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克圖看著劉戰朝,沒明白他突然這樣問的用意。
劉戰朝撥弄了一下火爐里的柴火,繼續說道:
「舅舅,我問到了幾處熊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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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克圖這下明白了,外甥這是要開始掏倉子了,而且不是一處、兩處的掏。
他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
「咱們這熊膽只能賣給藥店,但咱們北方的藥店,說實話,收購價格太低。」
劉戰朝聽明白了舅舅的話,這意思就是熊膽想要賣上價格,必須往南邊去。
錢超估計明後天也就來了,正好和他打聽打聽。
舅甥倆烤著火,隨意地聊著天,直到劉冬梅喊開飯了,這才結束了這場漫無目的的閒談。
飯後,劉戰朝陪著白音吉耍了一會,直到天將黑透的時候,這一群女人和孩子才離開了桑塔的木刻楞。
當房間裡就剩下劉戰朝和齊克圖時,劉戰朝才開口問道:
「舅舅,你這次又請了幾天的假?」
齊克圖對著劉戰朝伸出了三根手指,嘆了口氣,說道:
「就三天,明天就又得趕回去。」
劉戰朝也是嘆息一聲,現在這交通,從塔河縣趕路到十八站村要一天的時間,舅舅這三天假,全用在趕路上了。
就在舅甥倆閒談的時候,大門被推開了,桑塔手上拎著一個麻布包裹著的長條狀物體,帶著一身的寒氣走進了木刻楞。
他看到劉戰朝和齊克圖正烤著火聊天,便走到兩人身邊,一屁股坐到了劉戰朝身邊。
他看了眼劉戰朝,把手上的那個麻布包扔給了他。
接過麻布包,劉戰朝感到手上一沉,他面露驚喜之色,看著桑塔問道:
「姥爺,這是……」
桑塔從腰間抽出了那杆菸袋鍋子,一邊往裡加著菸葉,一邊說道:
「答應你的考陶(鄂倫春族獵刀)打好了,打開看看。」
劉戰朝聽到這話,直接就掀開了麻布,露出了裡面的兩把刀具。
這是兩把典型的鄂倫春族獵刀,刀柄、刀鞘都是用的黑樺樹的樹瘤,天然木紋像是在上面覆蓋了一層獸毛。
柄尾包裹著薄鐵皮,在鐵皮上帶著的是狍子的簡易圖案。
兩把刀的外觀大致相同,只是長短不一,一把大約一尺多一點,另外一把則要短得多,不到一尺。
劉戰朝拿起那把長一些的獵刀,他抓住刀柄,緩緩地抽出。
刀身在火光的照映下反著光亮,那一抹的亮光映入了劉戰朝的眼睛。
他把整個刀身抽出,這把刀的刀身比桑塔的那柄還要長一些,看著大約有個25-6公分的樣子。
刀背上開了血槽,刀柄處留著一根穿著顆暗紅色的珠子的刀繩。
劉戰朝站起身,拿著這把獵刀離開了火爐旁,他單手持刀,用力地揮舞了幾下,感受了這把刀的重量。
收刀入鞘,劉戰朝滿足地坐回了火爐旁,看向了另外一把比較短小的刀子。
他只是抽出刀子看了一眼,便重新把刀插回了刀鞘,一樣的做工,只不過這是一把女性用刀。
劉戰朝感激地看向自己姥爺,對著他說道:
「姥爺,謝謝!」
桑塔吸了一口煙,笑著對劉戰朝說道:
「行了,本來那把短刀是想做成剝皮刀的,但你這不是和伊娜要定親嗎?就改成了女式的獵刀了。」
他看著把玩著手中獵刀的劉戰朝,伸出了手。
「趕緊的,把我那把獵刀還我,你可別像偷偷地留你那兒,我那是要帶進棺材的。」
劉戰朝嘿嘿地笑著,從腿上抽出了那把手柄都磨出包漿了的獵刀,遞還給了桑塔。
他看著自己手裡的新獵刀,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腿。
桑塔看出了他的糾結,臉上的疤痕一陣抖動,說道:
「別想了,你這是腰刀,沒看到給你刀鞘上安了根繩子嗎?」
劉戰朝其實更喜歡腿刀,不管是隨身攜帶還是隱藏都比較方便,但是進山的話腰刀確實更加適合。
他把腰刀掛在腰帶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沒有什麼彆扭或者不方便的感覺才又坐下。
他單手扶著刀柄,雙腿岔開,身體前傾,看著齊克圖,學著京劇里的腔調對著舅舅說道:
「呔!帳下何人,膽敢擅闖我白虎節堂?」
齊克圖看著耍寶的外甥,笑著和他配合了起來。
第二日清早,劉戰朝送別了舅舅齊克圖,看著這大隊部門前的車站搖了搖頭,最近他來這裡的次數有點多了。
騎上從塔基那裡借來的獵馬,劉戰朝向著十八站公社疾馳而去,他要去取回自己的槍。
劉戰朝跳下馬,拉著馬韁踱步走進公社的大院。
他找到一根木樁,單手摸了摸這匹獵馬的臉,隨後便把馬匹拴在上面。
隨著這次給鄂倫春的獵民們更換槍械,李金斗這武裝部長才算是真的忙了起來。
現在獵民們用的可不是在供銷站就能買到火藥和彈丸的獵槍,而是需要制式子彈的56半。
這就拿捏住了十八站獵民們的命脈,沒有子彈的56半,那就是根燒火棍。
但李金斗現在更加地小心謹慎了,每次配發子彈的時候,他都要仔細地確認才會簽字。
這不是鬧著玩的,這是真正的軍用級的槍械。
就在李金斗審核著上周的配彈數量的時候,劉戰朝推門走進了武裝部的辦公室。
「李叔,忙著呢?」
劉戰朝一進門,就對著李金鬥打了個招呼。
李金斗的視線從報表中抬起,看到來的是劉戰朝,也就沒有起身。
「戰朝,你啥時候回來的,坐下說話。」
劉戰朝也沒客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摘下手套和帽子,隨意地放在李金斗的辦公桌上,從兜里掏出香菸,遞給了李金斗一根。
兩人點燃了香菸,劉戰朝才開口說道:
「回來有兩天了。」
李金斗有些埋怨地說道:
「回來了也不來看看你李叔,咋的,生分了啊?」
劉戰朝對著他笑了笑,解釋道:
「這不是回來就忙活嘛,李叔,你是知道了,我這次可不是一個人,我一家人都來了,得先安排好她們才行啊。」
聽到劉戰朝這麼說,李金斗才放過他。
他看著劉戰朝,問道:
「這是來取槍來了?」
劉戰朝對著他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
「嗯,不光取槍,還要子彈!」