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第六集團軍指揮部里,電話就一直沒停過,參謀們腳步匆匆,一個又一個的壞消息接二連三傳過來。
啪!!!
第六集團軍指揮官魯普雷希特.費迪南德上將砸掉了自己喝水的杯子。
這位巴伐利亞王國王的繼承人,此時因為憤怒,已經把所謂的紳士修養丟回老家去了。
「怎麼搞的?!法國人這麼大規模的軍事行動,竟然沒有一點風聲傳出來,情報部門的經費都被丟進下水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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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請息怒。情報部門並非無所作為。」一旁的參謀長德爾門辛根低頭輕聲解釋。
「在柏林新成立的密電組取得了很大的成果,我們破譯了法國人的電台密碼,還對電話進行監聽,收集了大量敵方情報。」
「那為什麼沒有得到法國人進攻的消息,難道是有人瀆職嗎?」
「額不,殿下,我們的軍官都是恪盡職守的。沒能得到消息的原因大概是…法國人根本就沒用電台傳信。」
「簡直荒唐!這是我聽過最爛的藉口,不用電台,難道他們用鴿子把作戰命令傳遞下去?!」
「不,他們用的是電話。」
「電話?!你不是剛剛說過我們對電話進行了監聽嗎?」
「這……」參謀長德爾門辛根猶豫了一下,大概他也感覺自己的理由有些荒唐,可是看著憤怒的親王,他還是選擇開口:
「閣下,我們確實監聽到了法軍前線的電話,但是…但是我們的監聽員根本聽不懂。」
「對方交流用的既不是法語、也不是英語、甚至不是歐洲任何一種主流語言,我們雖然截取到了對方的音頻,但是依然束手無策。」
噹噹噹噹!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一個參謀拿著報告書走進來,在親王耳邊耳語了幾句。
魯普雷希特·費迪南德的臉上接連變了幾個顏色。
「阿圖瓦前沿陣地全部丟失,法國人前鋒部隊已經穿越阿拉斯,巴伐利亞第 2軍、第 13軍側翼同樣出現大量英軍,有被包圍的風險,請求放棄現有防線。」
看著手上的報告,上將反而冷靜了下來,他原地轉了幾個圈子,隨後向參謀下令:
「記錄,巴伐利亞第1、第2軍放棄現有陣地,後撤至維米嶺高地一帶,重新組織陣線,第7軍、控制朗斯煤礦區,就地進行防禦,第13軍負責保證拉巴塞運河通暢,並架設浮橋。」
德爾門辛根快速記錄,在他看來這位親王的決策明智且務實,在已經失去先機的情況下索性放棄一部分區域,依託維米嶺高地徹底進行防守。
這樣做雖然看上去是吃了敗仗,但實際上第六集團軍依然能和聯軍保持對峙的態勢。
聰明的賭徒知道何時該離場,大概說的就是親王這樣的人。
「那麼殿下,我現在就去安排。」參謀長轉身要走,卻有一張照片從之前的文件夾中飄然落下。
親王將它拾起來。
「這是什麼?!」看見照片,他剛剛平復下的情緒又被撩撥了起來。
「殿下,是我們的偵察機在戰鬥前拍攝的照片。」
「我當然知道是照片,我說的是照片上面是什麼?」
參謀長接過照片,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尷尬:「一輛被我們繳獲的裝甲車,上面還模模糊糊寫了文字。」
「什麼文字,請念出來!我知道你認識法文!」
「額…」
「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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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底,法國北部阿拉斯,聖誕節。
法軍在阿圖瓦的攻勢已經結束,整個第二集團軍的陣線向前推進了30公里,恢復大量失地。
由於德國第六集團軍主動收縮,把陣線維持在天險維米嶺高地一線,英法聯軍未能繼續擴大戰果。
新的對峙局面形成。
戰場還會繼續,這是雙方百萬士兵在戰場上過的第一個聖誕節,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不過由於取得了局部勝利,在這個日子裡法軍的士氣要稍稍好一些。
傍晚時分,戴高樂彎著腰進入小木屋,裡面的東方人正在獨自處理自己肩膀上的傷口。
高佬上尉拉來椅子坐在旁邊。
「傷怎麼樣?」
「沒關係,只是被跳彈擦了一下,你知道的,我在戰場上運氣一向都不錯。」
「外面在幹什麼?好像很熱鬧。」周宇抬頭問。
「德國人的炮擊停了,戰爭部把聖誕節補給送了上來,四個人一瓶香檳,外面在發酒,軍官也有份。」高佬上尉從身後抽了個細長瓶子放在桌面,瓶底和木桌接觸發出「咚」的一聲
這時周宇才發現今天的高佬上尉情緒不太對頭:「夏爾,我記得你不喝酒的。」
「一點點還是可以的。」戴高樂舉了舉手中的瓶子,拔出軟木塞。
「陪我喝一杯?」
「我也只能來一點,我的酒品不太好。」
兩個人清空桌面拿出兩個木製的杯子,當酒倒滿的時候高佬上尉從身後拿出一把馬刀放在桌面上。
「德拉什中尉已經下葬了,這把刀是他留下的,我從戰場上取了回來。」
周宇這個時候才想起,之前陣亡的龍騎兵是在這幾天集中收殮的,因為害怕影響士氣一切都進行得很隱蔽。
舉起杯子,周宇把酒倒在馬刀上,酒水順著鋒刃流下。
「很遺憾,我和德拉什中尉交往的不多,只能讓他的佩刀代酌。」
兩個人喝下杯中酒,屋子裡的氣氛很沉悶,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士兵們因為可以分到聖誕節的酒水顯得很興奮,反而更讓屋子裡面的人感到壓抑。
戴高樂又給自己倒上一杯,然後仰頭飲下:
「周,知道嗎?我原本以為這場戰爭不會超過一年的。」
「現在呢?」周宇開口問。
「不知道,不過以德國人目前的態勢,除非戰場上有決定性的突破,至少明年聖誕節是不會結束的,只是不知道那時這裡還有多少人能活著。」
連喝了兩杯,酒意上頭,戴高樂的話也變得多了起來:「我們的戰法太落後了,迎著重機槍的火力去衝鋒,攻堅全部依靠重炮,缺少快速機動的火力…」
說到這裡戴高樂輕撫那邊馬刀的刀身:「我們的士兵很勇敢,但仗不應該是這麼打的。」
「我感覺我們的戰術需要改變,但一時間卻沒有明確的思路。」
高佬上尉微微帶著酒意抬起頭看向周宇:「但是,你的那輛裝甲車給了我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