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丟手雷！我不是法國人！我這就上來…」
隨著熟悉的聲音響起，一個渾身濕漉漉，身材消瘦的傢伙從井口爬了上來。
佐利，曾經教周宇射擊的吉普賽人，那個像老鼠一樣的傢伙竟然真的沒死。
陸地上的老鼠掉進水裡，自然就變成了水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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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賽人爬上來的時候，整個身體都散發著潮氣，皮膚發白，顏色就像是被水泡上三天的破豬皮。
他把手攤開舉高，生怕岸上的人以為他私藏武器，鑽出井口的時候還在喋喋不休…
「嘿，先生們，別開槍。我不是法國人，我在斯特拉斯堡待過，我會講德語，熟悉這裡的地形，可以給你們領路……」
下一秒，吉普賽人愣住了。
有張熟悉的亞洲面孔正在盯著他，手裡還在擺弄著白朗寧手槍。
「周？！！你竟然還活著？！」
「托你的福，還不錯。」周宇面帶戲謔地接上話頭：「德語確實說得不錯，你想領德國人去哪兒？佐利。」
這時吉普賽人開始注意到周圍的情況，他看了看眼前的周宇，又瞧了瞧一旁身穿軍官制服的戴高樂，隨即切換回了流利的法語，帶著哭腔嚷道：
「長官！你們總算是來了！這邊的戰鬥實在是太艱苦了！」
咔嚓！
子彈上膛的聲音，少尉的手槍對準了眼前的傢伙。
「我沒去過斯特拉斯堡，但我在巴登待過半年，我聽得懂德語。」高個子少尉陰沉著臉說道。
「長官，我只是開玩笑，剛才的話不是認真的。」吉普賽人慌亂地擺手。
「等你被槍斃後，最好也和冥府說忘記自己死了。」
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吉普賽人頭上出現了細密的汗水，他的眼睛瞟向一旁的周宇。
「周，看在上帝的份上！快幫我說點什麼。」
「說什麼？」周宇抱著肩膀站在一旁，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看見對方這個樣子，吉普賽人終於爆發了：
「周，你這個瘋子，還想怎樣？！」
「我的東西你已經全拿走了！德國人也幹掉了！你還不肯放過我嗎？」
「我又不是你！有那種妖怪一樣的身手，躲起來保命有什麼錯？！」佐利跳著腳喊道。
看著火候已經差不多，周宇轉身面對戴高樂開口說道：「他是這裡的老兵了，在和德國人戰鬥的時候幫了我不少忙，之前的炸藥也是他準備的。不是間諜。」
「他說他不是法國人。」
「他是吉普賽人，嚴格上來說不算任何國家的人。」
少尉思考了片刻，微微點頭，把配槍收了起來。
之後的對話開始變得正常起來。
「你躲在這裡面幾天了？」周宇把一條破麻布丟給對方。
「2天多了，從你發瘋引爆炸藥那天開始，我就躲在裡面。」吉普賽人接過麻布，開始搓揉自己爛泥一樣的頭髮。
「之前我帶著部隊來過鎮子，你為什麼不出來？！」戴高樂用審視的眼光看著吉普賽人。
吉普賽人一下子像泄了氣的皮球：「長官，當時戰場上那麼亂，我在井裡又看不見外邊，怎麼敢隨便出來。」
佐利指了指一旁的周宇：「要不是這個傢伙說要丟手雷，我大概還會藏上一段日子的。」
「你德語說的很好？在哪兒學的？」戴高樂繼續追問。
「我們吉普賽人沒有祖國，為了謀生哪兒都去，德國、法國、俄國，如果您需要的話我還可以說上幾句義大利話…」說起這些事的時候，佐利臉上沒有任何的不自然。
「你剛剛說熟悉這裡的地形，會畫地圖嗎？列兵，我需要你為法蘭西繼續服務。」少尉嘴裡把「繼續服務」這個詞刻意咬的很重。
佐利扭頭看了看一旁的東方人，發現對方正貌似隨意地擺弄著手裡的白朗寧，隨後不得不垂頭喪氣地說：「是的，先生，沒問題，我很願意為您服務。」
「很好，列兵，現在你被臨時徵召了，現在的任務是儘快讓我們熟悉附近的地形。」
接下來的時間，吉普賽人被半強迫地繪製周邊的地圖，而周宇則是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翻出了那張任務卡。
【劇本：馬恩河會戰下，姓名:周宇，身份：中士（偽），隸屬：法蘭西第二集團軍33步兵團第五偵查分隊】
【任務要求：加入一隻百人以上的隊伍，並堅持到馬恩河戰役結束】
【目前劇本進度：4/100】
「百人以上的隊伍…」周宇看了看周圍算上自己也只有四個人的團隊，微微搖頭。
如果不能順利地回到法軍陣地，這次的任務要求似乎沒有那麼容易達到。
身後腳步聲傳來，周宇把卡片又塞進了口袋。
「周，我們可能有麻煩了。」戴高樂走到一旁，把一個軍用水壺丟給他。
周宇接過水壺只是稍稍擰開蓋子，一股刺鼻的氣味兒就撲面而來，他把水壺微微傾斜，褐黃色的液體就從裡面流出。
根本用不到詞條的技能幫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個水有問題。
「哪兒打的水？」周宇皺著眉問。
「就是鎮上的那口井裡的水，已經全被污染了。」
確實很麻煩，戰爭中水源被污染是很常見的事。
人可以短時間不進食，但不能不喝水。
那口井是鎮子上唯一的水源，而除此外要打水的話需要去附近馬恩河的支流才行，現在這種大軍交戰的時候去取水，遭遇德軍的風險太大了。
戴高樂最終還是決定冒險去河邊打水。
「周，你和我各一組，輪流跟著佐利去河邊打水，儘量多帶幾個水壺……」
「等等，長官，為什麼每次都要帶上我？！這種事情不應該是每個人輪流去嗎？」一旁的吉普賽人大聲抗議。
「因為你熟悉這裡的路，而且之前還有投敵的嫌疑，我們需要看著你，有什麼問題嗎？」少尉拍了拍配槍，直接壓下了對方的意見。
聽見自己竟然每次都要去，吉普賽人眼睛飛快地轉了轉。
「長官，如果我能搞來其他喝的，是不是就不用去打水了？」
「不打水，也能弄來喝的？你什麼意思？」周宇看向一旁的吉普賽人。
吉普賽人攤開手，用對學生談話的口氣說：「先生們，這裡是香檳，法國最大的葡萄產區。」
「有的地方，酒比水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