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劉戰朝說出『子彈』兩個字,李金斗皺了下眉頭,但又緩緩鬆開。
他不急不緩地問道:
「戰朝啊,要上山啊?」
劉戰朝沒有隱瞞,這需要武裝部批子彈,必須要如實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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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說道:
「是準備上山,這不是快要過年了嗎?準備打幾頭野豬,囤點年貨。」
李金斗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那戰朝,你想要我給你批多少子彈?」
劉戰朝看向李金斗,目光灼灼地問道:
「咱一年給配發多少發啊?」
李金斗看著劉戰朝這個樣子,笑著指了指他,回答道:
「實話和你說,一人一年7.62MM子彈只有120發,年底要是完成的狩獵任務,還能有30發的配額。」
劉戰朝抿了下嘴,一人一年就150發子彈,跟上輩子一模一樣,從來不漲也不降。
但是,現在這個時間,那就有的操作了,要是再過幾年,公社撤銷可就沒這機會了。
他把手中的菸頭扔在地上,看了看門外,轉頭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說道:
「李叔,我想申請練習彈,這半自動我用不明白啊,萬一進山用不好這槍,折在山裡了咋整啊。」
李金斗看著眼前裝模作樣的混小子,哭笑不得地說道:
「別給我演了,練習彈是要收繳彈殼的,你能給我全拿回來不?」
劉戰朝臉色一變,笑著對李金斗說道:
「李叔,那你看看,彈殼必須帶回來,一個都不會少。」
李金斗點了點頭,練習彈是為民兵配備的,但是在十八站這地方,獵人隊的成員就是民兵。
但十八站的獵人隊就沒鳥過武裝部,李金斗也從未對獵人隊的成員提起過有練習彈這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但是劉戰朝這小子既然知道這個事情,而且自己也欠著他的人情,那這順水人情做就做了。
李金斗看著劉戰朝問道:
「戰朝,練習彈分春秋兩季,一個季節每人最多200發子彈。」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可以給你批滿額,但是你不能坑叔,彈殼必須帶回來。」
劉戰朝拍著胸口,對著李金斗賭咒發誓地說道:
「放心吧,李叔,你既然給我行方便,我咋也不能讓你坐蠟不是。」
「你先給我批正常子彈配額50發,春季練習彈100發,等我把100個彈殼給你拿回來,再領剩下的100發。」
李金斗聽到劉戰朝需要的子彈數量,瞪起了眼睛,他詫異問道:
「你帶這麼多子彈幹嘛?」
劉戰朝對著李金斗苦笑道:
「叔誒,再好的槍,我不練個百八十發的子彈,哪能掌握好槍的性能,你真當我拿著槍就能打獵啊。」
李金斗雖然不是部隊出身,但是也接觸了這麼多年的武器,知道要熟悉一把槍,肯定是要拿子彈去餵。
但他不相信劉戰朝的話,這小子當初檢查槍械的那個熟練勁,絕對不需要100發子彈才能熟悉56半。
但還是那句話,這是在規則之內的方便,他不介意送出去。
李金斗就裝作相信了劉戰朝的這番言語,對著他說道:
「也是,那走吧,我們去庫房。」
說完,李金斗站起身,率先走出武裝部辦公室的大門。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不遠處的武裝部倉庫門前。
李金斗掏出鑰匙,打開了庫房大門的鎖頭。
劉戰朝看向這個讓他熬了個大夜的庫房,跟著李金斗的身後,走了進去。
接過獵民證,看著上面書寫的1981年已領子彈50發的字跡,劉戰朝笑了笑。
他懷揣著150發子彈,背著自己當初精挑細選的56半,對著李金斗道謝。
「別惹事,記得,把彈殼帶回來。」
看著李金斗三番四次地提醒,劉戰朝再次保證,才讓李金斗停止了嘮叨。
劉戰朝戴起自己的帽子和手套,走出了武裝部的大門。
他牽著獵馬,走出十八站公社,一個翻身,直接坐上馬背。
口中一聲「駕!」,一抖韁繩,獵馬四蹄挪動,向著十八站村疾馳而去。
劉戰朝把馬匹交還給了塔基,塔基本來想把這匹馬借給劉戰朝的,但劉戰朝拒絕了。
桑塔的馬廄都改成柴房了,他哪有地方養馬啊。
塔基看到劉戰朝背後的56半,知道這小子是準備進山,他沉聲問道:
「你打算和誰一起進山?」
劉戰朝抹了下臉,把冰渣子融化後形成的水珠擦掉,這才開口說道:
「我自己去。」
他看向塔基那緊皺的眉頭,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
「塔基叔,博克圖那腿最快也得開春才能好,我等不及啊!」
看塔基要開口說話,劉戰朝趕忙繼續說道:
「這進山的搭子已經定好了,咱可不能出爾反爾不是嗎?」
「這換了其他人一起進山,那博克圖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聽到劉戰朝的話,塔基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說什麼。
獵人定好了搭子就不會和別人組隊進山了,除非搭子出了意外,或者不再進山,那另外一人才會再找其他人組隊。
現在劉戰朝已經和博克圖組成了進山的搭子,而且博克圖馬上就會是劉戰朝的大舅哥,那就更不能和別人組隊了。
這倆人現在的搭子關係牢不可破。
塔基沉默了半晌,開口警告道:
「獨自進山危險很大,你要帶足了補給,而且必須要在約定的天數內趕回。」
劉戰朝明白塔基的擔憂,他點頭說道:
「放心吧,塔基叔,我第一次進山先去探路,每次準備獵雅亞(熊)我都會告訴我姥爺要去的地方。」
塔基這才點頭,放劉戰朝離開。
背著槍,懷揣著子彈的劉戰朝踱步走在村裡的小路上,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博克圖家門前。
他撓了撓頭,轉身就向著博克圖家走了過去。
房門打開,伊娜那張美麗的臉出現在劉戰朝的視線里。
劉戰朝這時看伊娜的眼神有些變了,她現在已經不再是兄弟的妹妹,而是很大可能是陪伴自己一生的伴侶。
伊娜看見劉戰朝出現在自己眼前,臉頰瞬間微紅,口中小聲地說道:
「戰朝哥,你咋來了?」
劉戰朝對著伊娜笑了笑,說道:
「我來看看博克圖。」
這句話說完,他頓了頓,跟著鬼使神差地又說了句:
「嗯!也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