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向婉身後，看著她的目光落在那面牆上。
射燈下，畫面是海。
經典的三聯畫構圖，左中右三幅拼在一起，形成一整片完整的海岸線。
浪花翻湧著拍上沙灘，遠處的海平面與天際線融為一體，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是被陽光碾碎了一層金箔，灑在每一道浪紋上。
筆觸極其細膩，光影的過渡自然到了一種近乎照片的程度。
向婉的視線在畫面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餘光不經意地掃向客廳角落。
一個木質畫架安靜地立在那，旁邊的工具箱裡，顏料管、調色刀、畫筆，全都收拾得整整齊齊。
腦子裡忽然想起這段時間葉凡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原來是跑這兒來了。
向婉偏過頭，看了葉凡一眼：「你畫的呀？」
葉凡點了點頭，手插在褲兜里，語氣儘量顯得隨意：「你不是喜歡海嘛。」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還沒去過海邊，只能憑感覺畫的，不知道和真實的海一不一樣。」
向婉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笑出了聲。
「很漂亮呀。」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鼻音：「我很喜歡。」
呀呼~
寶寶喜歡就好。
向婉轉身準備去打開客廳主燈的開關，手剛抬起來，就被葉凡一把攔住了。
「等等。」
向婉回頭，看到葉凡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神秘感。
「你站這兒別動。」
向婉歪了歪頭，倒也沒多問，乖乖站在原地。
葉凡快步走到玄關旁邊的多媒體配電箱前，先把射燈的開關按滅了。
客廳瞬間陷入黑暗。
然後，他拉開了另一個閘。
「嗡——」
一道極細的光從牆壁底部亮起，像水一樣緩緩流淌開來。
那組進門本該自動感應的智能流水燈，此刻按照預設的程序，從暖白漸變到冷藍，光線從側面斜斜地打在那三幅畫上。
向婉的瞳孔微微放大。
畫面突變。
蔚藍的海水在側光的映照下，整片色調沉了下去，變成了深邃的、濃稠的夜空。那些原本翻湧的浪花，在光線角度改變之後，忽然變成了一顆一顆散落在夜幕中的星辰。
波光粼粼的海面，成了銀河。
向婉愣了一下。
她本來看到那三幅海景畫的時候，確實喜歡，但也就是禮物這個層面的感動。
畢竟葉凡的畫功她是知道的，畫得好看不意外。
但這個……
她沒想到。
向婉笑出了聲，這一次笑得比剛才更大，眉眼彎彎的，那顆淚痣也跟著上揚。
「葉凡，你還挺會整活兒啊。」
葉凡靠在配電箱旁邊，雙手環胸，嘴角壓著笑：「還行吧。」
向婉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了看。
這一近距離觀察，她才發現這三幅畫轉變畫面的門道。
每一幅都是立體油畫。
顏料堆疊得極厚，有些地方的筆觸甚至凸起了將近兩厘米，像是微型的浮雕，正是這種厚度，讓不同方向的光線照射上去時，產生了完全不同的陰影和反射效果。
正面打光是海，側面打光是星空。
同一幅畫，兩種面貌。
向婉的眉梢揚了起來。
她向來不是那種容易被取悅的人，家裡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什麼貴重禮物沒收過。
但這種東西……不是錢能買到的。
這是時間，是心思，是一筆一筆堆上去的。
「嗯……你過來一下。」
葉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向婉轉過頭，葉凡已經走到了她身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兩個人走到落地窗邊，葉凡鬆開她的手，伸手拉開了窗簾。
十月的夜色從窗外湧進來，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
「每天早上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光線會從這個角度照進來。」
「所以……」
葉凡指了指窗戶的朝向，然後走到陽台的開關旁邊，按了一下。
陽檯燈亮了。
那是一盞固定角度的暖光燈，光線從斜上方打進客廳，模擬的正是中午日照的方向。
畫面又變了。
這一次，深藍的夜空和蔚藍的海面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色的光芒，顏料中摻入的金粉在暖光下被激活，整幅畫像是被鍍了一層薄薄的金箔，熠熠生輝。
日照金山。
「按我的想法，上午八點到十一點，隨著太陽角度的變化，這幅畫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呈現出不一樣的效果。」
「這一面的顏料里摻了金粉，真正的陽光照上去，會比現在還亮。」
向婉沒說話。
她站在那，看著那幅在暖光下閃耀的畫，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往上翹。
然後，她轉過身來。
動作很快，幾乎是旋轉著貼上來的。雙臂環上葉凡的脖頸，十指交叉扣在他後腦勺的位置，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吊帶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往下滑了一截，鎖骨下方大片白皙的皮膚暴露在暖光里。
「寶寶~」
向婉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噴在葉凡的下巴上：「難怪你這段時間一直不見人呢。」
「都偷偷跑來這裡了啊？」
葉凡的手不知道該往哪放，最後搭在了她的腰側，布料很薄，隔著一層就能感覺到腰部的溫度。
他挑了挑眉，沒否認。
包括那天下大雨，他起了個大早就跑過來畫，結果中午還是趕回去陪向婉了。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趟，就為了趕在這個周末之前把最後一層顏料補完。
不過看向婉現在這個表情，值了。
本來就是為了博得紅顏一笑。
向婉的手指在他後頸的頭髮里輕輕撥弄了兩下，忽然嘟起嘴來，聲音變得嬌滴滴的。
「可是……我怎麼報答寶寶呢？」
葉凡的喉結動了一下。
向婉今晚的穿搭本就帶著一種純欲感——白色吊帶配黑色外套，敞著穿，鎖骨和肩頸的線條全露在外面。
現在配上這個語氣，這個表情，千嬌百媚這四個字都不夠形容。
葉凡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上次你說要送我禮物，我就開始準備了。」
「但實在沒想到你直接送了我一輛車。」
「現在我送你這個，只要你不嫌棄就好。」
話音剛落，一根手指抵上了他的嘴唇。
向婉的食指，指腹柔軟，帶著一點涼意，輕輕壓在葉凡的下唇上。
「寶寶說什麼呢？」聲音很輕，像是耳語，「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葉凡的心跳驟然加速。
但向婉的手指沒有收回去，反而沿著他的下唇緩緩滑開，指尖從唇角划過下頜線，最後落在他的衣領上，輕輕拽了一下。
「但是……」
她的語氣忽然變了。
「我總得為哥哥付出點什麼吧？」
葉凡的腰子一緊。
當稱呼從「寶寶」變成「哥哥」的時候，根據以往的經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往往會讓他血壓飆升。
果然。
向婉鬆開了環在他脖子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她微微彎下腰，伸手拉了拉緊身牛仔褲的褲腿，往上提了一截。
「哥哥你看。」
她抬起小腿，腳尖輕輕點地，褲腿被拉到了小腿中段的位置。
「喜不喜歡？」
葉凡低頭一看。
瞳孔暴張。
牛仔褲裡面，貼著小腿皮膚的，是一層薄薄的、帶著細密網格紋路的黑色絲襪，腳踝一路延伸上去，消失在牛仔褲的褲管里。
「這也是我今天給你的禮物哦。」
太好了，是褲里絲！
我們沒救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