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初升,橘紅色的光芒照射在樹枝間的積雪上,反射出的光芒讓劉戰朝眯起了雙眼。
看著眼前這片樹林,劉戰朝嘆了口氣,這證明自己還要再趕最少半天的路。
劉戰朝一屁股坐在樹林前的一根倒木上,嚼起了舅媽給帶的狍子肉乾。
就在劉戰朝吞咽著狍子肉乾的時候,十八站各家木刻楞的煙囪上已經冒起了炊煙。
「人老了,覺就是少。」
桑塔坐在火爐前自嘲地說道。
「阿耶,擔心你外孫就直說。」
托婭收拾著碗筷,笑著調侃著一宿沒睡的桑塔。
桑塔沒有反駁托婭的話,而是接著她的話說道:
「這算是戰朝第一次獨自進老林子,說不擔心是假的。」
他看向托婭張口問道:
「塔娜她們呢?怎麼沒過來?」
托婭將洗好的碗筷放進柜子里,隨口說道:
「都還沒起來,昨天晚上只有雪琴要帶白音吉睡覺,才睡的早點。
塔娜和冬梅,我睡的時候她倆還在火爐前坐著呢。
她看著桑塔,有些疑惑地問道:
「阿耶,你說白音吉怎麼就和塔娜的孩子都這麼親近呢?」
「戰朝剛到我們這兒,白音吉就粘他,昨天晚上,白音吉說什麼都要和雪琴一起睡。」
桑塔砸了咂嘴,手中擺弄著他那杆菸袋鍋子,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有些人確實招小孩子喜歡吧?」
招小孩子喜歡的劉戰朝剛吃完一條凍得梆硬的肉乾,拄著根從樹上折下的樹枝,在雪地上艱難地行走著。
天越來越亮,一輪紅日從東邊的山頭上升了起來。
劉戰朝剛剛翻過一座低矮的山丘,便聽到一陣斧子劈砍木頭的聲音。
這個聲音讓劉戰朝精神一震,這證明他已經走出深山,進入到近山的位置了。
劉戰朝一天一宿沒有歇息,這時已經疲憊不堪了。
他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看看是誰在砍柴,希望是熟人,能稍自己一程。
劉戰朝慢慢地向著傳出砍柴聲的方向移動,那斧頭劈砍在木頭上的砰砰聲也越來越清晰。
當劉戰朝看見人影時,頓時鬆了口氣,他對著砍柴的那人大喊了一聲:
「薩木哥!」
薩木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
就看見一名一臉白霜的男人,背著一把56半,拄著根木棒看著自己,他是真的沒認出那是劉戰朝。
「薩木哥,我是劉戰朝啊!」
劉戰朝見薩木愣愣地看著自己,就知道他沒有認出自己,趕忙自報家門。
薩木聽到劉戰朝的話,趕緊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見劉戰朝除了狼狽一些別無大礙。
薩木一臉詫異地問道:
「你不是說要進山走一圈,怎麼都要個四五天嗎?怎麼今天就出山了?」
薩木也是獵人隊的成員,他也給劉戰朝提供了兩處熊倉子的信息。
劉戰朝也不隱瞞他,鹿群這事情他要回村找人幫忙,獵人隊的人是肯定要來的。
他坐到薩木用來拉柴火的爬犁上,對著薩木說道:
薩木聽到這話柴火也不劈了,把砍柴的工具往爬犁上一扔,直接解開了拴在一旁的馱馬。
他招呼了坐在爬犁上的劉戰朝一聲,把爬犁的繩索拴在了馱馬上,馬鞭一抖,帶著劉戰朝就向著十八站村疾馳。
劉戰朝坐在爬犁上鬆了一口氣,這要是讓他繼續走回去,估計得到下午才行了。
薩木這個碎嘴子,趕著馬也停不下來他的嘴,他一手控著韁繩,一手捂著嘴,問道:
「戰朝,說說唄,遇到多大的鹿群?」
劉戰朝這時候雖然很疲憊,但是人家薩木柴火都不砍,直接帶自己回村,就為這個他也不能不回答。
他往前挪了挪屁股,躲在薩木身後,用他的身體遮擋一下寒風,這才開口道:
「十來頭的馬鹿群,我幹掉了八頭,全讓我扔在一個雪窩子裡了。」
薩木聽到這話,眼睛都瞪大了,他的聲音猛然提高,大聲地問道:
「幾頭?」
「八頭。」
薩木轉過頭,他用一種不敢相信地眼神看著劉戰朝,開口問道:
「用的槍?」
劉戰朝點了點頭。
薩木默默地轉過了頭,駕著馱馬,一言不發了。
這時的薩木心裡已經起了驚濤駭浪,劉戰朝背後的槍大家都有。
彈夾里就能裝十發子彈,劉戰朝打馬鹿群根本沒機會換彈。
他靠著十發子彈,擊中八頭馬鹿,這有點太嚇人了。
這讓一直不會把話兒落在地上的薩木也無話可說了。
馱馬拉著爬犁在雪地上疾馳,在中午前,薩木駕著馱馬趕回了十八站村。
爬犁停在了劉戰朝姥爺家的木刻楞門前,劉戰朝跳下了爬犁,對著薩木道了聲謝。
薩木現在滿腦子都是劉戰朝十槍八中的事情,沒有和他怎麼寒暄,只是揮了揮手便趕著馱馬離開了。
劉戰朝拖著疲憊身體推開了大門,大黃從狗窩裡露出了腦袋,看到是劉戰朝後又縮了回去。
還沒等劉戰朝走進木刻楞,房門被猛地拉開,桑塔的身影站在了門口。
劉戰朝看到桑塔,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疲憊的笑容,說道:
「姥爺!」
桑塔皺著眉頭,看著劉戰朝的樣子,沉聲問道:
「怎麼回事?」
劉戰朝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解釋道:
「遇到一群馬鹿,我幹掉了八隻,回來找人幫忙來了。」
桑塔聽到劉戰朝的解釋,緊皺的眉頭鬆開,只要不是出事了就好。
他剛轉過身準備進屋,身體卻是一僵,剛剛聽到了什麼?八隻馬鹿?
他看著從自己身邊走進屋裡的外孫,輕聲地問道:
「戰朝,確定是八隻?」
劉戰朝回頭,看著自己的外公,點頭確認道:
「嗯,都讓我藏雪窩子裡了,趕了一宿的夜路,姥爺,我先去睡一覺。」
「爐子上有熱水,洗洗再睡,瞅瞅你現在的樣子。」
桑塔對著劉戰朝說了一句,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找人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等下去找塔基,你安心睡覺吧。」
說完也不等劉戰朝的回答,自顧自地向著屋外走去。
劉戰朝聽到姥爺的話,也沒說什麼,提起火爐上的大號燒水壺,走向了放著臉盆的木架子。
草草地洗漱了一下,劉戰朝回到了自己的隔間,一頭扎在床上,沒一會便進入了夢鄉。
就在劉戰朝入睡的時候,桑塔已經來到了塔基家的門前,敲響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