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去年11月份,天宇的人來了。」
旁邊,一位皮膚曬得黝黑、穿著衝鋒衣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阿飛通過搭話得知,他叫張磊,是天宇綠色生態基金會西北區域的負責人。
張磊對著阿飛的鏡頭,指著遠處的沙漠解釋道:「我們這邊的項目,跟格爾木那邊不一樣。格爾木那邊是天擎能源的光伏生態綠洲計劃,是有商業回報的。而我們在沙井村搞的,是基金會純粹的治沙還林工程。」
「這片區域不具備建設大型光伏電站的電網接入條件,但卻是防風固沙的關鍵節點。」張磊的語氣十分堅定,「所以我們許總定下了規矩:商業的歸商業,公益的歸公益。去年11月,天宇綠色生態基金會成立,首期直接打了5個億進來。沙井村是我們第一個試點。」
張磊詳細介紹了天宇在沙井村的雙重保障模式。
「基金會負責在村外圍荒漠化最嚴重的區域種樹治沙,買樹苗、拉管網的所有費用由天宇全額承擔。」張磊說道,「同時,為了解決村民的生計問題,我們僱傭村民挖坑、栽樹、鋪設滴灌管道。工資一天150元,幹完活當天日結,絕不拖欠。」
趙老漢在一旁激動地插話:「我活了七十多歲,聽說天宇要免費給村里種樹,還給我們發工資,當時我激動得嚎啕大哭啊!村里人現在心氣高得很,大家扛著鐵鍬都說,就是用牙啃,也要在沙窩子裡啃出一片綠洲來!」
阿飛在鏡頭後聽得暗自咋舌。首期5個億純做公益,每天150元的日結工資發著,真金白銀地砸在沙漠裡,卻在外界沒有任何宣傳。
「可是,種樹得用水啊,這裡連個水渠都沒有,滴灌的電怎麼解決?」阿飛指出了一個核心的技術難題。這裡偏遠落後,連高壓電網都沒有覆蓋。
張磊笑了笑,指著村口方向的一個白色貨櫃:「走,我帶你去看我們的『大心臟』。」
來到村口,阿飛看到了一台巨大的白色設備,上面印著「天擎能源」的標識。
「這是天擎能源為我們村專門配備的光伏儲能一體機。」張磊拍了拍那個白色的鐵柜子,「白天靠旁邊那幾排光伏板發電,把電存進這個液冷儲能櫃裡。它不僅解決了滴灌水泵的用電問題,而且我們還把它免費併入了村裡的照明電網。以前村里經常停電,一到晚上就抓瞎,現在有了它,全村的電穩當得很。」
阿飛湊近仔細看了看。那正是天擎能源最新研發的商用級液冷儲能設備。
天宇集團巧妙地利用公益項目,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下完成了對自家儲能技術的實地驗證。
到了五月份,阿飛離開甘肅,進入了寧夏、內蒙古和新疆。
隨著行程的推進,他震驚地發現,沙井村並不是一個孤例,天宇的動作絕對不是幾個零星的作秀試點,而是真正的遍地開花。
在甘、寧、蒙、新四省,天宇綠色生態基金會同步啟動了整整50個治沙試點。
白天,阿飛的無人機在空中記錄下那些在大漠中頑強生長的綠色線條,記錄下高聳的光伏板和忙碌的村民;夜晚,他就在越野車裡整理素材,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畫出天宇的戰略邏輯圖。
漸漸地,許晨主導的這套沙漠綠化工程的核心邏輯,在阿飛腦海中徹底清晰了起來。
「這根本不是一次簡單的企業作秀。」六月初的一個深夜,阿飛坐在新疆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的帳篷里,對著鏡頭做出了總結。
「我跑了整整兩個月,拍了幾百個G的素材。我終於看明白了,天宇集團在這裡玩的是一套商業與公益雙輪驅動的陽謀。」
阿飛在白板上畫出兩個圈:「左邊這個圈,是天擎能源的光伏基地。他們通過農光互補,把光伏板抬高到2.5米,下面鋪設滴灌管網種經濟作物。這套模式不僅能賣電賺錢,還能改善局部生態,這叫商業邏輯的閉環。」
「右邊這個圈,是天宇綠色生態基金會。首期5個億,不求回報,專啃硬骨頭。在騰格里、在巴丹吉林沙漠邊緣,像沙井村那樣,僱傭當地貧困村民種梭梭樹和胡楊。每天150塊工資,這叫純粹的公益和精準扶貧。」
阿飛用紅筆將兩個圈重重地連在了一起:「這兩者看似分開,實際上相輔相成。商業項目探索可持續的治沙技術,積累的利潤可以反哺基金會;而公益項目,比如沙井村的那個儲能一體機,又為天擎能源的光伏和儲能設備提供了最嚴苛、最真實的試驗場。」
「許晨是以商養公、以公促商的手段,硬生生在西北大地上砸出了一道綠色長城!」
2019年7月中旬。
結束了兩個月高強度探險拍攝的阿飛,帶著一身的疲憊和滿臉的風霜,回到了位於成都的工作室。
他推掉了當月所有的商業合作,帶著團隊沒日沒夜地坐在電腦前,剪輯著這批來自西北荒漠的素材。
阿飛很清楚,在這個網際網路上充斥著浮躁、作秀、甚至為了幾千塊錢流量費不擇手段炒作的時代,這期紀錄片的厚重感,足以擊穿所有人的防線。
8月25日晚上八點。
一段時長超過40分鐘、標題為《我花了兩個月,在大西北挖出了天宇集團隱藏最深的秘密》的深度紀錄片,在B站、音符短視頻和微博等平台同步上線。
視頻的開場,沒有任何花哨的剪輯和激昂的音樂,只有一段單純的環境音。
風沙呼嘯的戈壁灘上,航拍鏡頭緩緩拉升。一望無際的黃沙中,猛然出現了一片閃耀的藍色光伏海洋。
鏡頭再往下推,兩米半高的光伏支架下,黑色的滴灌管網正一滴一滴地滲出清水,幾株剛種下不久的沙棘迎風挺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