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瑤愣住了。
張了張嘴，表情從戒備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
「你……追了我二十多分鐘，就為了問我哪個駕校學的車？」
韓秋憶也轉頭看向葉凡。
兩人面面相覷，眼裡寫著同一句話——合著追了這麼久，是在問人家師承何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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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顯然也沒料到是這個走向，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一下向婉。
過了兩秒，她聳了聳肩：「駕駛證是大舅家駕校考的，賽照是在二舅那裡考的，TVS的年卡是三舅送的。」
？
葉凡站在後排車門旁邊，聽完這話，腦子裡只剩一個想法。
在場四個人，三個是天宮小姐，只有自己是打醬油的？
沒等向婉接話，沈瑤很快回過了神，走到向婉面前，然後轉身，一屁股坐在了瑪莎拉蒂的引擎蓋上，兩條腿交疊著晃了晃，破洞牛仔褲下面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姐們，有興趣參加賽事嗎？」
沈瑤歪著頭看向婉，煙燻妝下的眼睛亮了起來：「我看你開車風格和我有得一拼啊，彎道那個切入角度，真不是學了兩天就能有的手感。」
她拍了拍身下的引擎蓋，語氣變得熱絡：「改天要不要一起練練？TVS每周三有會員日，可以跑全場。」
「嗯……不過報我的名字，哪天都是會員日。」
向婉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毫不客氣地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狠狠遞到沈瑤面前：「加個好友！」
沈瑤接過手機掃碼的時候，韓秋憶從副駕那邊繞了過來，走到向婉身側，側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但葉凡還是聽見了。
「姐妹，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為什麼追上來的了？」
向婉轉頭看了韓秋憶一眼。
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口：「我相信玩賽車的人是沒時間去談戀愛的。」
停頓了一下，目光淡淡掃向沈瑤。
「至少沒時間像我一樣，去調教一個男生。」
說完，她轉過頭看向葉凡，嘴角彎了一下：「像他這種笨蛋，應該是沒人願意接手的，除非那個人腦子不好！」
沈瑤坐在引擎蓋上，聽完這番話，愣了一秒，然後豎起大拇指。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葉凡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什麼叫沒人願意接手？哥們我又不是二手市場的殘次品！
但他看了看向婉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又看了看沈瑤那個豎起的大拇指，決定還是閉嘴。
算了，認了。
殘次總比殘疾好。
沈瑤跳下引擎蓋，把手機還給向婉，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那改天約。」
向婉點了點頭，收好手機，轉身往駕駛位走。
手剛摸到車門把手，她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轉過頭，目光落在葉凡身上。
那雙狐狸眼微微眯起來，淚痣隨著表情的變化往上挑了一下，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從剛才和沈瑤聊天時的隨意，切換成了某種讓葉凡後脊發涼的東西。
「你幹嘛呢？」
向婉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佯裝怒斥。
「來開車啊！」
葉凡的身體比腦子反應快，腿已經在往駕駛位挪了。
他顫顫巍巍地繞過車頭，拉開駕駛位的門坐了進去。
果然，向婉一屁股坐在了副駕上，安全帶都沒系，先是側過身子看了眼車窗外面的沈瑤。
沈瑤還站在那兒沒走，向婉沖她做了一個假惺惺的告別動作——抬起手，指尖併攏，輕輕晃了兩下，嘴角彎著，眼裡全是得意。
然後她轉過頭來，看向葉凡。
「你開車最好給我開好了。」
「如果讓我感覺有一點晃動，今天就睡外面去。」
葉凡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咽了口口水。
後排傳來韓秋憶幸災樂禍的笑聲，悶悶的，像是忍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了。
葉凡掛上D擋，試探性地踩了一下油門，邁巴赫緩緩滑動起來。
他嘿嘿笑了一聲，語氣討好：「寶寶，其實我們不用……」
「誰和你是寶寶？」
「今天晚上小區裡的狗都能和你稱兄道弟！」
葉凡的嘴合上了。
向婉偏過頭看著窗外飛退的路燈，語氣從暴躁切換成了平靜的陳述，反而更讓人害怕。
「晚上回去，打掃衛生、洗衣做飯……」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後排的韓秋憶。
重新改口：「嗯……洗衣服就算了，好好做飯。」
韓秋憶在後排笑得更厲害了。
葉凡兩手握著方向盤，十點十分的標準姿勢，目視前方，大氣不敢出一聲。
車速四十，勻速行駛，平穩得像是在軌道上滑行。
他餘光掃了一眼向婉。
白色吊帶的肩帶又滑了一截，露出大半個肩頭，鎖骨下方那片皮膚在路燈的光線里一閃一閃的。
大波浪捲髮散落在肩上，幾縷碎發貼著脖頸。
葉凡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現在不是看這個的時候。
命要緊。
四十分鐘後，邁巴赫穩穩停進華天苑的地下車庫。
葉凡熄火，轉頭看向向婉，小心翼翼地開口：「到了。」
韓秋憶從後排出來，路過葉凡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同情。
「加油啊哥們。」
葉凡：「……」
上樓之後，葉凡直接鑽進了廚房。
冰箱裡的食材還剩不少，他翻了翻，開始盤算菜單。
向婉喜歡吃偏辣的，但不能太重口，因為她皮膚好，太辣容易上火。
喜歡吃蝦，喜歡吃牛肉粒，不怎麼碰豬肉，蔬菜倒是來者不拒。
四菜一湯。
蒜蓉大蝦、黑椒牛肉粒、清炒西蘭花、秋葵蘸醬，外加一碗番茄蛋花湯。
全都是按她的口味來的。
灶台上三個鍋同時開火，葉凡左手顛勺右手調味，動作行雲流水。
半個小時後，四盤菜一碗湯整齊擺上餐桌。
向婉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衣服，一件寬鬆的黑色T恤，下面是灰色的居家短褲，露出兩條又白又直的長腿。
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那對精緻的鎖骨。
即便是這種隨意到極點的打扮，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妖艷勁兒也壓不住。
韓秋憶跟在後面出來，已經換上了向婉給她準備的睡衣，冷清的臉上難得帶著幾分放鬆。
三人落座。
葉凡夾了一隻蝦剝好殼放進向婉碗裡，又夾了兩塊牛肉粒。
向婉面無表情地吃了。
葉凡又夾了一筷子西蘭花過去。
向婉還是面無表情地吃了。
葉凡還想夾菜，向婉卻開口了。
「夠了。」她抬眼看了葉凡一下，「我自己能夾！」
但那語氣里已經沒有之前的怒意了，嘴角的弧度也微微鬆了松。
葉凡心裡暗喜，繼續默默吃飯。
韓秋憶坐在對面，筷子戳著碗裡的蝦，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然後翻了個白眼。
「你們倆簡直就是叫我來受折磨的。」
向婉表情還是冷冷的，但心裡別提多爽了。
吃完飯，葉凡收拾碗筷，洗碗，擦灶台，把廚房恢復成一塵不染的狀態。
等他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向婉坐在沙發上，腿搭在茶几上，正在看手機。
她抬起眼看了葉凡一眼。
「今天你就睡沙發，好好反省反省。」
頓了頓，目光瞥向坐在旁邊的韓秋憶：「我和韓姐一起睡。」
葉凡的表情僵住了。
憑什麼是她？！
你可是我的寶寶~~嗚嗚嗚~
韓秋憶看著葉凡那張嫉妒得快要扭曲的臉，嘶了一聲，略帶不忍地開口：「要不……至少給他睡個客房？」
向婉連頭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劃著名。
「不用，他就喜歡沙發。」
說完起身，扔下手機，轉身走進臥室拿了睡衣，又拎了一套給韓秋憶，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關上了。
葉凡站在客廳中間，盯著那扇緊閉的浴室門看了三秒鐘。
然後低頭看了看面前的沙發。
三人座，皮質的，躺下去腿得蜷著。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去客房的柜子里翻了條薄被出來，鋪在沙發上，整個人往上一攤。
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燈發著暖黃色的光，安安靜靜地照著他。
浴室里傳來模糊的水聲和兩個女生說話的動靜，聽不清內容，只有偶爾傳出來的笑聲。
葉凡翻了個身，面朝沙發靠背。
閉上眼。
唉。
你的身上有她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