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粉色瑪莎拉蒂的引擎聲在京城外環高速上炸開，車載音響里放著經典的Bboy Danny。
沈瑤油門踩下去的那一腳，葉凡的胃跟著往下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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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法大開大合，剎車和油門之間的切換幾乎沒有過渡。
葉凡的腎上腺素直接拉滿，後視鏡里的車輛嗖嗖往後退。
「大姐。」葉凡咽了口唾沫，側頭看了一眼沈瑤。
沈瑤沒有轉頭，繼續飛速掃視著兩邊的後視鏡：「嗯？」
「你說給你一首歌的時間……」葉凡朝中控瞥了一眼，「所以你就循環播放了是吧？」
沈瑤沒回頭，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你就說是不是一首歌？」
話音剛落，車身猛地往右一沉，沈瑤在一個彎道口直接切了三條車道，葉凡的腦袋「嘭」地撞上車窗玻璃。
疼。
真他媽疼。
但沒敢出聲，怕分散這位大佬的注意力，就她那副吊兒郎當的架勢，指不定下一秒就來個飄逸。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專業車手開玩笑。
葉凡在這一個小時裡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沈瑤的不正經全寫在嘴上，但她的手和腳是另一套系統。
京城外環高速上，哪段限速八十，哪個位置有固定測速，哪個彎道後面藏著移動拍照，她全清楚。
有攝像頭的路段，車速穩穩壓在限速線上。
沒攝像頭的路段，油門直接焊死，儀錶盤上的數字葉凡都不敢看第二眼。
標準兩個小時的車程，瑪莎拉蒂在一個小時零三分的時候駛下了高速匝道。
當京藝大學那扇深灰色的校門逐漸映入眼帘的時候，葉凡覺得自己的心跳反而比在高速上更快了。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中午寂靜的校園附近顯得格外突兀，門衛室里的大爺探出腦袋，滿臉警惕地看過來。
葉凡降下車窗，彎腰朝門衛亮了亮胸前掛著的學生牌。
大爺眯著眼看了兩秒，又瞥了一眼那輛粉色瑪莎拉蒂，最終擺了擺手，放行了。
下車的時候，葉凡剛邁出去一步。
「餵。」
身後沈瑤的聲音傳過來。
葉凡回頭，沈瑤坐在駕駛座上沒動，翻了個白眼，從車門邊的小儲物格里摸出一個塑膠袋，朝他扔了過來。
葉凡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裡面是兩盒藥，包裝上印著一串英文，一盒藍色一盒白色。
「我哥從國外寄給我的，這次流感的專用藥。」沈瑤的語氣平平的，眼睛已經看向手機屏幕了，「我體質好沒用上，先借你，以後還我。」
葉凡一錘腦袋。
他這一路上滿腦子都是向婉的狀態，緊張得要死，結果連最基本的事都忘了。
心全亂了！
「謝了。」葉凡攥著袋子。
沈瑤頭都沒抬，沖他擺了擺手：「最多等你一個半小時，不過來我就自己走了。」
葉凡轉身朝校園裡跑去，跑了兩步又回頭喊了一句：「嘿嘿，保證！」
沈瑤沒搭理他，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得飛快。
此時的京城，風灌進領口，冷得葉凡脖子一縮。
校園裡的人不多，大部分學生應該還在上課或者窩在宿舍里，葉凡一路小跑穿過林蔭道，穿過操場邊的小徑，女生208宿舍樓在前方不遠的地方。
他在樓下站定，喘了兩口氣。
男生進不了女生宿舍，這是鐵律。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往樓下看！
發完之後他就仰著頭看向三樓的窗戶方向，兩隻手揣在兜里，腳尖在地上點來點去。
一分鐘。
兩分鐘。
窗戶的帘子被撥開了一條縫。
向婉的臉出現在窗邊。
隔著兩層樓的距離，葉凡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那頭大波浪捲髮散著，沒扎，有幾縷貼在臉頰上。
葉凡咧開嘴，張開雙臂朝樓上擺了擺，臉上全是笑。
窗簾又放下了。
幾分鐘後，宿舍樓的門開了。
向婉裹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出來，就那麼披散著頭髮走過來。
葉凡的笑容僵了一下。
嘴唇是蒼白的，髮絲凌亂地貼在額角，平日裡精神又妖冶的狐狸眼今天變得沒什麼神采，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跟往日的向婉判若兩人。
她走到葉凡面前，皺了皺眉，聲音帶著鼻音，悶悶的：「你怎麼來了？不是要集訓嗎？」
葉凡朝不遠處的校門方向看了一眼，雖然從這個角度根本看不到沈瑤的車，但他還是象徵性地指了指。
「沈瑤送我回來的，看看你。」
向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鼻子吸了一下：「沈瑤也來了？」
「嗯，估計是不好意思見你。」
葉凡說完就把話頭岔開了，上下打量著她，語氣沉了下來：「你這兩天到底多嚴重？為什麼不去醫院？」
向婉的嘴微微張了一下，又閉上。
那雙眼往旁邊飄了飄，欲言又止的樣子。
葉凡看著她這個表情，心裡那股子急躁反而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也不該去責備她什麼。
她不想說的事，硬逼也逼不出來。
葉凡輕輕往前一步，伸手把向婉攏進懷裡，羽絨服蓬鬆的觸感隔在兩個人之間，但他還是能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溫度——偏燙。
低燒估計還沒退乾淨。
「對不起，」葉凡的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放得很輕，「你生病的時候我不在。」
向婉的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
「行了行了，趕緊回賽事中心去，別耽誤了比賽。」她退開半步，鼻子又吸了一下，聲音雖然發悶但語氣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勁兒，「我真沒事，睡兩天就好了。」
葉凡把手裡攥著的塑膠袋舉到向婉面前，晃了晃。
「吃飯了嗎？」
向婉沒接話。
「我猜就是沒吃。」葉凡把袋子揣回兜里，伸手攏了攏她散在肩上的頭髮，指尖碰到她耳尖的時候，燙得很，「先去食堂吃點東西，我看著你吃完，吃了藥，我再走。」
向婉的眉頭擰了起來，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堅持。
但她看著葉凡那張一本正經的臉，最終只是抿了抿嘴，無奈地哼了一聲：「走吧。」
食堂這個點人很少，零零散散坐了幾桌。
葉凡扶著向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去窗口打了一碗瘦肉粥，又拿了兩個小花卷，一碟鹹菜。
粥端過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向婉捧著碗，勺子在裡面攪了攪，慢吞吞地舀了一口。
葉凡坐在對面看著她。
向婉確實吃不下太多東西，一碗粥喝了小半碗就放下了勺子，花卷咬了兩口也擱在一邊。
但好歹進了點東西。
葉凡從兜里掏出那兩盒藥，拆開藍色那盒，按照背面的英文說明倒了兩粒出來，推到向婉手邊。
「吃。」
向婉看了眼那兩粒膠囊，拿起來扔進嘴裡，仰頭就著粥咽了下去。
葉凡這才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挑了挑眉，嘴角帶上了笑：「平時冷冷清清的大美女，生起病來，倒也挺惹人憐的嘛。」
向婉抬眼剜了他一下。
吃了點東西之後，向婉的狀態確實好了些，嘴唇上慢慢浮起一丁點血色，說話的聲音也沒剛才那麼悶了。
她端起碗又喝了兩口粥，瞥了瞥窗外：「沈瑤等急了吧，你快走。」
葉凡看了眼手機，算上回去的時間，確實不能再耗太久了。
向婉把碗放下，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聲音輕輕的：「等你後天回來，以後天天做飯給我吃。」
葉凡點點頭，站起來的時候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那你自己一定保重身體，藥按時吃，白色那盒是晚上睡前吃的。」
向婉仰著頭看他，眼裡的光比剛才亮了一點。
「知道了，囉里八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