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師緩緩伸出右手,貼向陳默小腹。
但並沒有真的將手貼上去,而是就放在那裡。
與陳默的小腹隔著三指距離。
馬大師能夠在陳默小腹位置感受到一股波動,一股熟悉的波動……
他將手放上去之後,更是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溫熱。
而這種溫熱……
「難道真是氣感?」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連馬大師自己都愣住了。
「這怎麼可能?他才剛跟我學了多久?兩個月啊,兩個月怎麼可能有氣感……」
馬大師第一時間也覺得自己應該是弄錯了。
好在他還有另外一個更加靠譜的確定方法。
那就是用自己這幾十年來,積累出的那麼一絲微弱氣感。
去嘗試呼應。
於是他也閉上眼睛,開始緩緩呼吸,運氣。
將那一絲氣感調動起來,然後再度將手伸向了沉默的小腹。
一開始,一切都很正常。
而等到他的手靠近沉默小腹之時。
馬大師就感覺到他那一絲微弱的氣感。
仿佛受到了什麼牽引,開始略微有些不受他的控制。
他能夠感覺到陳默身體當中,有著與自己這一絲氣感。
一模一樣的東西!
那自然也就只能是氣感了!
馬大師不由的停住呼吸,睜大雙眼。
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看見了原子彈爆炸。
他的右手微微發抖,再也無法控制住呼吸。
他自己那一絲氣感,又竄回了丹田。
而後,馬大師退後兩步,扶著石桌,慢慢坐在了凳子上。
過了好幾秒之後。
馬大師看著正完全進入狀態的陳默,甚至連呼吸都不由得放輕了一些。
他眼中神色異常複雜。
既有驚訝,也有羨慕,最終化作了濃濃的無奈。
而後他突然苦笑一聲。
再度看向陳默的時候,眼中又帶上了一抹希望。
仿佛在看一抹初升的朝陽。
而陳默就這麼靜靜地呼吸著,沉浸在呼吸法的修煉之中。
等過了許久之後,他終於睜開眼睛!
並且緊接著,陳默就轉頭看向馬大師。
「大師,我剛才又感覺到了,而且這一次我沒有洗澡……我好像真的有氣感了!」
說完之後,害怕馬大師不信。
陳默於是又補充一句。
「而且最近這幾天我的身體素質確實提升得特別厲害,你不信我給你示範一下!」
馬大師當即抬手,微笑著看著陳默。
「不必演示了,有了氣感,說明你的身體鍛鍊確實已經到位,內臟與身體之間的結合和協調,也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身體素質增強,是理所當然的。」
馬大師作為混元形意太極門的掌門人。
作為這一套功法的創造者。
也是作為第一個練出氣感的人。
自然對這些事情非常清楚。
他就是受益者之一。
當年他練出氣感之後,身體素質確實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否則也不可能以六十五歲的年紀,在火車站壓制一個歹徒。
陳默一聽這話,當即面露驚喜之色。
馬大師都這麼說了!
「所以……我真的練出氣感了?」
馬大師沒有再否決,而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他又盯著陳默看了好幾秒,緩緩開口。
「你……練功練了多久?」
陳默:「您剛才不是說了嗎?就是就跟您學了不到兩個月啊。」
馬大師:「我是問,這兩個月時間,你每天都有在認真練功,一天練功幾個小時……」
說到一半,馬大師突然停了下來。
他意識到,對於陳默如今取得的成績。
這兩個月,每天練功幾小時,已經不重要了。
就算陳默天賦異稟,每天練功十二個小時不帶休息的。
也遠遠小於馬大師自己這輩子所花的時間和代價。
他四十歲時將功法初創。
一直修煉到如今六十多歲,二十多年。
每天練功的時間,沒有七個小時也有六個小時。
二十多年。
再少再少也有數萬個小時。
而陳默這兩個月。
再多再多,也不過區區一千多小時而已。
二者差距,如同雲泥。
「看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的確確是骨骼清奇,天生的練武奇才啊!」
馬大師感嘆了一聲。
只是這一聲當中,蘊含的情緒實在過於濃厚。
且過於複雜。
而此時陳默也終於從練出氣感的驚喜中,略微回過神來。
他想到了。
馬大師不止一次地說過,他這一輩子最驕傲的事情。
就是練出了一絲氣感。
而那可是馬大師一輩子的努力。
結果現在自己兩個月就達到了。
他還不是像馬大師一樣每天都修煉。
雖然對自己而言,這值得慶祝。
但對馬大師這個創始人而言。
好像確實就有那麼點扎心了。
這事,怕是放在誰身上都不好受。
陳默站在那裡,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馬大師好像也沒指望他接話。
過了一會兒,馬大師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
臉上的情緒已經收乾淨了。
「既然你已經有了氣感,那從今天起,我可以收你做我的關門弟子!」
「關門弟子?」
陳默立刻驚喜起來……這玩意兒聽著就帶勁兒啊!
「您願意收我當徒弟了?」陳默道。
「那是自然,你能練出氣感,證明了你在武道一途的天賦,證明了你不會只是空空浪費時間,那我自然願意收你為徒。倘若你沒有這個天分,我收你就只是害你!」
馬大師開口解釋,稍稍給自己「洗白」了一下。
不是為師不收你。
為師這是為你好啊!
陳默立刻明白過來。
同時覺得很有道理!
如果他確實是一個沒天賦的人。
確實還是認真上課、認真學習,畢業之後找份穩定的工作來的比較實在!
但如今嘛……
既然自己有天賦。
而且,他也切身感受到了修煉出氣感之後,身體素質的變化,和帶來的好處。
那自然就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畢竟,
哪怕修煉不成超人。
但身體健康,延年益壽,也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嘛!
誰不想在六十幾歲的時候,還能像眼前的馬大師一樣。
急頭白臉的在火車站,輕鬆對付一個壯年歹徒呢?
而且,如今看來,馬大師好像真的沒有說謊。
自己好像是真的骨骼清奇!天生奇才!
如果自己真這麼修煉上幾十年時間。
未來取得的成就,說不定會比馬大師還要強!
馬大師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繼續開口:「之前教你的那套呼吸法,是渾元形意太極門的基礎,入門用的,誰都能學。現在你已經有了氣感,那我可以教你渾元形意太極門真正的核心功法了!」
真正的核心功法?
陳默眼睛發亮。
一個入門的都已經這麼強了。
這自己要是學了真正的核心功法。
那還不直接聽懂掌聲?
「核心功法是什麼?」
「渾元形意太極拳!」
馬大師說,「跟之前學的呼吸法法,雖只有一字之差,但卻是完全不同!」
陳默:「會更強嗎?」
馬大師點頭:「強出數倍!」
陳默滿心期待。
不過……
「馬大師,您收關門弟子……要收錢嗎?」
馬大師臉上激昂的神色略微一頓,白了這個關門弟子一眼。
接著揮了揮衣袖,十分豪邁地排出兩個大字。
「免費!」
陳默立刻喜笑顏開,雙手抱拳就是一躬。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
馬大師斜看陳默一眼,吹鬍子瞪眼。
「你以為拜師這麼簡單啊?該有的拜師禮節一個都不能少。走,跟我回家!」
馬大師起身,跟那些公園裡的大爺大媽打了聲招呼。
而後,便帶著陳默一路往家中走去。
……
這是陳默第一次到馬大師家裡。
他本以為這個,平常有事沒事就在公園溜達,一呆就是大半天。
常年穿個練功服的老頭。
生活應該比較清貧。
結果走著走著,就走進了一個別墅區。
最終停在一個相當高級的別墅前面。
馬大師往那一站,面容識別的聲音響起。
然後,高高的鐵門就開了。
還是靜音的。
十分之優雅。
陳默瞬時瞪大眼睛。
「大……師傅!您這也太……深藏不露了吧?」
馬大師聞言「輕蔑」一笑。
「我也沒藏啊,是你小子沒見過世面。」
馬大師心中微爽。
剛才被這小子好好震驚了一把。
現在終於算是報了點仇。
陳默甚以為然,當即點頭。
然後立刻笑出三分親切,兩分討好,以及五分尊敬。
「那是!以後師傅您老人家,可得多帶我見見世面才行啊……」
「……」
馬大師臉上的微笑當即消失。
剛剛的一點點微爽也蕩然無存。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不要臉嗎?
他無奈搖頭。
「進來吧!」
陳默乖乖的跟了進去。
不得不說。
馬大師在他心中的形象,簡直是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變化。
一開始他以為這就是個江湖騙子。
後來發現還真有點東西。
今天早上,確定自己真的修出氣感。
馬大師又說,還有核心功法的時候。
陳默才真正相信,眼前的馬大師,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大師。
可現在。
你告訴我你還是個老富豪?
簡直妥妥的人生贏家啊!
這種身家,哪裡看得上他拜師的那三瓜兩棗。
「話說,我是不是才應該藉機搞點收徒禮?」
陳默不由沉思。
而後,隨著馬大師一起走了進去。
接著就發現,別墅裡面有些空蕩。
除了一個面帶微笑的中年女傭人以外。
再也沒有其他人。
整個房子雖大。
但卻始終安安靜靜。
難道都去上班了?
陳默猜測著。
而馬大師卻已經將木棍放下,面對那個女傭人,雙手如同結印,快速動作起來。
好一會兒,陳默才明白過來這好像是手語!
馬大師也轉過頭來,看著陳默。
「劉姨是給我做飯打掃的阿姨,燒的一手好菜,正好快到中午了,你留下嘗嘗,我們習武之人,三分練,七分吃,吃的東西一定要跟上!」
馬大師說完,在一個藤椅上坐下。
「劉姨是個聾啞人,我比較喜歡清淨,你要是有什麼事找她,就跟我說,我來給你翻譯。」
用手語翻譯嗎……
陳默點點頭。
對馬大師的認識,又多了一層。
這老頭竟然還會手語。
真是個寶藏老孩。
「行了,今天叫你過來,是讓你拜師的,茶葉在茶機上,熱水也用,去給為師泡茶。」
馬大師雙手拄著並沒有什麼用的拐杖,大馬金刀的坐著,眼睛微閉,一副高人模樣。
要是之前。
陳默說不定還會有點二話。
但如今……
他半句話都沒說,屁顛屁顛的就走過去了。
端茶,倒水,敬茶。
一套流程。
陳默做的行雲流水。
很順利的就完成了。
一心想挑點毛病,給這徒弟一點下馬威的馬大師。
也是完全沒挑出來。
拜師禮做完。
馬大師喝了茶,這才從藤椅上站起。
「既然你已經拜師,那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真正的徒弟了,也是我唯一的弟子!」
「唯一的嗎?」
陳默點點頭,心裡頭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失望……本來還想著能有個美女師姐的。
「自然是唯一的,我這一門功法,可不是誰都能練……」
馬大師頗為臭屁的道。
他沒說的是。
實際上,基礎功法他傳給了不少人。
但能煉出氣感的,至今為止,一個都沒有。
更不必說,像陳默這樣,僅僅只用了兩個月,便練出了氣感。
馬大師說著,走出客廳,來到旁邊的空地上。
「接下來我要傳與你的這一套功法,你不要外……算了,你可以外傳!但需要注意對方的品……算了,想怎麼傳就怎麼傳,最好還是多傳一傳,幫我把這門功法,傳承下去!」
馬大師一開始的語氣還有點官腔。
但到了後面,已經無奈起來。
他起初,也是將自己這功法,當做寶貝看待。
這不傳,那不傳。
對核心弟子的要求,太高太高。
結果,到了如今。
竟然才收到陳默這麼一個徒弟。
其他人要麼就是學了也不認真練,練了也沒什麼用。
加上近些年,年輕人里,願意沉下心來練功的,已經越來越少。
世上的誘惑又太多。
他其實也早就著急起來,怕把這一身本事帶進棺材。
畢竟,他已經親身證明。
自己創造的這功法,的確是能練出東西的。
他自然不想讓這東西,真的失傳。
陳默聽著這話,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手機里那個黑哥們兒。
不由打趣了一句:「嘿嘿,師傅,您說的這個外傳,能傳到國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