖標看了很久。
三十萬。
還差二十二萬多。
他深吸一口氣,關掉商城界面,拿起《鐘錶與珠寶鑑定實務》繼續翻。
錢不夠,就一單一單攢。
他就不信,攢不夠這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