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浪鎖好店門,把「暫停營業」的牌子翻到外面。
七月的晚風裹著熱氣撲在臉上,巷子裡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騎著小電驢,朝著維也納酒店的方向騎去。
腦子裡還在琢磨張月皎那條消息。
「姐妹介紹」「上門」「酒店」,這幾個詞湊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正經回收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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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拒絕。
一來是好奇,二來是他現在缺錢,缺得厲害。
系統餘額三萬五,距離三十萬的修復技能還差一大截。
要是對方真有值錢的東西要賣,哪怕風險高點,他也得去看看。
二十分鐘後,維也納酒店到了。
不是大學城附近那種廉價快捷酒店,是正經的四星級商務酒店。
大堂燈光暖黃,地毯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陳浪停好車,走進大堂時,前台小姐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打量。
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背著個帆布包,看著就像個來找工作的大學生,不像住店的客人,更不像來找「特殊服務」的嫖客。
他沒理會那道目光,徑直走向電梯。
對方發的定位是1208房。
電梯上行時,陳浪對著不鏽鋼轎廂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不是緊張,是在調整狀態。
不管門後是什麼情況,他都得記住自己是「萬物回收」的老闆,不是來赴約的男人。
「叮——」
12樓到了。
走廊里舖著厚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
1208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光。
陳浪走到門口,抬手敲了敲門框。
「請進。」
裡面傳來一個女聲,清亮,平穩,卻刻意壓低了音調,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他推開門。
房間是標準商務套房,窗簾拉著,只開了床頭一盞檯燈。
女生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個絲絨首飾盒。
她沒化妝,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穿著件淺灰色針織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和周芳那種刻意營造的精緻完全不同,她身上有種沉靜的、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從容。
看到陳浪進來,她站起身,微微點頭,聲音依舊壓著:
「你好,我是……小月。」
陳浪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檯燈的暖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這張臉,他在魔都師範大學的新生迎新視頻里見過無數次。
是張月姣。
「張月姣。」他開口,語氣平淡,「不用化名,我認識你。」
張月姣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恢復了平靜,只是嘴角帶著自嘲的弧度:
「……被你認出來了。」
她沒有再解釋為什麼用假名,也沒有問陳浪怎麼會認出她。
只是伸手打開首飾盒,推到陳浪面前:
「掌掌眼!」
陳浪的目光落在首飾盒裡。
一枚翡翠戒指。
戒面是滿綠冰種,水頭足,顏色正,但戒圈內側有一道明顯的劃痕,像是被什麼硬物刮過。
他走近兩步,沒急著上手,先用眼睛看。
腦子裡的知識自動運轉起來。
這枚戒指是老坑種,至少是二十年前的物件,工藝是傳統的手工鑲嵌,不是現代機器做的。
劃痕不是佩戴磨損,是人為刻上去的,位置很隱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更重要的是,戒指內圈刻著一行小字:「贈吾愛姣,1998.5.20」。
這不是普通的首飾。
是有故事的東西。
「你想賣多少?」他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張月姣看著他,眼神里沒有試探,也沒有討好,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你定。」
陳浪愣了一下。
他收過不少東西,有人漫天要價,有人哭著求他加價,還有人用身體換高價。
他拿起戒指,觸到冰涼的翡翠,腦子裡的知識再次給出判斷。
老坑冰種,滿綠無裂,手工鑲嵌,年代感清晰。
「六萬。」
這是他根據當前市場行情和物品狀態給出的合理價格。
就在他準備報價的瞬間,張月姣忽然動了。
她沒有等他開口,而是向前邁了一步,整個人貼了上來。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微涼,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耳畔。
「老闆……」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能不能……再加點?」
她的動作很熟練。
沒有周芳那種刻意的甜膩,也沒有生硬的討好,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帶著分寸感的主動。
像是演練過無數遍,又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陳浪的身體僵住了。
他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她真是名媛?拼單名媛?
這動作……太嫻熟了,出賣了她——
嫻熟得不像一個乾乾淨淨的校花,倒像是……另一個周芳。
只是,比周芳稍微生疏點兒,卻更讓人難以拒絕。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應她的暗示。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白皙嬌嫩,美得不像話,宛若上帝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月姐,我也是個正常的男人,你這是引誘我犯罪呀!」
張月姣嘴角微微一揚,眉眼拉絲,媚意橫生,嬌糯開口:
「加五千,買下這個罪名!」
這句話像是按下了陳浪的某處開關,轉頭,一把將她抱起。
「我買了!」
美人入懷,快步走向房間裡的臥室。
門關上了。
……
大約四十分鐘後。
臥室的門重新打開。
眼裡看向陳浪的目光充滿柔和,嘴角忍不住揚起,比AK還難壓!
她滿足極了!
陳浪也走出臥室,緊了緊皮帶,走回書架前,拿出手機,掃了她的碼。
「六萬五,轉過去了。」
到帳提示音響起時,張月姣明顯鬆了口氣。
她沒有說謝謝,也沒有立刻離開,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陳浪把戒指放進隨身攜帶的防震袋裡。
「你……不怕我是騙子嗎?」她忽然問,聲音比之前更輕了。
陳浪抬起頭,看著她:「你不是。」
「謝謝。」她輕聲說,這一次,是真的在道謝。
陳浪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下次有東西要賣,可以直接來店裡。」
「不用再來酒店了。」
張月姣站在檯燈的光暈里,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她忽然開口:「老闆,一起吃個飯吧?」
「我剛收了錢,請你吃頓飯,算是感謝。」
陳浪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起走出酒店。
陳浪騎著小電驢,載著張月姣,前往大學城的一家麵館。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生意不再只是收表、收珠寶、收那些冰冷的物件。
他開始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