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失蹤的一個小時前。
由於之前的某些經歷,羅布羅夫的睡眠一直很淺,因此他對於早上就被人叫起來這種事情是極為反感的。
不過當下屬告訴他來客的名字,這位老人還是喝下一杯伏特加提了提神,出門迎接——畢竟是花了大錢的客戶,有這個特權。
來到會客室的時候,那個叫周的華國人已經等在那了,雖然從外表看不出什麼,但是羅布羅夫有一種感覺——對方有些急迫。
羅布羅夫四下看了看,沒有發現之前的那個女孩:「翻譯小姐呢?」
對面的男人搖了搖頭,舉起手機,點開翻譯軟體「抱歉,這個時候來,我的東西改造好了嗎?我臨時有事,可能會離開一陣。」
「真巧,昨晚剛剛拿回來的。」羅布羅夫向身後示意,有人從後面取來一個小巧的盒子。
那把魯格手槍靜靜地躺在裡面,從外觀上看,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
周宇伸手去拿,但是卻被羅布羅夫阻止了。
「周先生,在演示成果前我要提前聲明,我們是合法正規的企業,不對外提供任何可激發的武器,您這把手槍如果想要試槍,只能在公司內部,如果離開,我們就要做無法激發處理才可以。」
周宇點了點頭,再次舉起手機:「沒問題,請演示吧。」
羅布羅夫拿起手槍,在手柄某個位置按了一下,裡面彈開了一個小巧的空間,差不多有半個煙盒那麼大。
「和你的要求一模一樣,為了怕降低強度,我找人在內部做了一個金屬框架支撐,裡面裝著你要求放進去的東西。」
周宇示意對方繼續。
羅布羅夫拿起魯格把槍體立了起來,舉起一個短管套在上面:「至於靜音和無火光化的要求,其實二戰時期魯格已經開始有消音版本了,改造的方案並不複雜,我更多的是在材料上做了些功課。」
「鎳銀合金的外殼,輕便、散熱快。」
「內部則是用航空鋁材,連續射擊時不會過熱變形。」
「我給你配了兩種子彈,一種配合消音器使用更靜音、一種則是常態下穿透性更強。但老實說,我不認為你有能用到它們的地方。」
周宇把手槍握住,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懷裡掏出現金交給對方,周宇再次拿起手機:「可以給我找個地方試槍嗎?清淨一點的地方。」
「沒問題,裡面有獨立的射擊場。」羅布羅夫指了個方向。
不等服務生引導,周宇直接走在了前面,腳步匆匆的樣子似乎是有什麼事情。
一分鐘後,周宇走近了VIP室,隨後立刻反鎖上了房門。
一陣熟悉的眩暈感傳來,眼前的景色隨後變得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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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冬,法國,香檳地區。
周宇是被凍醒的。
手腳麻木冰冷,呼吸的時候感覺鼻孔里都充斥著冰碴,暴露的皮膚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
猛地起身,環顧四周,周宇發現自己竟然置身於荒野,身上穿著單薄的衣服,周邊還下著大雪。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眼前的情況,只要超過半個小時,自己就會徹底失溫變成冰疙瘩。
耳邊沒有槍炮聲,四周也沒有明顯交戰的痕跡,這裡大概率不是戰場一線,考慮到現在的情況,周宇選擇放棄隱蔽快速尋找一處能保暖的地方。
站起身在冰雪裡快速奔跑,周宇試圖識別方向尋找能避風的地方,但在大雪遮擋視線的情況下,這點很難做到。
時間在一點一點過去,周宇感到自己的體力在快速地流失,就在他感覺有些要走不動的時候,前面突然出現了幾間低矮破舊的木板房。
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多想,就算裡面住著德國人周宇也管不上了。
他抬手推開一間門,鑽了進去。
冷風暫時被隔絕在門外,裡面空無一人,依然是冰冰冷冷的。
屋子不大,裡面擺著幾張破木床,一張只有三條腿的木桌,一個爛木箱,從上面的灰塵上看應該已經有陣子沒有人來了。
「希望運氣沒那麼糟糕。」周宇默念了一句用力地搓了搓手,讓自己的掌心熱起來,周宇打開了屋子裡面那隻爛木箱。
箱子裡靜靜地躺著一件破爛的藍底棉衣。
這件棉衣已經很舊了,好幾個位置已經破洞露出裡面的棉絮,隱隱有一種發霉的味道傳出來,但此時周宇依然有種摸到大獎的感覺。
他毫不猶豫地把這件棉衣套在了身上。
感覺體溫不再流失,周宇這才長出一口氣,要不是遇到這間房子,又碰巧拿到這件破棉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就不太好說了。
看著眼前的破木桌,周宇上前按住桌板,雙手發力。
咔嚓!木製的桌腿被他徒手拆了下來。
這種木頭的質量很差,稍稍一撮就有木屑落下來,不過這對於周宇來說正合適。
桌腿被掰成巴掌大小的木塊集中起來,周宇手掌攤開,一把造型別致的魯格出現在掌心。
單手握持,學著羅布羅夫的樣子按住槍柄的卡扣。
隨著咔嚓一聲,握柄中部彈出了一個小空間——木製的握柄已經全部被掏空,裡面裝著數樣不起眼的小東西。
幾顆廣譜抗生素藥片,一根碳氟線高強度魚線,一把一寸長的鋒利刀片,還有一枚打火用的火石——這些都是周宇帶過來應急用的東西。
周宇把打火石拿出來試圖找一點紙屑引火,他上下摸了摸那件破棉服,棉服上衣的口袋裡微微有種異物感,周宇伸手摸進去,從裡面抽出了一張干硬的紙。
令人意外的是,那張紙的上面竟然寫著繁體的漢字。
【南洋總商會招募,祖籍福州…姓名…自願赴歐羅巴以充勞役,日薪5法郎…海外華人互幫互助…】
經過長時間的保存,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勉強能看出來的是一份類似招工的告示。
勞工?
在他的印象里華人勞工大批量赴歐洲參加一戰,應該是在1916年之後,不過眼前的告示並不是北洋政府簽發的,而是所謂的南洋總商會。
也就是說這件衣服的主人是戰爭前期,法國政府自行在殖民地範圍徵召的華人勞役。
眼前的房子是一個勞工臨時居住點,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已經人去屋空。
下一秒,一種異樣的情緒從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