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葉凡注意到向婉停住腳步，順口問了一句。
向婉沒說話，抬手朝前一指。
「你看那邊。」
葉凡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帳篷旁邊，兩個正在往身上套演出服的女生。
一個已經穿好了白雪公主的裙子，正在扯另一個人的袖子；另一個還在低頭系腰帶，頭頂已經歪歪扭扭頂著一頂金色長髮假髮。
葉凡盯了兩秒，皺起眉，呢喃了一句：「怎麼這麼像我們班的沐雪和柳如欣？」
向婉扭頭看他：「不是像，就是那兩個。」
說完，她已經抬腳走了過去。
葉凡跟上。
兩人走到跟前的時候，沐雪正背對著柳如欣，扯著自己背後的拉鏈，急得不行。
「欣欣你幫我拉一下！這個死拉鏈！」
「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然後向婉伸手，一把抓住那根拉鏈，往上一用力。
「嗷！」沐雪吃痛，往前跳了一步，「欣欣你輕點！」
「我輕點什麼？我還沒開始用力呢，嘿嘿。」
話音剛落，沐雪一愣。
柳如欣也愣住了。
兩人同時轉過身。
然後就對上了向婉和葉凡兩張臉。
沐雪站在那裡，白皙的臉蛋噌地紅了一半。
她下意識地往葉凡身上瞟了一眼，隨即把頭扭到一旁，不敢再看。
向婉慢條斯理地開口調侃：「雪雪，你的太大了，所以有點拉不上去啊。」
沐雪的耳朵徹底紅透了。
葉凡眼神飄移，努力看向別處。
其實不怪向婉這話歧義大，沐雪這身白雪公主的禮服裙本就是按標準碼訂的，而她的身材稱得上豐盈，腰細、胸挺、胯寬，硬塞進去以後腰背處的拉鏈確實勉強，布料繃得有點緊。
柳如欣則是另一種身形，個子不高，但比例好，換上長髮公主的禮服之後，腰身一束，顯得修長，腿在裙擺下頭露出來，勻稱得很。
兩個人往那一站，都是標準的能把人眼珠子勾走的那種好看。
葉凡心裡頭把視線收了回來，假裝看地面。
向婉問：「你們怎麼在這？」
沐雪這才緩過來，下巴微微抬起，得意起來：「我們受邀來當coser的呀！」
向婉歪了歪頭：「受邀？」
「那可不！」沐雪兩手一叉腰，「你以為我們在cos圈是白混的呀，也是小有名氣好不啦！」
向婉笑了起來，說：「那一會可得好好看看，是不是站c位。」
柳如欣這邊已經把假髮扶正了，眉眼彎起來，朝向婉晃了晃手指頭。
「婉婉姐，你還別說，你還真別說，咱倆真是c位呦！」說著嘿嘿笑了兩聲，活像在顯擺一塊新玩具。
三個人說說笑笑，葉凡往旁邊退了一步，掏出手機。
他翻開綠泡泡，找到劉岩的對話框，發了條消息過去。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叫聲爹，爹給你看福利。
對方幾乎是秒回的。
【我永不空軍】：去死。趕緊回來打遊戲。
葉凡瞥了一眼旁邊的沐雪，嘴角動了動，把手機角度悄悄調好，按下快門。
白雪公主的禮服裙，紅著臉跟向婉說話的沐雪。
發過去。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哥們我呀，以後是有家咯。
【我永不空軍】：媽的，看到你幸福比殺了我還難受。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別扯，我說真的。話說，你認得這是誰吧？
對方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後連著彈出來十幾條消息。
【我永不空軍】：爹！
【我永不空軍】：爹爹！
【我永不空軍】：剛剛是兒子不懂事，爹你別計較！
【我永不空軍】：求求了爹你別生氣！
葉凡看得樂了，回了一條。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五塊錢一張，要就轉帳。
對面罵了一句，葉凡沒截圖，繼續看著劉岩的回覆——
罵完之後，三十塊錢的紅包到帳了。
【我永不空軍】：先來幾張嘗嘗鹹淡。
行，哥們體嫌口直這一點，葉凡向來欣賞。
這邊沐雪已經打量起向婉來了，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肩頭那件大了幾號的外套，然後停住。
眼睛越瞪越圓。
「不對不對——婉婉姐，你怎麼跟葉凡在這裡？」
她說著，視線落在那件外套上，再抬起來，又是一副看出端倪的表情。
「歐呦！！都披上人家外套了！！有姦情啊！！」
葉凡：……
這丫頭嗓門挺大的。
向婉毫不在乎，甚至往葉凡身邊靠了靠，理了理外套的領口，慢悠悠地說：「是呢，以後你就不是我的寶貝兒了。」
「我有我的大寶貝了~」
幾人哈哈大笑，周圍路過的遊客回頭看了眼，又轉回去。
柳如欣看了葉凡一眼，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來了一句：「唉，咱班有幾個女生要失戀咯。」
葉凡愣了一下。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
他沒來得及接，沐雪已經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神色一變，急急忙忙開始整理裙擺。
「婉婉姐先不跟你聊了！我們要去後台了！」她一邊說，一邊拉上柳如欣，兩人朝帳篷後頭小跑過去，禮服裙拖著地，跑起來顛顛的，還不忘回頭喊：「一會結束別走！等等我和欣欣！」
兩人很快消失在帳篷後面。
向婉看了眼葉凡。
葉凡收起手機，聳了聳肩，兩人順著人流朝主幹道走去。
沒多久，廣播裡宣布巡遊演出正式開始。
兩側早就擠滿了人，葉凡拉著向婉往前站了站，卡住一個位置。
小孩騎在大人肩膀上舉著螢光棒，後排有人踮起腳伸長脖子，空氣里混著爆米花、烤腸和防曬霜的氣味，亂鬨鬨的，但熱鬧。
然後鼓點聲起來了，遠處的主幹道盡頭，第一輛花車緩緩駛入。
車身足有兩層樓高，通體鍍金，邊沿纏繞著大量仿真花卉，在陽光下反著光，燙眼睛。
花車上層，coser們擺著各自角色的造型，禮服、鎧甲、裙擺——排開來，整齊得像一幅活動的畫。
小矮人打扮的幾個人跟在花車兩側小跑，頭上頂著各色帽子，個頭矮、腿短，跑起來步頻極快，踩著鼓點，一步不亂，滑稽又認真。
人群里尖叫聲此起彼伏。
花車走近的時候，葉凡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正中間的兩個人。
沐雪換好了白雪公主的禮服，裙子蓬起來老高，胸口的束腰把腰線掐得極細，站在那裡風一吹，裙擺揚起來，整個人像被鑲進了童話插圖里。
柳如欣在她旁邊，長發假髮垂到腰背，禮服是明黃色的，在陽光下亮堂堂的，側臉乾淨，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兩人確實站在隊伍正中。
向婉用胳膊肘抵了抵葉凡：「好不好看？」
葉凡盯著花車，看得有點出神。這陣仗他是真沒見過，聲勢這麼大，頗有點震撼。
「叫凡？！」
向婉的一腳踩在了他腳背上。
葉凡嗷了一聲，彎下腰。
向婉湊過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好看吧？」
葉凡深吸一口氣，立刻擺手：「不是不是，我第一次看花車，挺震撼的，真的是看花車！」
向婉撇了撇嘴，沒說話，轉回頭繼續看。
真是活膩歪了你！
小心讓你昨天晚上當秦天柱的coser，今天晚上讓你當趙高的coser！
葉凡悄悄低下頭，把手機屏幕轉到她看不見的角度。
劉岩那邊又來消息了，這回是直接發了個轉帳，二百整。
【我永不空軍】：兄弟，報個坐標，哪個遊樂園？是京城的嗎？我現在去來不來得及？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等你到了，小矮人都吃上菜了。
對面罵了一句，不說話了。
葉凡把手機揣回兜里，抬頭，繼續跟向婉一起看花車。
天色開始往深里走，夕陽把天邊壓成橘紅色，人群的影子拉得老長。
巡遊結束後，向婉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眼，把屏幕轉到葉凡面前。
【不是少蘿】：婉婉姐，你在哪，我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